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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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在眾人八卦的視線裏,喬瑰意打開紙條,上面是機打的手寫字——

“既然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愛,這一次就讓我證明給你看。

——沈茶郁”

上次真的刺激到他了,他居然舍得下本錢了?

許如柿見她表情不對,小心翼翼又難掩激動地問:“還是上次那個大帥哥?”

喬瑰意嗤笑一聲,隨手將卡片扔進了垃圾桶,“他算什麽大帥哥。”

黃姐眼神覆雜,“小喬,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我覺得這小夥子挺好的。”

喬瑰意從花束中拆出幾只玫瑰,“黃姐,你要麽?”

黃姐下意識接過花,“......給我?”

“扔了怪可惜的,”喬瑰意分著花,“我打算用它來裝飾一下我們的社區活動室,就當是為我們小區做貢獻了。”

辦公室裏一圈人都分完後,還剩下不少,喬瑰意抱著剩下的花往社區活動室走,迎面撞上了捧花而來的程辭安。

滿天星的花香由遠及近,玫瑰的香味濃烈炙熱,但最後都抵不過程辭安身上的清香。

喬瑰意看了眼他手上的花,“這是要送人?”

程辭安看了眼她抱滿的雙手,“給你的。”

“我的?”喬瑰意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玫瑰,“今天是統一去花店批發的日子嗎?”

“這是木木媽托我帶來的。感謝你上次救了木木。”

喬瑰意:“找到木木的是你。”

程辭安:“發現他可能在衛生間的是你。”

喬瑰意笑,“行吧,總比錦旗要好一點。”

“不過——”她語調一轉,胸口張牙舞爪的玫瑰將純白弱小的滿天星擠到一邊,“怎麽是你送來?”

“花店的員工都下班了?”鮮艷的玫瑰花瓣在下頜處盛放,晨露順著花瓣流下,染濕了胸口,“你是花店老板。”

“我養不活這些東西的。”鮮紅的花瓣在臉上映出濃烈的艷色。異物感讓程辭安不自覺地擡了擡下巴,卻沒有將花移開,“木木媽托我買點什麽,我想著買束花比較好。”

“沒想到,今天你已經有收獲。”

程辭安笑容淡淡的,看起來和往日別無二致,但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喬瑰意總覺得這話裏帶著微不可察的占有欲。

她內心輕笑,面上卻裝作很苦惱的樣子,“還記得你上次在酒吧見到的人嗎?”

“前男友?”程辭安了然,“他想和你覆合。”

“郎有情妾還有意,那是佳話。”喬瑰意溫柔把玩著手上的玫瑰,“妾無意的話——”她手指驟然用力,花瓣被暴力扯下,從指縫間落了一地,唯還剩下幾片留在掌心,“那叫性騷擾。”

“他昨天來我辦公室鬧事,我已經好聲好氣提醒過他一回了,沒想到他居然還糾纏不休。”她微微垂下頭,撩了撩頭發,“可怕的是,現在我的同事們都站在他那一邊,勸我覆合。”

玫瑰被沾濕的手掌留在了發上,程辭安擡了擡手,想要摘掉,又把手落了回去,“你和你的同事們解釋過分手的原因嗎?”

“表現出來的深情總是比克制的愛更感動人,然後用‘誤會’做借口為他們看不清的真相做解釋。”她垂眸,“程辭安,我有點害怕。”

“你也這樣覺得嗎?”

程辭安回答的斬釘截鐵:“只要他讓你覺得不適了,那就沒有誤會。”

喬瑰意勾了勾唇,“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

在幫忙這件事上,程辭安好像總是義無反顧,喬瑰意毫不擔心他會拒絕。

“你可以和我約個會嗎?”

“什麽?”程辭安一驚,向後退了一步,秋風穿過弄堂,席卷著花瓣灑落了一地。喬瑰意含著笑,又重覆了一遍,“你可以和我約個會嗎?”

“.....”

秋風停了,白天的街道鴉雀無聲。

喬瑰意從他手中扶起幾束搖搖欲墜的滿天星,似是隨意地解釋道:“我想請你假扮一下我的男朋友,讓他死了這條心。”

“畢竟上次他就見過你,比較有說服力。”

她隨手抽出一朵玫瑰,插入滿天星中。玫瑰的濃烈和滿天星的溫婉明明截然不同,可放在一塊卻又奇異的融合,“況且只要見過你,大家就會知道誰才是正確的選擇。”

半晌,程辭安嘆口氣,“好吧。”

喬瑰意笑意盈盈地轉過身,“你答應了?”

“你都這樣說了,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喬瑰意彎了彎唇,“那現在就請你陪我去一趟活動室吧,我的偽裝男友。”

“活動室?”程辭安抱著手中的花,“不帶回去嗎?”

喬瑰意轉過身,一臉浮誇的訝異:“你這麽快就想見家長?”

“......”程辭安沈默地從喬瑰意手中接過沈甸甸的玫瑰,兩人一起往活動室走去。

“對了——“喬瑰意低著頭,踢了踢腳邊的石子,“那天在金融廣場,你說你要見的朋友是林愈矜?”

見程辭安望過來,“我朋友那天也去吃了‘棲望’。”

程辭安點了點頭,“我們是大學舍友。”

沒有否認。

喬瑰意話鋒一轉:“那你不認識我?”

程辭安腳步一頓。

他第一次聽到喬瑰意的名字,是從冷冰冰的室友嘴裏。

那時的他們已經大四,除了一位保研的尚留在床上當屍體,其餘的各自在不同的崗位上實習。

金融圈看起來光鮮亮麗,但要不成為“二八定律”中的“八”,就只能削尖了頭地往上擠。

程辭安沒有背景,只能更加努力。

他幾乎一學期沒回學校,也不知道他們學校多了一位一進校就被選為校花的人。

那天他結束了一個項目,難得回學校住一晚,就見他這位從來對女生不假辭色,連句委婉的拒絕都不會的舍友,高調地捧了一束玫瑰花進了宿舍,揚了揚驕矜的頭,說是自己女朋友送的。

自此,程辭安記住了“喬瑰意”這三個字。

原因無他,林愈矜這個人看起來自持有禮,實際已經把目下無塵刻進了骨子裏,能拿下他的女生本事一定不小。

但他還是低估了喬瑰意的本事,沒過多久,他這位天之驕子的舍友就被人甩了。

他誠實答道:“林愈矜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回來的那天,我在宿舍。”

“哦——”喬瑰意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所以你是裝作不認識我?”

程辭安卻又繼續擡腿走了起來:“你應該經歷過那種事吧?”

“在路上被一個不認識的人叫住,說認識你很久了,想要和你做個朋友之類的?”

喬瑰意眉頭輕挑,“看來你被搭訕經歷很豐富啊。”

“只是僥幸在學校見到過你義正言辭地說‘不認識’、‘沒興趣’的樣子,讓我這個旁觀者都感受到了尷尬。”

“所以,為了避免這樣的尷尬,還是當作不認識比較好。”

“一點小小的私心,你不會介意吧?”

問題被輕飄飄地扔了回來,喬瑰意:“......不介意。”

喬瑰意舔了舔唇,被激發出了點勝負欲,“那我甩了你朋友,你有沒有背後罵過我?”

這是一個死亡問題,好像怎麽答都不對。

玫瑰花和滿天星混在一起,有點沈,程辭安抱著花的手緊了緊,“林愈矜人很好——”

喬瑰意等著他的“但是”。

“不過確實欠揍了點,作為朋友,我有的時候都忍不住想打他。”他頓了頓,“所以他被分手那天,獲得了我們寢室所有人的‘活該’。”

喬瑰意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推開活動室的門,將程辭安手中的花隨意地放在桌上,她坐在花的旁邊,仰頭看著程辭安:“你們有問過他原因嗎?”

“有。”

他上次見面就有問過這個問題。

“所以你當時到底是為什麽被甩的呢?”程辭安把桌上的杯具都用開水燙了一遍,用紙巾擦凈滴落的水珠,才遞到龜毛的舍友面前,然後笑瞇瞇地看著他,不動了。

林愈矜眼角一抽,他從小到大沒有被人拒絕過,長那麽大頭一次談戀愛也是頭一次被人甩,不止一個人問過他分手的理由,但他實在難以啟齒。

兩個人的手在餐具上無聲地僵持了好一會兒,但程辭安這個人看著好說話,實際上卻是個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的主。

林愈矜嘆了口氣,手上的勁卸下,“她問我是貓黨還是狗黨。”

“貓吧。”程辭安認識林愈矜越久,就越覺得他這位舊友和家養的貓越像。

高傲矜持,但摸一摸他的下巴,就能翻出柔軟的肚皮給你的那種。

果不其然,林愈矜點了點頭,“當然,狗又鬧騰又愛拆家,還不愛幹凈。”

雖然聽起來語氣平淡,但程辭安還是聽出了其中的咬牙切齒,“所以她是狗黨?”

一直淡漠平和的林愈矜額上冒出兩根青筋:“不。”

“她說她養魚的,和貓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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