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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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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聽

埋藏在最深底的東西總是需要激發才能顯現,如果你本來就沒有,再如何培養也無法企及,就好像天才與努力的區別,可如果本來就有,只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抵壓,觸底就會反彈,總有一天會得到爆發。

郎琪銘說郁聞安其實他很勇,而不是變得這麽勇,這時候的郁聞安才發覺他不是沒有勇氣反抗,只是一直被擠壓,現在終於無法忍受對它的欺辱。

可他又覺得或許在無形中也慢慢在一點點激發,高三時偶然聽到的“人當然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啊”,前不久聽到的“好厲害”,又或許在每一個燦爛的笑容裏,都在激發他的勇氣。

往常這個點是唐歸沫回家的時間點,回家的步伐總是輕快,連帶著他對家開始有一種安心的舒適感。

兩腿彎著坐在草叢邊,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又好像在期待些什麽,戴著口罩臉上只露出雙眼睛,黝黑的瞳孔在夜晚路燈的照射下格外勾人,掛著一個袋子的手肘撐在膝蓋上。穿著黑色衣服,戴著黑色帽子,仿佛是要淹沒在這黑夜中,從遠處看,活脫脫像一只無家可歸的小狗。

“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唐歸沫走到郁聞安面前蹲下問。

循著她的影子看向她的眼睛,清澈透亮。郁聞安只是搖了搖頭。

距離拉近,紅腫的臉即使是戴著口罩在夜晚也依然清晰可見,唐歸沫輕撫上郁聞安的臉,眉心擰到一塊,滿是擔憂地問:“這是怎麽了?”緩緩地拉下他的口罩,半邊臉都幾乎紅透了,和另一邊臉的形狀大相徑庭,眼眶裏立馬蓄滿了淚水,一刻之間傾瀉而出,觸碰他臉的手都在顫抖,“疼嗎?”

郁聞安把她的手抓著握在手心裏:“還好。”另一只手拂去她的淚水,“怎麽這麽容易哭。”

他這麽一說,哭的更加激烈了,聲音也大了起來,唐歸沫的手即將要去擦眼淚時被郁聞安握住,再用他自己的手去給她擦,不一會兒,郁聞安的手像是淋了遍水般濕潤:“別哭了,再哭就要成小花貓了。”

唐歸沫其實不經常哭,她也不是個會輕易掉淚水的人,可她是個很容易被觸動的人,每當有什麽事情,即使這件事情並不發生在她身上,她都會產生覆雜的情緒,從而控制不住的流眼淚。

在與郁聞安相識後她好像哭過很多次,每次都是她的最低限,她是個很怕疼的人,不僅自己,看到受傷的紅色場面,都會忍不住心揪起來。

“我們回家吧。”唐歸沫哽咽地說。

相比之下,唐歸沫家中的色彩就要比郁聞安家裏的豐富很多,入目即是明亮的顏色,連帶著心情都會好上一些,裝飾品也很豐富,掛著的,貼著的,擺著的,她家裏其實不大,不過住她一個人綽綽有餘,被她收拾的很是溫馨,住在這樣一個環境裏,難怪她每天回家時都是難以抑制的輕松。

看了眼袋子裏的物品才發現那是藥,還未開封,就說明那個傷口很新,唐歸沫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被欺負了的第一時間買好藥坐在她家樓下,卻不跟她說,萬一她已經回家了呢?她要是沒有看見呢?那會怎麽樣?

假設都沒有實際性的意義,上天眷顧她們,她還是看到他了,也把他帶回了家。

把藥膏拿出來,問郁聞安:“我幫你塗嗎?”他點了一下頭。

輕輕地把藥塗在他臉上,下身可真狠,打成這個程度得是有多大的勁啊,還打臉,不知道當代人最在乎的就是出門在外的這張臉嗎?唐歸沫真是光看著就止不住地心疼,不知道塗藥膏的時候會不會刺痛,不過看郁聞安平靜地看著她的樣子像是不疼,但他曾經也是一名軍人啊,於她而言的疼在他眼裏應該都是小貓饒癢癢吧。

等臉上塗完後,郁聞安突然開口:“其實,不只有臉上。”

“啊?”

郁聞安開始脫衣服,一件一件脫掉的過程唐歸沫的臉也在一點一滴漫上緋紅,完全脫完裸著上半身,還未待她看清郁聞安的肌肉線條他就轉過身去,頓時睜大了瞳孔。

是和臉上同樣紅腫的顏色鋪灑在後背上,但是後背上的面積要大得多,像是一副血色的水彩畫鑲嵌在他背上,唐歸沫這次連手都無法擡起來,淚水如決堤的洪水,無法控制地湧出眼眶。

聽到唐歸沫的抽泣聲,郁聞安想要轉過身,被她抵住:“我給你擦藥。”郁聞安不再動了,乖乖的坐著讓她擦藥。

唐歸沫的指尖是冰涼的,但郁聞安一點也不覺得涼,倒是他身上滾燙的溫度把她的指尖給漸漸染紅了。

轉過身來時唐歸沫仍然在哭,淚水一撮一撮地往下掉,像水流不止的河流,女孩子果然是水做的,更是堅定了他對這句話的認可度。從旁抽了幾張紙吸食掉還未幹涸的淚水,有一瞬間,他覺得唐歸沫為他哭的樣子好美,美到他想獨占。

她總是不會問他原因,在醫院時為什麽會受傷,為什麽退役,為什麽會滿身是傷,為什麽坐在她家樓下,這些她都通通沒有開口問過,不好奇嗎?不在乎嗎?肯定不是,就算是他對人心不足夠了解,人際交往沒那麽熟練,也不會去想那是不在乎,從她看向他的眼神裏,她每次無法克制流下的眼淚,她對他說“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你”,他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即使不被所有人理解,他也想抓住他唯有的喜歡。

有設想過如果哪一天她問了他要如何作答,事情很繁雜,情緒太覆雜,講起來要耗費許多的心神,他知道唐歸沫是不想讓他提起,不想讓他再次陷入痛苦的回憶,還是從愛的人那裏。

她明明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啊,隨意看一部電影都會去搜索這部電影的導演還有什麽作品,演員又還有什麽作品,甚至去了解這個演員的一些故事,習慣性想去知道很多,面對他的這麽多疑問卻不問,這麽為他著想的唐歸沫,曾經都不敢想象能有接觸的唐歸沫,此時此刻就在他面前為他流眼淚,心疼他,之前的至暗時刻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都挺過來了,在有準備的接受最壞情況的當下,他突然覺得沒有眼前的這個人,就無法好起來了。

他們眼神交匯,伴隨著心靈的顫動,郁聞安情不自禁地微微傾身,擡起她紅撲撲的小臉,唇落於她的額頭,眼睛,鼻尖,輕輕地吻上了她的唇,那是柔軟的,溫暖的,混合著他的氣息,叫他漸漸深入。

持續了很久,郁聞安的唇如琴弦般在唐歸沫的唇上跳躍,奏出最動人的旋律,她可以感受到他心的跳動,就像是音樂中的拍子,完美地同步。

灼熱的唇覆在唐歸沫的耳畔、脖頸、鎖骨,在那裏留下屬於郁聞安的痕跡。他一路往下,親的唐歸沫瑟瑟發抖。

衣服淩亂地滑落在肩,唐歸沫感受到一只熾熱的手游走在她背後想要解開暗扣,她雙手抱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艱難地呼吸,聲音顫抖地說:“別…別在這…去床上。”

郁聞安把她袋鼠抱起來輕輕放到床上,暗扣在路上被輕易地解開,她就像是失去了攀附的落葉,急切地抓住賴以生存的樹根。

事情不知怎麽就發展成了這個樣子,但唐歸沫好像在無法推開的那一刻意識到了她對郁聞安的喜歡原來比她想象的要多很多,無暇去想為什麽突然這樣,她只是在想這樣會不會扯到他的傷口,可他義無反顧的樣子勸退了她想問這句話的心。

如果這樣做能夠給予他一點安慰,能夠給在樓下吹冷風的那個他給予溫暖,能縫補一點點他破碎的心,那她是願意的。

到最後她只感受到熱熱的,哪裏都熱,自身,對方,房間裏,到處都充滿黏膩的氣息,不過也不使她難受,她感受到的是幸福。

顧及到郁聞安心情低落,唐歸沫最開始都緊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出聲,郁聞安卻用手指伸進她的口腔阻擋了這一行為,灼熱的呼吸在他耳邊低語:“我想聽。”

不想咬傷他手指就只能發出聲音,她滿足了他的願望。

郁聞安看著唐歸沫潮紅的臉,緊皺的眉頭,腫脹的嘴唇,和通紅潮濕的眼睛,低頭扯著嘴角低笑了一聲,果然好看到想把她圈起來,想從今以後只有他看。

替她擦拭掉腹部上的白灼,把暈暈乎乎的唐歸沫抱去浴室沖洗,替她穿好衣服平放在沙發上,再去取下她說的掛在陽臺上的男士衣服,她說是為了防身,現在又多了一個救急的作用。等他換完床單扔進洗衣機來到沙發旁,她已經呼吸平穩的睡過去了。

醒來時身體像是散架了,腰酸背疼,唐歸沫很久沒有做過運動,最大的運動強度不過也是飯後散個步,突然這麽大強度的運動讓她好不適應。

事後回憶慢慢湧上來,她只記得郁聞安兇猛帶有情欲的眼神,十指緊扣的雙手,迷糊間停留在她腰上的溫度,還有在她耳畔不斷呢喃著喊的“沫沫”,喚的她心癢酥麻的,身子一軟更方便他深入。

聽到廚房傳來的動靜,她扶著腰有些艱難地下床,洗漱完畢換下睡衣,聞到雞蛋的香氣,郁聞安煮了粥在一圈圈畫圓地攪拌,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沒有直接貼上後背,隔了一小段距離。昨晚哭的太多,叫喊也不再克制,發出的聲音很是嘶啞:“好香啊。”

郁聞安空出一只手撫摸著唐歸沫環在他腰上的手,往後偏一點頭問她:“難受嗎?”

唐歸沫撒嬌的呆著尾音:“可…難受了。”

“那怎麽辦呢?”郁聞安轉過身來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唐歸沫輕錘了一下他胸口:“我再也不跟你玩了。”說完又埋向他胸膛。

郁聞安把她的臉捧起來,莊重地看著她素凈純白的臉清晰地說:“我會負責的,永遠不放開你。”

“誰要你負責了,”唐歸沫一下臉熱,這種兩情相悅,你情我願的事情,哪說的清責任與否,“傷口還疼嗎?”

“不疼,”郁聞安搖搖頭,“等會再幫我擦個藥?”

“好。”縱使郁聞安的手長後背上估計也是擦不到的,也不知道他說的不疼是真的還是假的,這麽大一片,看著就夠瘆人了,他是肉做的人,又不是塊鐵。

把粥端到飯桌上,郁聞安從一旁拿出一盒潤喉糖,取出一顆餵給唐歸沫,“出去買的?”她問。郁聞安點頭,再拿出一盒遞給她:“還有藥,我知道這個吃了對身體不好,但昨天屬於突發情況,我之後都會做措施的。”

“沒事,總比有了要好。”唐歸沫就著水把藥吞咽,“而且這是短效避孕藥,對身體傷害比較小。”

“怎麽會沒事?比較小不代表沒有。”郁聞安用淩厲的眼神看著唐歸沫,被他看的有些發怵,語氣都顯得冷冰冰,“身體難道不重要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相對比而言,”唐歸沫一下慌了,“而且我是覺得這些措施都無法做到百分百預防,多做一種就是多一份保障,會讓我更安心一點。”

郁聞安沒想到唐歸沫是這麽想的,他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很無能,沒辦法讓她完全安心,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聲音都帶有點無助感:“對不起。”

唐歸沫雙手捧著擡起他的臉:“我們吃飯吧。這次就當是個教訓,我們在以後的生活中多註意可以嗎?不想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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