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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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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玄霄帶著對阿英更深的懷疑回到了安之的房間,留下了清念照顧阿英。

對玄霄來說,與其說是讓清念照顧阿英,不如說是因為玄霄對阿英的警惕心愈加深重,所以找個人時時刻刻監視看著阿英。

而對於清念,阿英自從被自家主子打傷後,心裏腦子裏就都是他受傷的樣子,暈倒前蒼白的臉,當主子提出讓自己照看阿英,順便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時,自己下意識就立馬答應了,快的連自己都怔楞了一下,尋思著“我這是怎麽了,什麽時候對照顧主子以外的人這麽積極熱心......是因為之前阿英救了我嗎?”清念疑惑著,不知不覺地就看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

這是清念第一次這樣專註仔細地近距離看一個人,阿英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英俊舒朗,濃眉大眼,長長的睫毛在燭光的照射下,在面上投下根根分明的睫毛影子,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山茶花般紅的嘴唇,不薄但是也不厚。

清念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立馬別過腦袋,喃喃自語道:“主子讓我看個人,又不是讓我看臉,我怎麽跟看個大姑娘似的盯著人臉看呢,我這是......我這是越來越有毛病了吧!”越想,越深深地呼了口氣,然後閉眼什麽都不看了,開始打坐入定,守著這個床上隨時可能會醒過來的人。

另一間放,玄霄自一進屋起,就感受到了安之呼吸均勻,平緩的氣息,他放心地坐在一旁,也開始閉目打坐起來。

此時的畫面有點好笑,安之和他的神侍都無意識的躺在床上昏睡,玄霄和他的劍靈都守著各自的人閉目打坐入定。真是什麽樣的隨從隨了什麽樣的主子,都遭遇都隨了主子。

翌日清晨,安之在悅耳的鳥鳴聲中,悠悠醒來,緩緩起身,就看見了坐在桌前的玄霄,看著玄霄端坐的側影,讓安之的思緒突然閃回昨天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溫暖的懷抱,結實的胸膛,瞬間讓安之的臉上多了點緋色,也多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柔和。

聽到聲音,玄霄也睜開了眼睛,他知道那是安之起來了,而且似乎昨夜他休息的很好,聽上去此刻很有精神,應該是恢覆了,玄霄邊這樣想著邊開口道:“你起來了。”

安之一邊輕聲嗯著,邊走到玄霄身側,想著昨晚應該是他抱著自己回到了床上,剛張口想說什麽,突然身子一頓想起來一件事,我睡在自己的床上,那受傷的阿英在哪裏?想到這裏,安之又看了一眼玄霄,就轉身往另一間房走去,玄霄起身也跟了上去。

一進門安之就看見,清念倚靠在床邊還在呼呼大睡,安之這才松了口氣。輕輕走過去,掏出阿英掩在被中的一只手,開始切脈。

玄霄心裏有些不悅,你一醒來沒有怎麽搭理守著你一晚上的人,卻只關心記掛著這個心懷陰謀詭計的仙侍,冷峻道:“他,死不了......”

安之抿嘴未動,只是微微蹙眉,但是片刻後神色又舒緩了許多,開口說道:“昨日你傷他這麽重,我當然會多關心些阿英,好在靈力治療及時,身體已經有了好轉,只是......”

“只是什麽?”玄霄聽出了安之的疑惑,問道。

只是阿英比他想象的恢覆的好,安之自認為以自己微弱的靈力,絕不可能讓阿英在一晚上恢覆五成,只有強大的靈力輸送才能做到,安之看了看玄霄,想著他一個小小狐仙竟有如此靈力,疑惑之餘,隨即又調整語氣說道:“只是想要醒過來,完全好,還需要草藥慢慢調養。”

聽到這裏,玄霄心裏有點微微高興,但面上毫無變化,依舊冷著一張臉。“慢慢調養”四個字深得玄霄的心,越慢越好,越久約好,這樣他就有的是時間讓他可以在安之身邊弄清是怎麽回事,也不用擔心被拆穿。

玄霄接過話,嘴上說道:“既然是我打傷的人,草藥我去采回來。”心裏卻是必不能采全草藥,讓那人這麽快醒過來。

安之:“這一帶雖林木茂盛,但所生藥草並沒有那麽齊全,靠采是不行的。之前聽阿英提過,離這裏最近的鎮有五十裏,剩下的藥草我們去鎮上買。”

玄霄:“何必大費周章去鎮上,去村裏鄉裏都可以買藥。”

安之搖搖頭,看著玄霄聞聲說道:“鎮上大,有錢的富貴人家多,藥店的藥自然又多又好,村裏鄉裏都是窮苦人家多,生病了也常常沒錢看病,能看的也買不起好藥,藥店自然也不會常年備一些好藥賣。”

聽到這裏,不知何時醒來的清念也讚同的點了點,嗯了一聲。

玄霄沒有管清念,也被安之說的不知道該回什麽,也就沒有說話了。

清念看著自己主子,想著叱咤三界的戰神如果被說的沒有了回話,就心裏暗自偷偷樂呢,真是活久了什麽都能看得到,此刻的主子,還真有點靈寵那味了。

安之起身準備去采草藥,接著去一趟鎮上,玄霄很自然的跟上。

玄霄走到門口,聽後身後傳來一句又一句,猶猶豫豫的喊聲:“主子......主子......我......我......”

玄霄在身後手指一轉一甩衣袖,一道風迅速吹到了清念耳側,緊接著一道靈力化成的暗音說:“你留在這裏看著他!”

清念得了主令,樂得守在竹屋內,因為他覺得,這是這麽久跟隨主子以來第一次被安排做這麽輕松的活。

清念瞅了瞅兩人遠去的方向,已經看不到身影了,再看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毫無意識的病患,打了個哈欠,決定再瞇一會,索性就在床邊趴著睡去了。

安之在出了竹屋走了好一段距離後,仔細觀察了周圍的環境,自己住的山谷內草木繁盛,灌木幽深,目之所及不過百米,盲目尋找草藥實在不是好辦法,接著安之用自己的靈力幻化出一只靈蝶,兩只繞著靈蝶畫了一圈,靈蝶就像懂了什麽似的,向森林深處飛去。

每尋到一個藥材,靈蝶就會飛停在草藥上,等著安之來采摘,而每采到一種藥材,安之就會向身邊的玄霄介紹草藥的名字,功效。

“玄霄,這開著紫色花的是丹參,你看,它的葉子像羽毛一樣,果子是黑色的,莖上長滿了毛,你再看它的根,肥碩而飽滿,就是它的根有著很好的祛瘀、生新、活血的功效。”

安之摘起丹參,邊說它的樣子和功效,邊把它遞給玄霄,然後去摘下一根。

“嗯。”玄霄點頭,裝作虛心受教的模樣,接過安之遞來的丹參草,仔細摸著。

他是三界戰神,萬年來無數的戰鬥讓他身上受過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每次不是用靈力治愈,就是強撐著頂過去,實在不行,仙界也有無數的靈丹妙藥,從來都不需要他去熬什麽藥吃,更不需要他去認識這些藥草,這是他第一次見識人間的這些藥草。

他雖然看不見安之說的顏色,卻仔細撫摸辨認安之說的羽毛形狀的葉子,認真記了下來。

安之將一顆顆丹參草連根拔起,遞給玄霄,玄霄都一一接下,放入自己的衣袖之中。遠遠看去,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采藥先生帶了一個懵懂初學的藥童,正在邊采藥邊向藥童傳授藥理知識。

靈蝶在空中盤旋了好一會,等他們采摘完丹參草,又飛向另一邊幽深的草木,兩人忙跟上去。

這次飛了好一會,靈蝶終於停在了一株草的上面。

安之:“這是赤芍,其花黃心紅瓣,其葉長而窄,像一條小舟,它的根也是我們要的藥材,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安之仔細地描述著赤芍的樣子和它的功效,就好像旁邊跟著的人看不見一樣,連花的顏色都要仔細告知,如此貼心。

玄霄接過赤芍,細細地摸著赤芍,感受安之描述裏它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開口道:“記下了。”

聽到回覆,安之回過頭,朝玄霄笑了笑,然後繼續采藥。

玄霄感覺到安之回過頭後沖他笑,頓時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意,順著經絡散入四肢百骸,好像光是聞著這些藥草香,就能讓人舒經活絡一樣。

玄霄想著,他是看不見,但是安之的描述就好像知道他看不見一樣,面前的這個人當然不知道他看不見,他也只是真誠貼心的把自己當成他的靈寵照顧,那般細無巨細。

“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玄霄呢喃自語,開始慢慢對這個人好奇起來。

安之好像聽到玄霄跟自己說話:“你剛剛說什麽?”

“沒,沒有什麽,就是覺得你懂的可真多。”

安之回覆道:“這算什麽,我們這些靈力低微的小仙,識得人間的藥草應是理所當然吧。”安之抿了抿嘴,“我雖然不記得之前了,但是卻意外懂得藥理,這可是刻進我腦海深處不隨記憶消失的東西!想必應是自己之前的生存必備技能吧。”

聽了安之的話,玄霄剛還微揚的嘴角瞬間撫平,眉頭也不知不覺微蹙了起來,心頭閃過微微心疼和難過:這人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麽,聽著像是京城受傷之類的。

玄霄靜默著,陷入沈思。

過了好一會兒,安之沒有聽見玄霄回話,一回頭就看見他像個木頭一樣杵著站在草叢間。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斜照下來,投射在玄霄的身上,將他一身照得金光璀璨,褶褶生輝。微風拂過,吹起他如絲秀發,和隨風輕揚的衣袍,再看他俊逸清冷的面龐,安之覺得眼前這個人似乎比他更像個仙人,長身玉立,飄逸絕塵。

安之看呆了片刻,立馬回過神來,註意到玄霄面上微皺得眉頭,他似想到了什麽,輕笑一下,漫步而去,然後擡手將那小丘似的皺眉撫平了去,“沒有關系,你若真記不得這些藥理藥效,還有我呢,有我在,你不用記得也沒有關系。”

溫暖的指尖溫度將玄霄的深沈思緒拉了回來,對著近在咫尺,正言語安慰自己的人,他第一次想努力看清,看清這個溫柔貼心的人到底長得什麽模樣,奈何無論怎麽砍,眼睛裏都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突然,玄霄抓住安之即將放下的手腕,輕聲問了一句:“真的?”

你真的會一直都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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