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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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不過,事實證明,村民們沒有誇張,看著眼前和周圍環境如出一轍的雨林,眾人陷入了沈默。

“你確定是這裏嗎”黃子文有些不死心的問阿丹。

“是的。”阿丹在“天際”上極快的回覆,沒有一絲猶豫“你們要繼續尋找嗎,我要回去了。”不知為什麽,阿丹似乎有些排斥待在這裏。

眾人也沒有糾結,讓阿丹先回去了。來都來了,總要好好看看再走吧,這祭壇在地面的消失不正和那神秘的拍攝地如出一轍,文明直播的真相可能就在腳下了。

雨林的第二天,夜幕降臨,但奇異的一幕發生了,以他們為中心,周圍出現了無數發著藍色光芒的數據,有點像計算機的數據吧,雖然看不清晰,但心底是這樣認為的,人們不能動,或者是除了那些數據,好像周身的一切都靜止了,只餘隱隱約約的藍光在流淌。隨著數據的流動,周圍的空間都像是在扭曲,組成一幕幕畫面,有些模糊,但很熟悉。

天亮了,眾人逐漸醒來,處於不明原因,他們竟然齊齊睡了過去,而且在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中沒有發生任何事,一切都和他們最後的印象一樣。幾人對視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

“你們也做那個夢嗎?”林雯很是嚴肅的問了一句,

“真的只是夢嗎?”看了看周圍人的表情,白謹苦笑一聲,低喃了一句,他突然發現,事情可能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畢竟,他不覺得一家地球上的網絡公司已經掌握了控制直接與人類意識相連的夢境的技術。要知道,雖然科技仍然進步飛快,但更多是物質上的提高,意識方面的研究在某種意義上一直停步不前,而他們晚上的經歷,顯然超出了地球上的最高技術,就像莫名其妙出現的光機一樣。

他打開了“天際”光機,熟練的點進了文明直播,果不其然,上面的內容幾乎和昨天夢中的片段一模一樣,甚至,連上面即時發送的彈幕都一樣。

眾人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人類可沒有辦法預知未來。

“你們相信光嗎?”顧老率先打破了沈默,他用一種幾乎稱得上是解脫的眼神掃視了眾人,以一種了然又無力的姿態,緩緩開始了他的故事。

“曾經我也是遺民的一員。從我出生起,周圍的人都說我是光的孩子,那時候的祭壇還不叫祭壇,人們往往稱它為光,而我是在它上面降生的,所以我沒有父母。

因為出生的原因,族裏的人對我都很是尊敬,雖然常常有自然災害,但我們憑借著雙手,仍然可以勉強度日。可是後來啊,人類提出了大生態計劃,與雨林的原住民進行交涉,帶來了當時的科技,試圖讓雨林中的人遷出,後世人們說他們不同意,可實際上怎麽會不同意呢,看見了外面世界的先進,誰又甘心待在蠻荒的世界受苦呢。但當時不知道什麽原因,雖然我現在知道了,不過就是國際利益責任分配的爭端,外界派來的人告知了我們每一個族群我們有機會出去,又告訴我們外界社會無法一下子接納這麽多人,這是什麽意思呢,這是讓我們去爭啊,難道期待隔壁的族群真的相信那該死的信仰嗎,但很遺憾,在那場鬥爭中,我的族群爭輸了,我們無法離開這裏,我們的青年不足以得到足夠的食物,我們的房屋被摧毀,我們甚至熬不過那個冬天。於是,我走投無路的族人又想到了‘光’”

說到這裏,顧老扯出了一個微笑,眸子裏是極致的悲哀。

“人啊,見過了光明,就回不去黑暗了。與過去祈求食物與居所不同,這次的族人祈求了科技,你們能想象有多麽荒謬嗎,他們試圖像神明祈求科技!可是,神明在那次回應了他們,那天,無數的光改變了軌跡,它們匯聚在了一起,照亮了整個祭壇,而周圍則是極致的黑暗。雖然我是聖子,但當我真正站在黑暗裏,看著面前唯一的光,我感到從心底的害怕,那一刻,我感覺,祂產生了好奇心,開始註意我們了,。當光芒散去,一座新的祭壇出現了,它更大,更精致,甚至隱隱變得與現代化的審美相符,雖然祂沒有給我們新的科技,但族人們得到了指示,高興的回去舉辦了更盛大的祭祀,幾乎所有人都流盡了鮮血,塗滿了祭壇,只餘下五個被選出的孩子,他們將被祂送去外面的世界,去得到科技。”

“怎麽會這樣,無論是什麽承諾,都不應該會讓一個族群這般,這般決然的斷絕自己的前路……”林雯似乎對這段有些疑問。

“怎麽不會呢,他們已經沒有前路了啊,生態惡化,雨林變得濕熱至極,洪水泛濫,到處都是餓的發瘋的野獸,本來就要結束了啊,提前的死亡可以換來族群的一線生機,為什麽不試試呢。我看著祭壇發光,感受到自己變成了兩個,又與其中一個自己斷了聯系,再睜眼,我已經到了雨林外圍,被一個研究員撿到。

那一年,我六歲,我給自己起了新的名字,叫顧生,沒什麽別的意思,撿到我的人姓顧,而我想活著。我不知道另外四個人是什麽情況,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被送了出來,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但我總是感覺有東西在暗中觀察著我,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就像兩個我的幻想一樣。在跟著那些研究員的時候,我嘗試接觸外界,我逐漸知曉了科技是什麽,它是那麽神奇,又是那麽務實,它的功能和過去族群的想象沒有什麽區別,甚至更加強大,但它又實實在在有著真實的原理與構成,我開始相信科學,於是,我也開始質疑過去信仰的神,我審視自己,認為族人的信仰是生產力不夠的表現,認為曾經兩個我的出現是幻想的表現,我嘗試否認那些不科學,不合理的現象,我似乎成為了雨林外的普通的一員,除了那偶爾的被窺探的感覺,當然,當時的我認為這是一種心理錯覺。”

“祂在觀察人類。”白謹有些凝重的插了一句。

“是啊,可惜我很久以後才發現。當時的我掌握的科學已經可以解釋我經歷的大部分事件,但與祭壇相關的一些事仍然讓我疑惑,就像我不明白光為什麽可以匯聚,於是,我開始往更深的地方研究。在我16歲的時候,我徹底走出了雨林,到了外面的世界。我先是研究了我們族群最後獻祭的陣法,那是我印象最深的東西,我翻遍了典籍,研究了無數科學理論,最後發現它像是一個星象圖,一個人類兩百年前才堪堪探測到的一個非常遙遠的星系,我不認為我的族人有人可以憑借幾片玻璃觀測到那裏,於是,我進行了大量天文學研究。最後,在我33歲一天,我突然悲哀的意識到,我已經成為人類在這個領域最專業的幾個人之一,可是我完全沒有頭緒解決這個問題,那似乎是一種人類科學還無法解釋的力量。於是,我又研究了神學,我總結歷史神學的規律,不斷嘗試去掉陣法中由我的族人添加的部分,嘗試對它進行簡化,發現了某種奇異的規律,那似乎是一個坐標,一個在遙遠的星系圖中與地球在銀河系中的位置重合度極高的坐標。在那一刻,過去的神學信仰和科學知識在我的腦子混合,我意識到我發現了什麽,這不是宗教祭祀,而是科學的信號,不需要人類妄加的鮮血,只需要勾勒出圖案,一個簡單的圖案,就可以發送信號。

那不是神,那應該是一個外來文明,它可能是外星文明,可能是高維文明,但有一點母庸質疑,這個文明比人類文明先進的多,祂在默默的觀察著地球,正在等待著什麽。當我得出這個結論時,過去的許多問題迎刃而解,祂掌握了量子,包括光子。通過光,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改變光,通過量子糾纏,他們可以實現不同地方的人同步思考,實現異地遷躍,實現兩個我的出現,但他們也在觀察人類,他們對人類的科技產生興趣,去了解,去模仿。但我不知道他們在等待什麽,好像除了我以外,沒有人發現過祂們。

雖然沒有什麽動靜,但我還是告訴了政府,我當時也順帶做出了不少成果,還是有一定聲望的,但我確實拿不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所以政府沒有在意,那時,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瘋子,雖然我走出了雨林,但我還是一個獨行於世間的‘遺民’

我渾渾噩噩的行走在世界上,但沒有人可以理解我,直到三年前。當文明直播出現時,我就隱隱約約感知到那一天來了,“天際”的出現證明了我這輩子的研究沒有錯,隔空造物真的存在。但是,我仍然不知道直播是什麽,不知道祂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我好像知道了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麽都不知道。於是,我成為了一名‘探索者’,我想去發現直播的真相。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裏。”

顧老,現在應該叫他顧生了,低著頭,深深的嘆了口氣,像是認清了自己的宿命。

“三年前,我回來過,我當時就知道祭壇不見了,在懷著微弱的希望,和你們一起走訪了世界各地後,我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正說著,顧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以一種緩慢但是堅定的方式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很自然地問了林雯一句“可以幫我給政府打個視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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