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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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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離開

周圍空間一片灰蒙蒙,好似能見度極低的大霧天。

除了刨冰機,這裏還擺放著整箱整箱的方便面礦泉水,女士衣裳,秋冬棉被,廚房用具,新鮮的蔬菜水果……完全就是個小型超市。

王夏侯被眼前這幕驚呆了。

他咽了咽唾沫,喃喃自語:“人死後的地獄,竟然是這個樣子?”

話音甫落,只聽“咚”的聲悶響,一道棕黃色的影子從天而降,好死不死砸他肩上。王夏侯沒防備,被慣性砸倒在地,眼冒金星。

什麽東西捂住了臉,王夏侯趕緊擡手推開,仔細一瞧,竟是個毛茸茸的狗屁股!

“汪汪!”

金卡忙不疊跳起來,伸長舌頭,耷拉耳朵,圍著王夏侯打轉。

王夏侯揉揉眼,不可置信:“嗯?你也死了?”

金卡見他這幅不明狀況模樣,翻了個白眼,轉身跑去空間角落,用爪子將那箱鹵汁火腿腸給刨了出來,叼出一根,自顧自的吃起來。

王夏侯滿頭問號,看金卡的樣子,它對這裏很熟稔。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王夏侯皺起濃眉,目光四顧,最後落在那堆成小山的礦泉水上。

這礦泉水,和聞婧之前遞給他的礦泉水,好像是同一個品牌……

不等王夏侯細思,周圍空間頓時如水波動,一下接著一下,連續波動了三次,直將他和金卡晃的幾欲嘔吐,才終於停了下來。還沒站穩身形,迷蒙的灰霧突然產生一股拒力,將他和金卡同時排斥出去。

王夏侯感覺被人拋上了天,失去重心,狠狠摔在地上。

好在地面是厚厚的積雪,臉著地也不疼。

他連忙爬起,舉目一看,天依舊黑沈沈的,無垠的沙丘被積雪覆蓋,那象征著死亡的塔座地標在不遠處凝成一個墨點,隱約可見怪物們往裏鉆。

王夏侯呆住了。

怎麽回事?他們竟然逃出來了?

金卡在他腳邊刷刷刷抖落身上的雪粒,而七八米外,一名女子正仰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阿婧!”

王夏侯三步並作兩步奔去,一把將昏迷不醒的聞婧給扶起。

不知是雪光映照還是什麽其它緣故,聞婧的臉慘白的毫無血色,她手指無意識的蜷縮、緊握、最後不住的顫抖。

王夏侯到底不是笨蛋,想到之前聞婧可以瞬移的能力,又想到他們突然出現在塔座千裏之外,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釋。不知聞婧用了什麽辦法,把他們也一起瞬移過來了,但這樣卻透支了她的法力值。

聞婧鼻下眼角滲出斑斑點點的血跡,看得人心驚膽戰。

“怎麽辦怎麽辦?”王夏侯手足無措,他將聞婧打橫抱起,左看看右看看,竟不知道往哪裏去。

還是金卡咬住他褲邊,將他往東南方拖拽。

金卡識路的本事不比GPS差,這裏距離塔座較近,留在原地肯定不安全,沒辦法,王夏侯只得選擇跟金卡離開。

一劍寒禦劍而行速度極快,眨眼之間,便遠去二三裏。

劍身窄且薄,陳元元只敢蹲在上面。往下看一眼,忍不住頭暈目眩,凜冽的寒風吹得他面頰生疼,只能抱著一劍寒左腿,咬牙道:“寒哥,你這劍要是配個安全帶就好了。”

一劍寒沒應聲。

他冷著臉,攤開掌心,才發現聞婧給了他一枚圓形的古怪東西,上面顯示著紅點和一個箭頭符號,紅點旁邊標註出一些彎彎扭扭的字符,他認不出。

陳元元仰視了一眼,嘖道:“導航儀啊,真簡陋。”

一劍寒俊眉微蹙:“你會用這個東西?”

“當然。”陳元元抿了抿唇,“你要去哪兒,給個坐標。”

一劍寒不知該不該相信眼前的小孩子,說實話,他對陳元元本來沒有任何情緒,可為了救他而拋下聞婧王夏侯,他卻莫名對其隱約遷怒。

這樣可不好。

一劍寒心下嘆息,將儀器遞給陳元元,道:“蟻巢C區前門。”

這儀器上顯示的英文,和陳元元他們那兒的文字差不多。他導航儀拆開,按了下外套衣袖上的紅色按鈕,從側邊抽出一根黃色的線,接在導航儀上調試。搗鼓兩下,那導航儀上的文字便自動翻譯成他能看懂的語言。

“好了。”

陳元元舉著導航儀,往東南方指了一下:“前行五百米後左轉。”

一劍寒按照他手指方向前行,不到一刻鐘,便在覆蓋了茫茫白雪的沙漠,找到了紅點標記的目的地。

雪落無聲。

然而四周什麽都沒有,光禿禿的。

一劍寒在四處查探了一番,皺眉問:“你確定是這裏?”

陳元元將導航儀擡手拋給他:“喏,你自己看。”

導航儀上的箭頭符號已經和紅點重疊,說明沒有走錯路。

陳元元眼珠子一轉,從背包裏取出一個鐵環似的東西,彎腰貼在地面掃描。往前走了約莫十步,那鐵環突然發出刺眼的紅色亮光。

陳元元恍然大悟。

一劍寒立在原地,右手持劍,揚起下頜,沈聲問:“那是什麽東西。”

陳元元將鐵環放回行囊,撇撇嘴道:“探測器。”他指了下腳踩的沙丘下,“門在這兒,只不過我還沒破解如何打開。應該不是難事,從導航儀可以看出,他們這裏科技不發達,要麽人為操控要麽紅外線或者雷達感應裝置……”

陳元元在那裏嘀嘀咕咕,一劍寒也聽不懂。

他側目望向起起伏伏延伸到天邊的地平線,隨著時間的流逝,那裏漸漸泛起魚肚白。

奪目的日光升起,雪花不再飄落,腳下的積雪也在飛快融化,滲進沙礫,氣溫的陡然升高,讓濕潤的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也是在這時,他看到了遠方奔來的兩個黑點。

一劍寒瞳孔微縮,看清來人後,立刻催劍而動,幾息便來到王夏侯身前。

“寒哥!寒哥救命!”

王夏侯抱著聞婧狂奔一夜,早已體力不支。見得來人,當即雙膝一軟,倒栽在沙漠中。

一劍寒眼疾手快,忙將聞婧接住,見她面如金紙,眼角鼻下還留有血跡,輕聲嘆氣:“怎又成這幅模樣了。”

當初他在那間超市見到的聞婧,和現在的狀態差不多。

相比之下,現在還要更慘一點,不知她強行催動了多少法力。

王夏侯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累得有氣無力:“她為救我們,估計透支了異能。”他語氣哽咽,“得快些回蟻巢,說不定找那三位當家,還有辦法治。”

蟻巢的三位當家,王夏侯之前聊天的時候跟他們提過。一劍寒可不覺得那三人是隨隨便便都能見到的,甚至說,他們會願意對聞婧施以援手。

但聞婧這樣子,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一劍寒抱著聞婧,看了眼她蒼白的臉龐,薄唇緊抿,幽深的眸子裏不知在思量什麽。

少頃,他才將聞婧放在地上,從袖中取出瓷瓶,倒出一粒黑漆漆圓滾滾的丹藥,放入聞婧口中。

入口即化,比黃蓮苦。

“寒哥,你給他吃的什麽東西?”王夏侯撐地爬起來,“不會是板藍根吧?”

“……是玄清丹。”一劍寒道。

玄清丹是宗門秘藥,一劍寒此次出門只帶了一瓶,沒幾日,他就給聞婧用了兩粒。雖師門有訓,門下弟子應奉行俠義之道懲惡除奸,但說來他與聞婧萍水相逢,用去兩顆保命的丹藥,竟內心覆雜,不知是對是錯。

王夏侯不懂這些,但看一劍寒沈著冷靜,不禁也鎮定下來。

他看向不遠處陳元元,沒好臉色。

想到這個小屁孩差些把他們害死,王夏侯就恨不得揍他一頓。而且那五爺現在生死不知,這小屁孩也不過來關心一下,簡直……簡直毫無人性。

也不明白聞婧為什麽要一劍寒救個討人厭的死小孩,平時瞧她也不像個聖母啊。

令人費解。

金卡守在聞婧身邊,怕她被烈日曬到,還貼心的用身軀幫她遮擋一部分陽光。

畢竟……

它把她儲物空間裏的火腿腸吃掉一半。

王夏侯從背包拿出一瓶礦泉水,扶起聞婧,給餵了沒兩口,聞婧便“咳咳”被水嗆醒。

日光刺眼,她下意識擡手遮擋。

“阿婧!阿婧你醒啦!”

王夏侯大嗓門兒吆喝。

遠處的陳元元聽見動靜,遲疑片刻,走了過來。

聞婧接過他手裏的礦泉水狂喝了半瓶,才感覺幹澀的嗓子好些。她見王夏侯、金卡、一劍寒都在,微微一笑:“大家都沒事,真好。”

一劍寒見她蘇醒,不知為何,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他走上前,攤開掌心躺著的導航儀,目光深邃:“還你。”

聞婧接過手表樣式的導航儀戴回手腕,朝他粲然一笑:“當時情況危急,我都忘了給你說這個怎麽使用。不過還好,你竟然找對了位置。”

“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一劍寒望向陳元元,“是他。”

王夏侯有些懵逼,看看聞婧,又看看一劍寒:“不是不是,你們怎麽一副商量好的樣子?”

聞婧道:“稍後給你解釋。”她對陳元元展顏一笑,如沐春風,“元元,這次謝謝你啦。儀器比較覆雜,不是你幫忙,一劍寒他肯定找不到這裏。”

本來一臉臭屁,準備挖苦眾人的陳元元:“……”

這女人笑容該死的甜美是怎麽回事啊?!

陳元元不自然的移開視線,冷哼一聲:“切,那儀器跟傻瓜機一樣,簡單的要死。”

“不管怎樣,這次謝謝你。”

陳元元摸摸鼻子,不知想到什麽,突然擡起頭問:“五爺呢?”

聞婧神色一僵,垂下眼簾,滿臉愧色:“抱歉……我救不過來,五爺他死了。”

王夏侯和一劍寒同時微微上前一步,擋住聞婧。畢竟陳元元性格跳脫又暴躁,鬼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動怒,對聞婧開槍!

哪知陳元元卻聳聳肩:“哦。死就死了吧。”

王夏侯:“???”

這熊孩子急需背誦一千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拯救他那泯滅的人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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