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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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篇章開始啦~小可愛們看文愉快呀~

PS:文案開篇說過不是龍傲天套路不走裝逼小三撕逼線喲~註意防雷即可~大家可以放心使用,男女主1v1非常專一~

091

永嘉六年,夏。

瑯琊的一個小驛中,過往的行商刀客皆在茶寮中歇腳,來來去去便少不得小道消息。

“你聽說了麽?北方的石勒自從去年滅王衍大軍之後,越發勢如破竹,聽說今日招募士族,要搞一個什麽……什麽‘君子營’。”

“哎,如今半壁江山已失,凡是個簪纓望族都南遷了,也就這片小山清靜些,要我說啊,若混不下日子了,我也去投那君子營,混口飯吃!”

“別亂說話,這天下看著就亂了,江山易主還不一定呢,若一日河山收覆了,仔細你的腦袋!”

……

路人豎著耳朵聽,聽著卻越發沒趣,他們都是些風口浪尖裏度日的江湖客,朝堂兵戈又豈是他們這些人能左右的。

打西邊兒忽然來了一個人,紫衣翩躚,手持碧笛,腰配白玉,玉上鏤空雙面,分是“臣”“頁”二字,卻騎在一頭和他氣質截然不同的牛上,慢悠悠晃到了茶棚。

“老板娘,能給我來碗涼茶嗎?”

老板娘把竹簾一掀,遞出茶碗的手竟一楞,她自幼賣茶為生,活了幾十載了,相過的人來來往往數不勝數,也自認為高矮胖瘦扁圓皆見過,卻仍是不由感嘆,從未見過如此氣質出塵之人,他臨面一照,不說容貌絕頂,卻獨獨風骨卓然,縱然他騎牛而來,也難掩與生俱來的文質之氣。

“公子往哪兒去?”老板娘掩面笑道,心中已當他是流落士族,不由為他擔起了心,“如今瑯琊這邊兒雖沒有戰事,但總歸故土已失,難保沒有亂軍匪盜,公子趁天色未晚,還是早些找個落腳的地方好。”

那人啜了口茶,把茶碗輕放在桌上,笑如春風:“多謝老板娘提點,我向東邊兒去,是為尋人。”

“尋什麽人?莫不是令正(妻子)?”那老板娘也是熱心,聽他這麽一說,憑她每日見人來人往,想著許能幫上一幫。

但那茶肆婦人卻沒那眼力瞧出,她說話時,眼前的年輕人眼底忽然落滿哀傷,但那種悲痛轉瞬即逝,仿若從未表露。紫衣公子揮手,向她告別:“不,並非我妻,而是吾妹,在戰亂中與我失散,如今我知她消息,便趕來相見。”

“兄妹情深哩!”

回頭有客人呼喚上茶,老板娘不再多言,便應了一聲進了茶寮。走到一半,她耳力極好,忽然聽見紫衣公子低語了一句,等她添好茶再回頭,那騎牛的年輕人已經不見了,她再細看,桌上竟然留著一枚銀葉子。

老板娘一拍腦袋,忽然反應過來,剛才那人是在回她的話。

——“希望,她還能記得我。”

“回來吧——”

呼喚聲越來越急促,緊緊的攫住她的心,她呼吸一窒,胸口梗著一團氣。

“桑桑,你真的要離我而去嗎?”

忽然,黑暗中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桑和的眼淚洶湧而出,她憋著那口氣,拼命地向前伸手,想要握住晏頌的掌心,然而,巨大的吸力,卻讓他們越來越遠。

“不,不要!阿頌,我不要離開你!”

那口氣一松,桑和被嗆住,咳嗽了兩聲,悠悠轉醒。她擡頭四處瞧了兩眼,卻見木質橫梁,周圍矮幾多寶格陳列著珍寶書籍,而自己正躺在一張軟榻上。

“這……”

桑和深吸了口氣,從床上翻下,卻差點被裙裾絆倒,胸口因為大力牽扯,忽然一痛,她伸手一摸,竟摸到一道早已結痂的疤痕,像是曾經被什麽洞穿過。

這裏是哪裏?她不是在蘇黎世落水嗎?

“阿頌?晏頌?”

她試探性地喊了兩聲,門口有個聲音回應了她,卻並不是晏頌:“姑娘,你醒了。”

桑和轉頭,看門不知何時被拉開,站著個鶴發雞皮的老頭,著實把她嚇了一跳:“你是誰?”

“姑娘莫慌,小老頭我姓石,年輕時是住在這山裏的樵夫,不過後來來了這靜澹小築,我家公子不在之時,我便替他看著這院子。”

聽他這麽一說,桑和有些回過味來,再打量眼前這人穿著和周圍所處的環境,她並不覺得是有人在跟自己開玩笑,於是心下有些篤定——估摸著自己這算是,穿越了?

“這裏是……”

“這裏是瑯琊臨沂,前些日子我在山中行走,溪水河邊見姑娘落水昏迷不醒,便給救到了這院裏,請了山下莊稼戶裏的婆子照看,今日那婆子剛回去。”石老繼續解釋。

河邊……落水……

莫非是因為落水而穿越了?小說中不都是那麽寫的嗎,總是要靠一些媒介,所以自己正好出現在河邊,被人誤認為是落水昏厥。

桑和想著,不疑有他,也沒有再同這老人細說,怕自己先露了馬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總得留個底。

“老先生,那現在是什麽時日?”桑和怕不像,故意揉了揉太陽穴,一副恍惚的樣子,“我頭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落水時傷了頭,有些事兒想不太清楚……”

那老先生看了她一眼,笑著接過話頭:“現在是七月廿九,姑娘你已經昏睡了十天。”

“那現在是什麽年份?”桑和趕忙追問。

“永嘉六年,”老先生雖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問,只當她是大病初愈,腦子還不清楚,“不過懷帝被俘後,天下易主,說不準什麽時候年份就變咯。”

桑和只覺得腦殼疼,她可一點不想管誰做皇帝,她只想知道,永嘉到底特喵的是公元多少年,這個懷帝又特喵的到底是哪個朝代的。

抓耳撓腮半天,桑和總算憋出話了,故作驚訝焦急,繼續旁敲側擊:“哎,是啊,天下易主,戰亂流離,受苦的可不就是百姓。但國不能一日無君,就沒人去救?”

“怎麽救?如今關中石勒氣勢如虎,今夏定都襄國,和南邊分庭抗禮,哪有那麽容易!再說了,如今司馬皇室只怕心也不齊。”老先生捋著胡須,用餘光瞥了一眼她,不動聲色解釋。

司馬!

桑和眼前一亮,那不就是晉朝嗎!然而下一秒,她就洩了氣——知道晉朝也沒用啊,她除了知道開國皇帝叫司馬懿,還有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對晉朝的印象還停留在高中背過的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老天究竟派她來幹嘛呀?她一不需要稱霸江湖,二不需要一統江山,更不需要打怪升級,心中也有喜歡的人不需要古代偶遇美男,為什麽老天要把她弄到這裏來?她現在只想回家!只想回家!只想見到晏頌!

不過!桑和也不蠢,眼下還有個事情有些古怪!

她擡起頭,又打量了這個老人幾眼,一個自稱樵夫的人知道那麽多?這麽關心家國大事?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老人忙著打消:“姑娘不要見怪,老夫雖是山野粗人,但跟著公子識文斷字,又白日裏清閑,便愛看些閑書,偶爾像路遇的行客說道說道天下之事,自然曉得幾分。”

桑和心中疑惑漸消,畢竟古代人又沒手機網絡,也沒什麽好玩的事情,多讀書也是極有可能的,何況這老頭面善,說話自然,也不像憑空捏造。

石老寬慰了她幾句,桑和也尋了個借口,雙雙打發了對方。桑和闔上門,退回房間,卻沒註意,撞到木榻,腳邊抵住一塊硬邦邦的東西,低頭一瞧,竟然是她那把琴弦掙斷的七弦琴。

“這把琴為什麽會在這裏?”

桑和越發狐疑,她拿起琴,抱在懷中。

而另一邊,雪白的鴿子飛過靜澹小築的上空,老頭吹了聲口哨,鴿子落在他的身邊,他解下腳邊綁著的竹管,拿出裏面的紙條。

——“吾不日便歸。”

石老拿出紙筆,往桑和居住的小屋看了一眼,提筆寫下:“公子,姑娘已醒,我已按吩咐回答,她並未懷疑,只是這醒來的時間提前,尚不知好壞,望歸。”

抱著琴,桑和在榻上坐下來,卻忽然覺得腰間有些硌得慌,她伸手一摸,從衣服的夾層裏摸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玲瓏,不過這東西看來,似乎只有半塊。

“沃日,這又是哪裏來的?也是媒介?”桑和放在手中,一根指頭穿著繩子甩了甩,洩了氣,連她的琴都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還有什麽不可能的?不過,如今的當務之急是——

心中想著,她左右尋起銅鏡,未見得,便開門出了院子,見到池塘便湊過去臨水照影,好在山間清泉,也算碧波清漾,雖然不能媲美玻璃鏡,但好歹能看出個大概。桑和端詳一番,百分百確定是自己的樣貌,不由松了口氣。

看來就是落水的緣由,那這個身體應該也是自己的,至於那道傷口,興許是落水後受的傷。

可是她怎麽樣才能回去呢?

如今四下舉目無親,也只有這把琴的陪伴能讓她稍稍找回些安全感——“怎麽辦?自己現在能做什麽呢?要是有個神行千裏能讓我回去就好了,就算沒有神行,那至少讓我有一技傍身吧,不然這蒼茫亂世,難道要一輩子困死在這山上?”

說完,她輕輕撥動了一下僅剩下的兩根弦,忽然一道藍光從指間流過,庭院一角的小竹應聲而斷。

“宮?”

再來——桑和又輕輕撥了另一根弦,一道微弱的藍光向前一撲。

“商?”

她在心中默念。

……

沃日!這還能更開掛嗎?

“劍……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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