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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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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不滿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像是在擦拭上面的皮質,眼睛盯著前方懸掛的紅綠燈,行駛的車輛紛紛停下來,郁聞安避開了問題的答案選擇項,他緩緩開口說:“喜歡是一種愉快、高興的感覺,同時它也是對人和事物的好感或興趣,是好感的升華。當身體感受到心動時,會將信號反饋給大腦,接受這一信號的腹側被蓋區會分泌多巴胺,多巴胺會…”

他沒有再說下去的原因是他側身看向旁邊坐著的人,他原以為會引起她的驚恐,即使他在說的是專業的解釋,但在通常的場合遇到任何一個人這麽講也會迎來一些異樣的目光,就算是他的社交經歷可以算得上稀薄,他也不是不懂。

可他分明從她的眼神裏,讀出了崇拜嗎?她看起來是很開心的,像是發現了寶藏一般。

見他戛然而止地看著自己,唐歸沫以為他是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連連擺手神色緊張,眉眼間的距離靠近了一絲:“我不是覺得奇怪,我是在認真聽的,可以長知識啊。”她說完微笑了一下,似是在證明她並沒有在撒謊。

其實她也不是第一次聽這個說法,早在好幾年前她就清楚過什麽是喜歡,尤其是喜歡與好感的不同,可她也樂此不疲地聽郁聞安說。她是很樂於聽突然的專業解釋的,因為學的是文科,所以對很多科學類日常技術類的知識非常匱乏,當每次聽到有人可以說明的時候,她都會興奮,認真地聽別人說,即使聽完也不一定記得住。

“嗯,我相信你。”綠燈亮了,郁聞安的餘光裏闖進了一抹綠色,他轉過頭繼續行駛。

片刻後,唐歸沫問:“你是理科生嗎?““是。”“我是學文科的,考完學考之後理科性的知識就幾乎都忘的差不多了,我還記得之前大學期間有一次和一個朋友看電影的時候,電影裏原子彈爆炸的畫面是沒有聲音的,過了一兩分鐘後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砰的爆炸聲,當時我還以為是電影特殊的視聽使用方法,然後我朋友在旁邊說光速比聲速快,我一時之間覺得自己好無知啊,明明是學過的,也可以說是常識,我卻忘了。”

話雖是遺憾的,但她一點都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讀書時她其實不喜歡學習,有誰會喜歡學習呢,她不過是很早的就認清了讀書是最簡單最輕松的方法了,她對於學習一直都是勢力的,怎樣可以得高分,她在乎的只有這個,至於那些知識,考完試後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該知道的,在以後的生活中總能知道的,戴過跟頭交過學費的記得更牢,比起讀書時期獲得的知識,她更願意在生活中,從有些人中學習到,這樣會更有記憶,連帶著那件事情,那個人,那段回憶。

郁聞安最初以為唐歸沫會學理科的,他看到高一上學期時她的理科成績是不差的,甚至是輝煌過,可後來她的成績偏向就很明顯了,他一直覺得她並不是沒有學理科的能力,她只是不感興趣,不願學習,不喜歡。

在後來偶然聽到她說想學會展的時候,說實話,他很羨慕,羨慕她知道自己想學什麽,想幹什麽,他很慶幸她做到了,做喜歡的事情,再累也是痛並快樂著的。

讀書嘛,他沒有多大的感覺,成績好是要求,是他必須要做到的,所以對讀書本身他並沒有想法,只是通往那條路的路徑。許是後來的職業和理科也有密切的接觸,他沒有機會忘。

“會忘記是人之常情,人的腦袋只有這樣的大小,也裝不下如此龐大的知識的,學會遺忘會活的更輕盈。”郁聞安說。

唐歸沫以為他會像之前她聽過的“這你都不知道啊”“你讀書都學了些什麽”“這是常識啊”此類責怪的話,雖然她也並不在意別人說什麽,聽到這些話總歸也是不開心的。可是誰規定一定要記得這些呢?讀書時知識的作用不就是得分嗎,如果不考,連記得的資格都沒有,那現在又在比較記得這些,可以顯擺自己讀書很厲害嗎?明明考的分數都不高啊。不記得,也不會影響正常的生活,那幹嘛要影響腦容量。

她輕輕笑了一聲,心裏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不在乎的人說什麽都可以連耳朵都不用進,在乎的人說出的話就會在意很久,如果在乎的人說出的話還是你很希望的話,是期冀可以從他人嘴裏聽到的話,即使自己對自己說出過無數次,但從他人那裏獲得的安慰就是即將逃出生天的臨門一腳。

“是我說的不對嗎?”郁聞安聽到她低笑一聲,忐忑地問。

唐歸沫轉頭看他,笑意還沒減下去:“沒有,反而是覺得你說的很對,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她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手指在臉上輕輕點點,“說法是沒有對錯之分的,就算我和你的看法不一樣,也不要覺得自己就是錯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觀點,怎麽能輕易定義他人的對錯呢?就像永遠都不要瞧不起瘋子,他們只是和你的價值觀不同而已,放在每個人身上照樣適用啊。”說完她沒有轉過頭,而是仔細在打量郁聞安的臉。

他的側臉比正臉更柔和一些,正臉的他多是給人很不好接近的樣子,看上去很兇,冷漠。他的輪廓線條很流暢,一路往下是很平滑的下顎線,單眼皮的弧線依然很好看,頭發比最初遇見他長了一些,眉毛也濃密了一些,睫毛一如既往的修長,迷惑住一部分往常不會流露出情緒的眼睛。

還在回味她說的這番話的郁聞安感受到身旁的人一直在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沒有被這樣大膽的盯著看過,極力克制住臉沒紅,但心跳卻跳的極快,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他擡起手扶住唐歸沫的頭輕輕把它轉過去,用行為告訴她不要再看了。

郁聞安的手基本沒有使勁,唐歸沫是自覺轉回來的,能被允許看一小會兒足以讓她很開心了,他都沒有說什麽話,只是做了一個這樣的動作而已,連力氣都沒有使,她又怎麽好再仗著繼續看,把控好尺度才會有下一次。

從他的反應來看,即使他克制的很好,但她還是看出了一絲端倪的,這麽近的距離,人的微表情,細微的臉部變化,眼神轉變,都是可以看清楚的。她不禁想距離感真是個適合人與人之間交往的安全詞匯。

“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一個事情。”唐歸沫一彈坐起來大聲說。

郁聞安並沒有被她嚇到,他把耳朵側過來一點問:“什麽?”

唐歸沫見他把耳朵湊過來一點,輕易抓住這個機會,貼上他耳朵離著大概十厘米的距離用氣聲說:“你喝酒了嗎?”

被呼出的氣灌到,郁聞安退回了原位,身體輕顫了一下,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再次加快,他都怕心臟無法承受高強度劇烈的跳動而罷工。

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後,倒是覺得反射弧有點長,他回答:“沒有。”幸虧沒有喝,要不可能就失去送她回去、牽手的機會了。

“嗯?你是在酒吧不喝酒的人嗎?”唐歸沫覺得有些意外,在酒吧不喝酒的男士她是第一次見。

“在外面,我都不怎麽喝。”郁聞安淡淡回道。

“那挺好的。”唐歸沫在心裏暗想以後要是喝醉了也會有人送自己回去,不用擔心陌生人的風險,不是不是,怎麽會這麽想,不喝醉才是最好的啊,機會都不要給別人,不對,不喝酒才是最正確的,從源頭掐斷。

又見到熟悉的街道,唐歸沫沈靜地說:“今天是我唐突了,對不起,這是你的事情,解不解釋是由你來決定的。我也失態了,對你的態度很不好,不應該對你甩臉子。你要是有什麽不滿就說出來吧。”

聽到她這麽說,郁聞安反倒有些傷心,解釋的權利雖然是在自己的手裏,但在他下意識想解釋的那個瞬間,這個權利就轉交出去了啊,既然是他自願的,就不需要對不起的歉意了。態度不好、甩臉子,換另一種解讀,那也是對方在乎的證明啊,他又怎麽舍得把她的在乎往外推。

“我沒什麽不滿的,只要以後你可以直接說出你的訴求就好了。”郁聞安把車安穩停在路邊。

總覺得他這話裏隱藏了責怪自己的意思,但欣喜很快就占據了所有情緒,這也是給了一個許可吧,直接說出自己的訴求、疑問,在現代社會人人都戴著面具生活的背景下,唐歸沫不免深受感動。

但她也不會完全相信這句話的可信度,比如她問:“那你有對別人給過這個許可嗎?你回應我的都是真的嗎?”是唯一,且不會撒謊。

第一瞬郁聞安是疑惑的,他在說出口的時候就默認給出的回應必然是真實的,要不跟她說這個有什麽用呢?但是她有這個疑問,那就打消他的顧慮,他知道迄今為止她還是相信他說的話的。

他轉頭看著唐歸沫,眼裏滿是虔誠:“你是唯一一個,回應也都會是真的。不會騙你,頂多實在不想說的,我會選擇沈默。”

唐歸沫輕笑一聲,隨著笑的更歡,他還挺聰明的。

“這麽開心?”郁聞安看著她笑的很歡偏頭問。唐歸沫連點了幾個頭:“開心,很開心。”說完他也跟著笑了,只是沒有發出聲音。

“我先回去了,挺晚的了,開車小心。”唐歸沫拉開車門,腳踏入地面。“還有,晚安。”她轉過來對著郁聞安笑著說道,關上車門。

郁聞安的笑容還停留在臉上:“晚安。”

走在路上唐歸沫拿出手機看見戴樂怡在幾十分鐘前給她發的消息,她點開頁面。

戴樂怡:平心而論,長得還行。不過看著有點冷冷的,像是不太好相處。

戴樂怡:今天是什麽個情況,你們說清楚沒?

唐歸沫認同戴樂怡的說法,但又偏心的想為郁聞安說話:也沒有那麽不好相處,我目前為止的感受都很好。

再回覆下一條:今天是那個女生在纏著他,他對她完全沒有想法。

那邊信息回的很快:那也是他的一面之詞,也留個心眼,不要被迷惑就行。

唐歸沫:好,我會註意的。

戴樂怡:你不會現在才回家吧?

唐歸沫:也沒有過去很久啦,我們沒有還廝混。

戴樂怡:那就行,我可不想哪天你來找我哭訴。

唐歸沫到家門口拿出鑰匙開鎖,戴樂怡又發來一條:我還是很為你開心的,這麽多年,你終於也是有一個心動的人了,我甚是欣慰。

唐歸沫進門放下包包:那你也快來一個讓我也欣慰一下唄。

戴樂怡:不不不,我有你就很好啦。

唐歸沫露出欣慰的笑,沒再發下去,給手機充上電,去拿衣服準備洗澡。

洗完澡出來吹頭發拿起手機發現郁聞安傳來一條信息:到家了。

唐歸沫停掉吹風打字:早點休息,健康作息有利於身體健康。

她不知道的是郁聞安的作息一直一來都很健康,即使是學業繁重的高考時期,他也沒有熬夜、早起這樣的不健康作息。

郁聞安:你也是。

到晚上十一點的時候,郁聞安發來一條:晚安。

不是說過了嗎?怎麽還說一遍?帶著疑問也還是回覆:晚安。

這個唐歸沫並沒多在意的疑問,在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自然的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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