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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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那天我和他因為報價單產生分歧，我說我會去讓財務算一下。”校慶當天，周郁萊一看到喬瑰意就開始吐槽，“然後！然後！”
“他用一種‘這還需要算的眼神看向我，說‘周小姐最好回去再練一下口算’。”
喬瑰意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她渾然不覺，“那麽多位數啊，誰和他一樣，人型計算機？”
“我以為這是我們學校的基本水平。”
周郁萊腳步一頓，僵硬地轉過身。
“你這種智力會讓我懷疑你是怎麽進我們學校的。”林愈矜漠然地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捐款單，“捐款嗎？”
周郁萊瘋狂地給喬瑰意使眼色，你看這張嘴！
喬瑰意比周郁萊更懂這張嘴的威力。
她看向林愈矜身旁的人。
高高瘦瘦、幹幹凈凈，一身清爽的t恤牛仔，像是學校文裏溫柔明媚的學長。
見喬瑰意看來，程辭安向她點了點頭。
喬瑰意轉頭的動作微妙的一頓，卻沒理他，只徑直看向林愈矜，“好巧。”
“不巧。”林愈矜看著在他眼皮底下眉來眼去的兩人，面無表情地說道：“背後說人，就該有這個覺悟。”
周郁萊向喬瑰意身後退了一步。
但即便她沒說話，喬瑰意都能聽到她內心山崩海嘯的聲音。
她內心替她默哀五秒，替她開了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您一樣，總是讓人當面下不來臺。”
“我只說實話。”林愈矜看著喬瑰意身後，“下不來臺說明還有羞恥心，還不賴。”
周郁萊：......
她好想謀殺商業夥伴啊！
“人型計算機的美譽我就收下了。”林愈矜經過周郁萊身旁，“不過建議再重修一下修辭，這個比喻太單薄了。”
等他走遠，周郁萊瘋狂搖晃喬瑰意的手臂，“你要不還是再把他收了吧，這才是真的為民服務！”
喬瑰意目光下意識看向並未一起跟去的程辭安，她道：“你還不跟上？”
周郁萊緩緩看向她。
“我又不捐款。”喬瑰意指向交際的眾人，“我可沒這個任務。”
周郁萊欲哭無淚。
喬瑰意拍了拍她的肩，“沒事，就當去學語文了。”
周郁萊憤憤離去。
周郁萊走後，只剩下了程辭安和喬瑰意兩人，往日裏，喬瑰意多少是要上去撩閑幾句的，但今日她卻像是看到陌生人似的，禮貌地點了點頭就打算離開。
程辭安上前兩步，攔住了她：“抱歉。”
喬瑰意本想繞開他繼續走的，但聽到這句話還是停下了腳步，“你道什麽歉？”
“我那天——”
“是我越界了，我懂。”她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懂，現在我退回自己的位置。“
說完，她轉身欲走，卻被程辭安抓住了手。她掙了掙想甩開，但程辭安握得很用力，對於他來說，這是難得的逾矩。
喬瑰意臉上揚起笑意，但很快握住她的手就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她一驚，“你不會哭——”
哭是沒哭，但程辭安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本就極淡的唇色看起來更加慘白，喬瑰意慌張松開她的手去扶他，“你怎麽了？”
程辭安卻只是搖了搖頭，“我上次不是故意的。”
看樣子不像是假裝的，喬瑰意想起上次在甜品店程辭安也是這樣，只是當時的她還以為程辭安是被她撩得情動，“不會是對女人過敏這種俗套的小說情節吧。”
程辭安：“......俗套的小說情節不應該是對所有女人過敏，但唯獨對女主不過敏嗎？”
喬瑰意挑了挑眉，“你想說，我不是你的女主角？”
“......”他沒感覺錯，今天喬瑰意就是在故意曲解他的話，“我不太能和人肢體接觸。”
這一次他在“人”上加了重音。
她也不能歪曲自己不是人。
喬瑰意抱著臂，“所以你不沒有前女友，是擔心她們發現你不行？”
程辭安：......
他再次道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
“生理反應嘛。”喬瑰意打斷他，“我懂。”
程辭安：......
你看起來不懂。
他從背的包裏取出一個保溫盒，“你上次說要喝的雞湯，我想著你沒準會來參加校慶，就帶過來了。”
喬瑰意一楞，隱約模糊憶起上周她隨口說起的話，保溫盒的底部還散發著淡淡的餘溫，看著程辭安額頭還未散盡的汗，她心軟了軟：“萬一我沒來呢？”
“那只能再參加一次道德講堂了。”
秋風拂過發梢，程辭安穿著一身純白的T恤，陽光透過樹縫，灑在微笑的臉上，和背後青春的校園融為一體。
喬瑰意心又軟了軟，“有點沈，先寄存在你那，晚上一起吃。”
“好。”程辭安接過，將保溫盒放回包裏，又聽到喬瑰意繼續說：“可是別人只看見你甩了我，我很沒面子的。”
這個“甩”字用的.......
程辭安沒敢糾正，縱容著喬瑰意繼續道：“所以，你得假裝我男朋友，幫我正名。”
“正名什麽？”
“海後啊。”喬瑰意說得理所當然。
這也不是什麽好聽的名號吧。
程辭安猶豫了兩秒，見喬瑰意的眼神愈發危險起來，他艱難張口：“好。”
“這麽猶豫啊。”喬瑰意嘆口氣，“我可是真心想幫你呢？”
程辭安懷疑自己幻聽了，“幫......我？”
“聽過脫敏治療嘛？”喬瑰意挽住程辭安的胳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碰著程辭安的指尖，感受到掌心身體的僵硬，她淡淡威脅道：“別動，這也是脫敏治療的一部分。”
程辭安沒有掙紮。
海後被哄高興了，走到程辭安身邊，仿佛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似的：“你不跟著林愈矜一起？”
程辭安攤了攤手，“我也沒這個任務。”
“學金融的，不應該多認識點人脈？”
“不了。”程辭安收回目光，淡然一笑，“畢竟已經不幹這行了。”
兩人沒有順著人流走向大禮堂，而是順勢繞起了校園，“你幹得應該不錯吧，為什麽沒有繼續幹？”
能買得起華熙尚府的房子，想來收入應該不菲，喬瑰意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才讓他放棄一份高薪的工作——
畢竟從他兼職的事情來看，他不像她那樣有家裏的支持。
“那你呢？為什麽要去社區工作？”
喬瑰意對上他的眼。
她聽過不少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家人、閨蜜、狐朋狗友，數不勝數，但大多數人的態度一致——
不理解。
不理解為什麽那麽大一個集團的繼承人要去做那麽不起眼的工作。
即便是真的要為民服務，可以做慈善、組基金會、開福利機構，每一個的貢獻都比在社區處理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強。
只有程辭安，他眼裏僅僅只有好奇。
她試探地問：“你覺得呢？”
程辭安試探地答：“燈紅酒綠不及人間煙火？”
喬瑰意噗嗤樂了，“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單純地想和我爸賭氣。”
“我爸想讓我報洋氣的工商管理，我就偏不。”
“我就要報最接地氣的社會工作。”
“是不是很幼稚。”
“可你最後還是認真地做了這份工作，且做得很棒。”程辭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評價，只有淡淡的陳述。
“其實這個工作就業範圍真的很窄。”喬瑰意掰著指頭數，“社科院枯燥的研究工作不適合我。”
“與其去一些服務公司給資本家打工，還不如給政府打工。”
“棒嘛？”喬瑰意回憶了一下，沒感覺出來，畢竟如果不是因為程辭安，她早就已經辭職了。
她轉頭問程辭安，“你呢？當初為什麽選擇讀金融？”
“因為這是我們學校最好的專業。”程辭安笑問，“是不是聽完也覺得‘就這？’”
喬瑰意被猜中了心思，但她不能說，“你這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們學校的其他專業？不說別的，我們專業可也是全國第一。”
主要是有這個專業的學校不多就是了。
“主要是聽說高考狀元都在這個學院。”程辭安說得輕描淡寫。
喬瑰意咋舌，“程辭安——”
“你挺凡爾賽啊？”
“從這種角度來看，我大概能理解你和林愈矜能相處愉快的原因了，他不和蠢人做朋友。”
程辭安也笑了，“那你也挺凡爾賽啊。畢竟他也不會和蠢人談戀愛。”
兩人繞著湖，聊著上學時發生的趣事。
這片對於他們來說都很熟悉的校園景色，在兩人的記憶中呈現出不同的色彩，又因為此刻的交談，而融合出新的風景。
“程......辭安？”
見程辭安回頭，女孩舒了口氣，語氣也略微熟稔起來，“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身旁的女生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抱歉。”
過了會兒，她小心翼翼地問，“所以，你現在還在江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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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他因為報價單產生分歧，我說我會去讓財務算一下。”校慶當天，周郁萊一看到喬瑰意就開始吐槽，“然後！然後！”
“他用一種‘這還需要算的眼神看向我，說‘周小姐最好回去再練一下口算’。”
喬瑰意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她渾然不覺，“那麽多位數啊，誰和他一樣，人型計算機？”
“我以為這是我們學校的基本水平。”
周郁萊腳步一頓，僵硬地轉過身。
“你這種智力會讓我懷疑你是怎麽進我們學校的。”林愈矜漠然地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捐款單，“捐款嗎？”
周郁萊瘋狂地給喬瑰意使眼色，你看這張嘴！
喬瑰意比周郁萊更懂這張嘴的威力。
她看向林愈矜身旁的人。
高高瘦瘦、幹幹凈凈，一身清爽的t恤牛仔，像是學校文裏溫柔明媚的學長。
見喬瑰意看來，程辭安向她點了點頭。
喬瑰意轉頭的動作微妙的一頓，卻沒理他，只徑直看向林愈矜，“好巧。”
“不巧。”林愈矜看著在他眼皮底下眉來眼去的兩人，面無表情地說道：“背後說人，就該有這個覺悟。”
周郁萊向喬瑰意身後退了一步。
但即便她沒說話，喬瑰意都能聽到她內心山崩海嘯的聲音。
她內心替她默哀五秒，替她開了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您一樣，總是讓人當面下不來臺。”
“我只說實話。”林愈矜看著喬瑰意身後，“下不來臺說明還有羞恥心，還不賴。”
周郁萊：......
她好想謀殺商業夥伴啊！
“人型計算機的美譽我就收下了。”林愈矜經過周郁萊身旁，“不過建議再重修一下修辭，這個比喻太單薄了。”
等他走遠，周郁萊瘋狂搖晃喬瑰意的手臂，“你要不還是再把他收了吧，這才是真的為民服務！”
喬瑰意目光下意識看向並未一起跟去的程辭安，她道：“你還不跟上？”
周郁萊緩緩看向她。
“我又不捐款。”喬瑰意指向交際的眾人，“我可沒這個任務。”
周郁萊欲哭無淚。
喬瑰意拍了拍她的肩，“沒事，就當去學語文了。”
周郁萊憤憤離去。
周郁萊走後，只剩下了程辭安和喬瑰意兩人，往日裏，喬瑰意多少是要上去撩閑幾句的，但今日她卻像是看到陌生人似的，禮貌地點了點頭就打算離開。
程辭安上前兩步，攔住了她：“抱歉。”
喬瑰意本想繞開他繼續走的，但聽到這句話還是停下了腳步，“你道什麽歉？”
“我那天——”
“是我越界了，我懂。”她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懂，現在我退回自己的位置。“
說完，她轉身欲走，卻被程辭安抓住了手。她掙了掙想甩開，但程辭安握得很用力，對於他來說，這是難得的逾矩。
喬瑰意臉上揚起笑意，但很快握住她的手就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她一驚，“你不會哭——”
哭是沒哭，但程辭安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本就極淡的唇色看起來更加慘白，喬瑰意慌張松開她的手去扶他，“你怎麽了？”
程辭安卻只是搖了搖頭，“我上次不是故意的。”
看樣子不像是假裝的，喬瑰意想起上次在甜品店程辭安也是這樣，只是當時的她還以為程辭安是被她撩得情動，“不會是對女人過敏這種俗套的小說情節吧。”
程辭安：“......俗套的小說情節不應該是對所有女人過敏，但唯獨對女主不過敏嗎？”
喬瑰意挑了挑眉，“你想說，我不是你的女主角？”
“......”他沒感覺錯，今天喬瑰意就是在故意曲解他的話，“我不太能和人肢體接觸。”
這一次他在“人”上加了重音。
她也不能歪曲自己不是人。
喬瑰意抱著臂，“所以你不沒有前女友，是擔心她們發現你不行？”
程辭安：......
他再次道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
“生理反應嘛。”喬瑰意打斷他，“我懂。”
程辭安：......
你看起來不懂。
他從背的包裏取出一個保溫盒，“你上次說要喝的雞湯，我想著你沒準會來參加校慶，就帶過來了。”
喬瑰意一楞，隱約模糊憶起上周她隨口說起的話，保溫盒的底部還散發著淡淡的餘溫，看著程辭安額頭還未散盡的汗，她心軟了軟：“萬一我沒來呢？”
“那只能再參加一次道德講堂了。”
秋風拂過發梢，程辭安穿著一身純白的T恤，陽光透過樹縫，灑在微笑的臉上，和背後青春的校園融為一體。
喬瑰意心又軟了軟，“有點沈，先寄存在你那，晚上一起吃。”
“好。”程辭安接過，將保溫盒放回包裏，又聽到喬瑰意繼續說：“可是別人只看見你甩了我，我很沒面子的。”
這個“甩”字用的.......
程辭安沒敢糾正，縱容著喬瑰意繼續道：“所以，你得假裝我男朋友，幫我正名。”
“正名什麽？”
“海後啊。”喬瑰意說得理所當然。
這也不是什麽好聽的名號吧。
程辭安猶豫了兩秒，見喬瑰意的眼神愈發危險起來，他艱難張口：“好。”
“這麽猶豫啊。”喬瑰意嘆口氣，“我可是真心想幫你呢？”
程辭安懷疑自己幻聽了，“幫......我？”
“聽過脫敏治療嘛？”喬瑰意挽住程辭安的胳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碰著程辭安的指尖，感受到掌心身體的僵硬，她淡淡威脅道：“別動，這也是脫敏治療的一部分。”
程辭安沒有掙紮。
海後被哄高興了，走到程辭安身邊，仿佛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似的：“你不跟著林愈矜一起？”
程辭安攤了攤手，“我也沒這個任務。”
“學金融的，不應該多認識點人脈？”
“不了。”程辭安收回目光，淡然一笑，“畢竟已經不幹這行了。”
兩人沒有順著人流走向大禮堂，而是順勢繞起了校園，“你幹得應該不錯吧，為什麽沒有繼續幹？”
能買得起華熙尚府的房子，想來收入應該不菲，喬瑰意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才讓他放棄一份高薪的工作——
畢竟從他兼職的事情來看，他不像她那樣有家裏的支持。
“那你呢？為什麽要去社區工作？”
喬瑰意對上他的眼。
她聽過不少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家人、閨蜜、狐朋狗友，數不勝數，但大多數人的態度一致——
不理解。
不理解為什麽那麽大一個集團的繼承人要去做那麽不起眼的工作。
即便是真的要為民服務，可以做慈善、組基金會、開福利機構，每一個的貢獻都比在社區處理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強。
只有程辭安，他眼裏僅僅只有好奇。
她試探地問：“你覺得呢？”
程辭安試探地答：“燈紅酒綠不及人間煙火？”
喬瑰意噗嗤樂了，“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單純地想和我爸賭氣。”
“我爸想讓我報洋氣的工商管理，我就偏不。”
“我就要報最接地氣的社會工作。”
“是不是很幼稚。”
“可你最後還是認真地做了這份工作，且做得很棒。”程辭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評價，只有淡淡的陳述。
“其實這個工作就業範圍真的很窄。”喬瑰意掰著指頭數，“社科院枯燥的研究工作不適合我。”
“與其去一些服務公司給資本家打工，還不如給政府打工。”
“棒嘛？”喬瑰意回憶了一下，沒感覺出來，畢竟如果不是因為程辭安，她早就已經辭職了。
她轉頭問程辭安，“你呢？當初為什麽選擇讀金融？”
“因為這是我們學校最好的專業。”程辭安笑問，“是不是聽完也覺得‘就這？’”
喬瑰意被猜中了心思，但她不能說，“你這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們學校的其他專業？不說別的，我們專業可也是全國第一。”
主要是有這個專業的學校不多就是了。
“主要是聽說高考狀元都在這個學院。”程辭安說得輕描淡寫。
喬瑰意咋舌，“程辭安——”
“你挺凡爾賽啊？”
“從這種角度來看，我大概能理解你和林愈矜能相處愉快的原因了，他不和蠢人做朋友。”
程辭安也笑了，“那你也挺凡爾賽啊。畢竟他也不會和蠢人談戀愛。”
兩人繞著湖，聊著上學時發生的趣事。
這片對於他們來說都很熟悉的校園景色，在兩人的記憶中呈現出不同的色彩，又因為此刻的交談，而融合出新的風景。
“程......辭安？”
見程辭安回頭，女孩舒了口氣，語氣也略微熟稔起來，“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身旁的女生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抱歉。”
過了會兒，她小心翼翼地問，“所以，你現在還在江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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