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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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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收了工,何夕就來接她了。

姜允珠坐在車上,把何夕之前傳的文件從頭到尾看了遍,不確定道:“這劇本是給我的?”

不看不知道,看了嚇一跳。原先她還以為是什麽小制作網劇,結果發現,是網劇不假,但版權卻是個大ip。

“對啊,我看了也嚇一跳,所以才收到郵件就給你打電話。”何夕坐在副駕駛,聳聳肩。

姜允珠簽的公司其實不差錢,只是以前,覺著姜允珠過氣了、商業價值又低,才不大管她。但最近姜允珠莫名其妙出了圈,公司連車都換個七人座。

“那,接吧?”姜允珠還挺喜歡這個劇本的。

只是她覺著她的戲路好像又進入了奇怪的圈子裏。

以前是總演溫婉一掛,現在是演一些不知道怎麽說的角色。比如這個新本子,女主是男主的師姐,但也是男主兄長的未婚妻。

“行,那我就和他們說了,具體如果還有狀況再告訴你。順利的話,你拍完《入甕》就該進新組了。”

國家政策,演員不得同時進兩個組。但檔期,卻可以提前排。

姜允珠點點頭:“好,辛苦了。”

車穩穩行進,卻不是向著公寓的方向。

南都人民醫院門口。

司機停了車,指向前邊停車場的位置說:“我在那邊等。你們好了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我把車開過來。”

何夕和姜允珠都忙應好道謝。

何夕攙扶著姜允珠緩慢往病房裏去,不住叮囑:“慢點慢點,不著急——哎要我說我來探望就好了,你有傷,齊導應該會理解的。”

這話說著,尾音她還是不自覺帶了點疑惑語氣。

他肯定會理解的。

姜允珠睫毛輕微一顫,想起他發的信息。

病房門被輕輕叩了叩。

很快裏邊就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請進。”

何夕邊將門把手往下摁,邊小聲和姜允珠道:“他考慮接個配音副業嗎?我有個朋友正在找這種感覺的。”

姜允珠也壓低音量:“那你問他嘛。”

“我哪來的這膽啊。”何夕撇撇嘴,不說話了。

即使這一耽擱,何夕故意放緩開門的速度,門也很快就被推開。

齊川還是像上次那樣,半坐直身,只是這回膝上放的不是雜志,而是筆記本電腦。見他們進來,他合了電腦放到一旁。

目光若有若無掃過姜允珠,稍作停留,又不著痕跡移開。

……剛才的對話被他聽見了?

姜允珠想起門的結構,看著也不像特意裝的隔音門。

但轉念一想,聽到也沒什麽,何夕不是在誇他嗎?姜允珠陡然理直氣壯不少。

何夕不知道她內心在想什麽,扶著她到旁邊坐下,也起了身,向齊川伸手,真心感謝道:“謝謝您照顧我們姜允珠了。”

她有齊川微信,其實之前已經發過消息感謝。想打電話,又怕打擾對方。正巧姜允珠今日來探望,便當面說。

齊川握住她伸來的手,也溫和有禮回應:“不客氣,她也是我劇組的人。”

人還怪好的呢。

何夕對齊川陡然改觀。

倒姜允珠坐在一旁,狀似玩手機,卻滿是心不在焉。方才齊川的話,興許是她看了他把合影做主界面,總覺著聽起來別扭的怪。

“姜姐,我下去租個充電寶。”何夕向她晃了晃自己提示低電量的手機。來的路上她就想租,只是姜允珠腳扭傷,省得她多走段路。

“我有啊,我借你。”姜允珠的手機型號和何夕的一樣,聞言,立刻從包裏掏了個方形的東西遞去。

何夕接過,幹的第一件事卻是摁下充電寶的按鈕。

果然,無事發生。

她默然片刻:“姜姐,你上次充充電寶是什麽時候?”

“前幾天吧?不記得了。”姜允珠也不太確定,見她這副神情才“呃”了一聲,稍顯尷尬地摩挲手指,“沒、沒電了啊?”

“顯而易見的。”何夕將充電寶還回她。

和姜允珠熟,就沒必要客客氣氣了。她向齊川笑著解釋:“那齊導我先失陪一下。”

姜允珠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關上的白色房門後。

她其實一點也不想何夕走的。

有道目光無聲息地落在她身上。也不是自上而下地打量,就只是看她,溫溫和和、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姜允珠更飛速地刷著手機,幾十條微博一下過去了,卻一點沒記得它們講了些什麽。

半晌,才擡起頭迎上了目光,輕之又輕地問:“腿好了麽?”

齊川移開視線:“剛過去兩天。”

他揚了揚眉,反問:“你見過哪個人類康覆得這麽快?”

“口誤。”姜允珠替自己辯解。

齊川不易察覺地一彎眉眼,神色卻淡淡的:“好點了,謝謝。”

這不是知道她的意思嗎?

姜允珠心裏嘟囔,卻沒在面上表示出來。

長久的寂然間,似乎聽見聲若有若無的嘆氣。

“姜允珠。”

齊川垂睫看向她的腳踝,隱約能看見藥膏的邊緣,極輕擰眉:“我不是和你說不用來了嗎?”

姜允珠“嗯”了一聲,不曉得該說什麽。

齊川是因為救她住的院,她每天不去探望,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正巧這時,門又被人敲了幾下。

“查房。”外頭那人說。

齊川應了聲後,身穿白大褂的醫生便快步進來,步履迅速,極利落熟練地取下掛在床頭的記錄本。

她掃了眼,核對著患者的身份信息,卻突然問:“家屬?”

姜允珠楞了楞,才反應過來是在問她,趕忙揮手澄清:“不是,我……”

話語微滯。

他們是什麽關系?

算朋友嗎?好像不算。

那只算他的合作員工。

稍沈默,姜允珠很快若無其事地向醫生笑道:“我是他同學。”

“哦。”醫生應道,也不太在意,在記錄本上邊寫邊道,“平日裏多註意他一下。年輕人身體好,好好養著,兩三個月可以康覆。但像他這樣熬夜,修養時間不夠,吃東西也吃得隨便,怎麽好得快呢?”

目光一道望來,語氣也相當認真。

姜允珠只能說:“明白了,我會註意的。”

“嗯。”記錄本上日期之類的信息填完了,醫生轉而看向齊川,“你怎麽樣?會痛得很厲害嗎?”

齊川:“不會。”

醫生如實記錄,又問:“可以忍受是嗎?止痛藥用麽?”

“不用。”

“關節有沒有感到很僵硬?飲食、大小便的狀況?”

齊川一一回答,醫生也都詳細記錄。末了,又檢查固定他骨折部位的器械是否有松動。

這才在記錄本的下方簽名,叮囑道:“靜養,有任何不對的地方隨時叫醫生。”

齊川頷首:“好,謝謝。”

醫生要查的房很多,忙得很,見他這有人陪、傷情也沒惡化跡象,放了記錄本便離開病房。

又只剩下他們兩個。

屋內靜得連根針落地都能聽得見。

想起方才醫生的話,姜允珠斟酌著開口:“剛剛醫生說的你也聽見了。”她本意是想叮囑他好好註意身體。

熟料齊川卻睨她眼,明知故問:“哪句?家屬?”

姜允珠一噎,拔高了音量反駁:“不是!”

“哦。”齊川吞吞吐吐應了,不解擡眸,“你那麽激動做什麽?”

顯得好像她做了虧心事似的。

被他這樣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著,姜允珠腦一熱,開口替自己挽回顏面:“你把那張合照當作主界面壁紙的,誰知道是什麽意思啊。”

這話剛出,兩人俱是一怔。

齊川抿抿唇:“你……”

“別誤會,我不是故意看的。”

姜允珠趕忙解釋:“是昨天。你手機上忘記把我面容id刪了,掃到自己解鎖的。”

齊川更不說話了。

長久的寂靜。

窗外還能聽見隱約的鳥叫,嘰嘰喳喳,愈發襯得屋裏氛圍的僵硬。

好像是像她故意偷窺似的。

姜允珠糾結著要不要道個歉,又覺著不算她的錯,誤會就隨他誤會唄。

突然聽見他像隨口一提道:“如果不是忘記呢?”

“什麽?”

姜允珠還沒從打結的思緒裏抽身,聞言一楞。

他又不解釋了。

只撩起眼皮,定定地同她對視:“過來一下。”

姜允珠不動:“什麽事?”

“請你幫個忙。”他神色不變,睫毛輕微顫動,看起來誠懇至極,“可以嗎?”

對視片刻,姜允珠掃眼床頭的患者姓名,無聲嘆氣:“好。”

約莫是拿東西之類的吧?

正要起身,齊川卻指了指她坐著的椅子:“下面有輪子,不用站起來。”

“喔。”聽他這麽說,姜允珠才發現。

手在床邊一使力,輪子軲轆聲裏,她果然就到了他面前。

不站起來能幹什麽?

心裏嘀咕著,姜允珠還是認認真真地問:“幫什麽……”

“忙”字還沒說出口。

她的手被猛地一拽。

椅子下的滑輪發出輕微響動。

清淡的雪松香,摻著醫院的酒精味、還有隱約的藥味逼近。房內燈光亮堂,將影子投影在墻面,像是無聲的、親密至極的擁抱。

她的手被齊川摁著,瞳仁裏,映著男人俯身逐漸逼近的模樣。

“那張照片,”

他停在她面前極近的距離,對視間,神色波瀾不驚,甚至不見半分異樣,閑聊般隨口一提:

“你覺得該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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