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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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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枕

一旁的阿英嚇得慌忙去奪刀,還是狐貍千鈞一發之際用爪子打掉了匕首,然後幹凈利索地一口咽下碟子裏的幾十條蟲子,連嚼都不帶嚼的。

阿英松了口氣。

躲在竹屋外看到這一幕的清念不由得佩服起自家主子起來,內心崇敬感倍增,覺得戰神真是能屈能伸,英勇赴義,可歌可泣呀!都忍不住邊感動邊幹嘔起來,好像吃了這些蟲子的是自己一樣,心道:主子,你這犧牲也太大了吧。

玄霄心中又是後怕又是埋怨,心情幾變,真是不知道該拿面前的安之怎麽辦才好,對一只陌生的野生狐貍能做到這種地步,不知道是腦子傻了還是太過善良,對於安之突如其來的舉動,動搖了玄霄想繼續裝扮狐貍的心。就在他猶豫要不要繼續時,安之看見狐貍護著自己,不想讓他割肉給它吃,開心極了,一把抱起狐貍,舉過頭頂,開心的在屋內轉著圈圈,說道:“哈哈,你還真是一只知恩圖報,頗有靈性的狐貍呀,知道我要割肉給你吃,打掉了匕首,不想我為難,還是吃掉了我給你找的蟲子。”

安之摸了摸狐貍的頭,“乖,你如此通人性,甚是少見,又感覺與你頗有緣分,不如從今起,你就跟著我好了,我養你如何。”

狐貍回答不了安之的問題,只能搖了搖尾巴表示同意。

舉著狐貍轉圈的時候,安之註意到狐貍的眼睛似乎有點問題,於是停下來湊近仔細觀察,說道:“阿英,狐貍的眼睛都是這樣的嗎,深色的瞳孔裏似乎有一層白霧,顯得朦朧又深邃。”

阿英隨意回答道:“可能是為了要適應夜間的捕獵吧。”

安之:“是嘛,我怎麽覺得好像這雙眼睛這麽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阿英笑說:“主人可能對小動物都有一種親切感,所以覺得熟悉呢。”

安之點點頭,輕笑說:“可能。”

自從安之給狐貍上完藥後,想著他受傷不便的前肢,安之就再也沒有讓狐貍下過地,那狐貍就好像長在了安之身上一樣,一直被安之抱在懷裏,去哪幹什麽都要抱著狐貍,生怕他又不小心把自己傷到了。

安之這樣小心翼翼加倍呵護著狐貍,讓阿英心裏不是滋味了好一陣,但又一想到那是只野狐貍,轉頭又安慰自己道:畜生而已,自己何必跟它一般見識,主人的情況,怎麽可能真的養一輩子呢,等主人下次再失憶昏睡去,就把這只野狐貍扔了。

深夜,安之解了外衣,只穿著單衣,抱著狐貍要一起上竹床休息,狐貍在他懷裏開始掙紮。

玄霄哪裏見過這情況,被抱著還好,一起睡覺,萬萬使不得,這可不是玄霄預想的劇情,作為仙界君子,神界翹楚,他如何能這樣輕薄非禮一位清白善良之人,他越想越覺得不該,於是努力掙紮試圖掙脫安之的手。

可安之哪裏曉得狐貍的想法,看到狐貍想下床,抓得更緊了,抱也得更緊了,不等狐貍再繼續掙紮,安之用仙法掐滅了燭燈,抱著狐貍往杯子裏一鉆,安心的睡起覺來。

玄霄本想君子一番,奈何被人霸王硬上弓,既然已經掙脫不了,索性就安靜了下來,老老實實得被安之抱在懷裏,貼在胸膛。

安之側著身把狐貍抱在胸口,胸前的單衣已經搭下來一塊,落在竹床上,月色如洗,透過竹窗傾斜下來,照在安之的胸膛上,仿佛一塊抹了油的白玉。玄霄當然是看不見的,他的毛發蹭著安之的胸前,只覺得皮膚滑嫩滑嫩的,然後便聞到一股淡淡地玉蘭清香,好像是來自安之的味道。

玄霄不由自主地往裏蹭了蹭,想再聞聞清楚。但是狐貍的毛撓在安之的皮膚上,讓他有些癢,安之緩緩地睜開眼,看著懷裏聽話的狐貍,笑著說:“你這麽厚的皮毛還冷嗎,一個勁地往我懷裏鉆。”說完將狐貍摟得更緊了。

玄霄聽完當即反應過來,停下動作,頓時感覺臉上燒了起來,如果狐貍也會臉紅的話,安之一定能看到現在懷裏的是一只紅皮狐貍。

安之見狐貍不再動,繼續自言自語地說道:“這之前只有阿英陪著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裏,又要去往何方,只是在阿英的陪伴下,整日悠閑無所事事,阿英說這樣的日子是極好的,無憂無慮,是老天的恩賜,讓我不要多想,可這樣的日子卻讓我覺得浪費光陰,虛度年華。我總想找來一些事情做,讓日子過的有些意義,可是找來找去,方圓百裏好像只有我一戶人家,能說話的只有阿英,先前是餵餵兔子,現在好了,多了個你陪我,讓我的日子裏多了點盼頭,以後就讓我們好好照顧你吧,彼此......”還沒有說完,安之就眼皮越來越重,慢慢睡著了。

玄霄聽著安之均勻的呼吸聲,隨著他的胸膛有節奏的上下起伏,安之是真的睡著了,而且睡得很香很安心。玄霄能明白安之未說完的話,他希望以後能彼此陪伴,彼此照顧。狐貍的到來,帶給他這段無聊枯燥的日子一些新鮮感,一點使命和責任感,讓他的生活起了些變化,與其說是安之在照顧狐貍,不如說其實是狐貍在陪伴安之。

可是就是這樣,讓玄霄更加疑惑不解,他之前不是在衛家村嗎,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他為何會說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他好像什麽都不知道。可以一個神仙,怎麽會對自己一無所知,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安之之前一直在昏睡,唯一可能把他帶到這裏來的人就是阿英,而且自己說過會回去看望安之,阿英又為什麽這麽著急把安之帶出來,還帶到這麽偏僻毫無人煙的地方來,看來所有的答案就在阿英身上,一定要找個機會問問清念那邊有沒有什麽發現。

清念在竹林深處,按照玄霄的吩咐,緊盯著阿英的一舉一動,他發現阿英除了白天晚上都時時刻刻站在安之仙君的不遠處,隔著一段距離守著他,並沒有什麽異動之舉,阿英照顧著他家主人的飲食起居,可謂照顧得井井有條,連自己這個做侍從的都感嘆自愧不如。

就是晚上連睡覺,阿英都是在安之仙君的門外聽著他是否入睡,等確認他睡著了,阿英才自去睡覺。

清念搖搖頭,道:“阿英也太緊張自家主人了吧,安之仙君又不是三歲孩童,不至於看著這麽緊吧。”看見阿英也睡了,清念也沒有東西再盯,他轉個身,擺了個舒服的姿勢,也睡著了。

翌日清晨,安之像之前一樣為狐貍的傷口換好藥,綁好繃帶,開心的說:“你的傷馬上就要好了,你就可以下地自己活動了,這幾日把你抱在身上,感覺你長胖了不少。”安之笑著逗弄著狐貍。

狐貍聽到自己長胖了,一想到吃的東西頓時心裏反胃,好在馬上就可以不用再吃那惡心的東西,傷口是自己用仙術弄傷的,既然安之說快好了,那就讓它好不用再裝了,下午就撫平這傷,借著這個時機去找清念,問問有沒有什麽發現。

下午玄霄用仙法去掉了繃帶,讓傷口也快速愈合,趁著安之去照顧那些兔子的空隙,玄霄跑到竹林裏找到了長嘯一聲,喚來了清念。

許多天不見,清念剛到自己主人就開心的手舞足蹈,吱吱呀呀。

玄霄肅然道:“怎麽做了幾天猴子,還真把自己當猴子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辦的怎麽樣了。”

清念隨即安靜下來,回道:“主子,我一連觀察了好幾天,那神侍阿英沒有什麽特別的,就像之前看到的一樣,滿心滿眼都是他主子,跟個寶貝似的,看得可緊了,就連睡覺也要在門外確認安之仙君睡下了,他才去睡。安之仙君的吃喝拉撒睡,飲食起居都照顧得無可挑剔,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玄霄:“不對,照顧得這麽無微不至反而有問題,安之又不是三歲孩童,何至於讓阿英照顧得如此面面俱到。”

清念聽到這裏連聲附和說:“對對對,我當時看到也是和主子一樣的想法,想著阿英這麽照顧安之仙君,確是把他當成了三歲孩童一般。”

玄霄繼續說:“除了這個,通過這幾日的相處,我發現阿英這人做事謹小慎微,滴水不漏,似乎心思有些深沈,他們的每日生活都非常尋常,而且尋常的都恰當好處,讓人暫時挑不出疑點。越是這樣,我越覺得這裏面有問題。”

清念哀聲道:“主子,既然這樣找不出疑點,咱們還以這種模樣繼續裝下去嗎,不如幹脆亮明身份直接審問阿英如何。”

玄霄當然明白清念說這話的那點小心思,他是不想再以這副醜陋的模樣繼續下去,“怎麽猴子當不下去了?”

清念被說到了心裏,撞著膽子回到:“主子,您吃蟲子還吃得下去嗎,我是不忍心繼續看您吃蟲子了,這太損戰神顏面了。”

清念話說的好聽,像是為了自家主子顏面,實際還是為了自己,睡在這荒郊野嶺,夜裏天寒地凍沒個衣服傍身取暖,靠著自己微薄的皮毛能頂什麽用,睡不好不說,還要被路過的鳥都看不上,拉自己一身屎尿,真是想造反不幹了。

玄霄當然也知道清念這樣很辛苦,但玄霄是真的想知道安之和阿英身上的秘密,另一方面,這幾日的相處竟讓玄霄生出了一種貪戀和不舍,他似乎開始喜歡這種被人呵護照顧的日子,依賴別人,這種安寧嫻靜的生活,與自己之前血雨腥風,打打殺殺的生活很是不同。從前的自己為了三界安危,戰場殺敵,負傷血拼,是所有人希望和依靠,自己就是三界最強,他沒有人可以依靠,只能自己強咬牙堅持下去。

可是現如今,清念說讓他們變回來,他竟有些遲疑了。

清念本以為他這麽說,他主子會生氣,但看著現在玄霄沈默思索的樣子,清念開始覺得他的主子好像變了,自從遇見了安之仙君,他就在一點點變化,從前是更接近神的存在讓人仰望敬畏,是傳說裏該有的樣子,但是現在他的戰神似乎還多了一種情感,一種凡人才有的情感,或者說是一種人味兒。

從同床共枕覺得不可,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玄霄也正慢慢發現自己內心的變化,他好像越來越喜歡這種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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