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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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個覆雜的故事,並不!哈哈哈~

看文愉快~小可愛們麽麽噠~

PS:說一點題外話,最近因為作息的事情跟室友商量了一下,非常慶幸也很感激,遇到的室友都是講道理又很nice的人~

084

年味濃重,雖然市區裏禁了煙花,但桑和仍能聽到遠處有煙花燃盡的聲音。萬家燈火,此刻皆是喜慶。桑和沒有看節目,而是趴在陽臺的欄桿上,幻想游戲那個同名的煙花,滿天空的孔明燈,放在現實世界,一定非常壯觀。

“小和,快搶紅包,你姑媽剛在群裏發的。”桑媽媽窩在沙發上,沖她招手。

桑和眼疾手快,竟然撿了個大漏,成了幸運王。

“不錯不錯,我家女兒是運氣王,給我長臉了。”桑媽媽敷著的面膜,差點掉到沙發下。

桑和略囧,自己好不容易在自己老媽眼裏長臉一次,竟然是因為搶紅包。

既然打開了微信,桑和把那個置頂聊天點開,招呼了幾張表情包,沒有回信。其實自己呆在陽臺吹風,並不是因為歷來節目不好看,而是今天公布了國家線。

早上就查過了分數,桑和一天都處於神游的狀態——那個想法在心裏又再一次浮現,慢慢清晰。

“媽,你上次是不是問我,想不想出國?”

手機在這個時候突然震了一下,桑和低下頭看了一眼,竟然是晏頌的回信。

【琴爹小蠻腰】:我想你。

只有三個字,桑和卻瞬間開心得不得了,不過轉頭,又有點心虛,她心裏有個聲音在狂呼,攛掇她試一試。

於是,她開口:“我今天查了成績。”

“怎麽樣?”

“嗯,國家線是過了,勉勉強強倒也湊合,踩線進覆試。”其實桑和還有一句話藏在心裏沒說,那就是她其實很沒有把握,Q大競爭很大,覆試很有可能被刷。她怕老琴爹擔心,也想要知道,他究竟是怎麽一個想法。

“那也值得開心了,”晏頌見她情緒似乎不高,以為她又沈湎過去,便安撫道:“這本就不是該由你完成的,桑桑,你不必讓自己背負什麽,盡心便足夠,你已經很棒了。”

桑和沒有回避,反而半開玩笑地說:“誰說我擔心被刷,我覺得自己一向走狗屎運。恰恰相反,我現在在想,阿頌,如果我僥幸過了,那該怎麽辦?”

我就要留在國內了,整整兩年,我們還要繼續異國戀嗎?繼續頂著時差?雖然不敢面對,但這就是刻骨的現實,那這段感情真的能繼續下去嗎?

那種埋藏在心底的不安全感迅速膨脹。

晏頌沒說話,他無法回答,也不敢戳破。他怕給桑和希望,又怕自己給不了希望。

見他沒反應,桑和已撇開頭,看窗外被燈火映照的天空:“你看,今天的萬家燈火美不美?”

“美,”晏頌擡眼朝窗外望去,黑漆漆一片什麽也看不見,但似乎能守望同一片天空,就已讓他覺得溫暖,“但煙花再美,也不及你。它們是剎那,而你是永恒。”

嘴真甜!

甜到她還想再說點什麽都說不出了,平時這種騷話桑和都當放屁,可從自己喜歡的人嘴裏說出來,卻惹人心慌意亂。

“你那裏能看到晚會嗎?你覺得今晚的節目好看嗎?”桑和繼續摳字。

晏頌環顧四周,看著黯淡的房間,心虛地說了一句:“好看。”

十二點,新年的鐘聲響起,桑和雙手合十,對著天空許下新年的願望——阿頌,我希望滿城花開時,我能遇見你,遇見愛情。

過完年,桑和覺得自己不能在家“墮落”,找了借口準備回歸自己的小屋。回去那天,桑爸爸開車送的,後備箱的各種吃食就放了兩個大箱子,主要都是些家裏做的香腸臘肉還有辣醬。

桑媽媽也跟了過去,幫著桑和一起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收拾到書房的時候,看到那把被桑和小心翼翼收整在書桌上的琴,她的目光柔和了幾分,放下手中的抹布,走過去輕輕拂過琴弦。

“這琴弦怎麽斷了?沒找人修嗎?”睹物思人,桑媽媽的聲音從書房傳出,帶著些許無奈。

“那琴弦之前被我不小心彈斷了,買了弦,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上不上去,”桑和正好打門口路過,隨口回覆。忽然餘光裏瞧見琴面,趕忙倒了回來,沖到桌前,驚奇道:“這琴弦怎麽又斷了一根?什麽時候斷的?”

桑媽媽看她一驚一乍的,也跟著面面相覷:“我怎麽知道,雖然家裏也就你彈一彈,不過怎麽說也是祖傳下來的東西,有些年歲了,你還是小心收好,趕明兒我找人問問哪有好的斫琴大師,幫忙看看是哪裏壞了。”

桑和心裏雖有疑惑,卻沒再多想,找來軟布將琴包好,收進盒子裏。

接下來的日子,桑和開始做起了兩手準備,覆試不能松懈,同時也開始準備起語言考試,她想,她能做到的就是這些,至於難題,就留給老天來抉擇好了。

四月初,桑和考完了雅思,結束了覆試,在學校安心寫畢業論文,順便等結果。

在圖書館裏咬著筆桿,把參考資料都翻爛的桑和,突然接到了桑媽媽的電話,說上次她托人打聽的斫琴師傅找到了,聽說以前還幫人修過文物,桑和一聽,覺得應該靠譜,便約了周末家裏見面。

周六早上,桑和沒有出門,一直等著早上十點,門鈴響起。

“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文師傅。”

桑和擡眼,看到桑媽媽的背後站著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帶著圓框眼鏡,看起來很和藹,也很精神。

“你好。”也不發楞了,桑和簡單打了個招呼,帶著人進了書房,把那把琴從箱子裏取出來,擺在桌上。

文師傅看起來確實是個上道的,也不多話,從隨身的包裏拿出幾件小工具,對著琴仔細檢查起來。

“這琴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唔,這個徽記很特別啊。”文師傅摸著那第十四個徽記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抹光,用指腹反覆摩挲,“就像,血一樣。”

血一樣?

不知道怎麽的,桑和心頭忽然一跳,目光不由落在琴徽上,面色一凝。

正巧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桑和的思緒,拿過手機一看,是物流短信,桑和在這盯著走不開,轉頭朝客廳裏的桑媽媽喊道:“媽,我好像有個快遞到了,你能幫我取一下嗎,就在門衛室那裏。”

說完,桑和又緊張兮兮地盯著她那把寶貝似的七弦琴。

那文師傅倒是沒有再提徽記的事,又拿著放大鏡檢查到了另一面,不過嘴裏反覆哼唱起什麽,大概聽了兩三遍,桑和才辨出他口中的小調是琴曲《長相思》。

“紅滿枝,綠滿枝,宿雨懨懨睡起遲,閑庭花影移……”文師傅一邊鼓搗一邊哼了上半段,桑和閑著無事,竟把後半段接了下去,“憶歸期,數歸期,夢見雖多相見稀,相逢知幾時。”

晏頌駐足在桑和身邊,凝視著她的臉龐,挪不開眼睛。

夢見雖多相見稀,相逢知幾時。

相逢知……幾時?

“怎麽樣?”看文師傅檢查完,桑和急忙從抽屜裏翻出之前買來的琴弦遞過去,而前者卻出乎意料地把她手推開,搖著頭嘆息,桑和的心瞬間就涼了半截,“沒……沒辦法修好了嗎?”

“也不是,只是機會小很多。”文師傅招呼桑和靠近,自己則蹲下身,指了指琴額琴首扣弦的地方,“你看岳山這裏,你仔細瞧,會發現這裏開裂了,所以琴弦裝上去很快回彈,拉不緊。”

然後,他又將手中的琴托著倒持,指了指琴尾:“龍齦處也有裂痕,所以托不住。還有這後面的雁足,也有問題,所以拉不住。”

幾個術語頓時就把桑和搞暈了,她擰著眉越發懷疑:“既然師傅您問題找出來了,又為什麽說……修好的機會很小?”

“因為沒有趁手的材料,”文師傅解釋道:“這把琴年代久遠,看似是桐木,但事實並非如此,這種木質很特別,所以想要修覆裂痕很困難。而且,恕我眼拙,這剩下的幾根琴弦,也不是普通之物。”

“我倒是可以試著用其他的東西修覆,現在科技那麽發達,替代品確實不在少數,不過,你要知道那也只是搶救性的,並不能讓它回覆到最初的樣子,”文師傅忽然擡頭,盯著桑和的眼睛問:“你願意嗎?”

這把琴,伴著桑和從孩提時代到如今,並且又承載了那過去的歲月和對哥哥的懷念,不可謂不情深,如今這問題拋過來,她反倒有些遲疑了。

“這……我能再考慮考慮嗎?”

看她這個樣子,文師傅一邊摘眼鏡收拾東西,一邊寬慰她:“你可以仔細想想,我給你留個聯系方式,如果你有需要,再找我吧。”

“麻煩您了。”

桑和送他到了門口,想著也不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人家跑一趟也不容易,總得給些酬勞。

哪知文師傅卻擺手,一臉平和:“酬勞已經給過了。”

桑和楞了一下,那斯文儒雅的男人已經飄然遠去,而樓道另一頭,桑媽媽手裏托著個紙箱子走過來,看她在發呆,還伸手在桑和的眼前晃了晃。

“搞定了?”

“沒有。”桑和有些失落,說實在的,她心底其實挺不願意接受第二個方案,“對了,你什麽時候把酬勞都提前給了。”

“沒有啊。”

關門的桑和手忽然一抖,大驚失色。桑媽媽覺著莫名其妙,再看桑和臉上的表情,忽然明白過來:“嗨,人家怎麽說也是大師,還會貪圖你那點小錢?興許是能一睹過去的名琴,已經覺著心滿意足了呢。這,你的包裹!”

桑媽媽把手中的不大的紙箱往桑和手上一放,進屋子裏去查看那把琴。桑和想想覺得她的話似乎有點道理,便沒有再放在心上,倒是看手裏多出的包裹,忽然又有些納悶:“我最近好像沒有買東西。”

難道是花哥送的?

不應該啊,自從那次見面後,他確實說到做到,也沒有隨便再寄東西。

桑和低頭,看著上面的標簽,忽然瞧見發件人那一欄,填著這輩子她最熟悉的兩個字。

“媽!”桑和沖著桑媽媽使了使眼色,臉上頓時血色全無,“這個寄件人……寄件人……是……是……是哥哥!”

桑媽媽也嚇了一跳,手中的琴砰然落地,只聽嗡地一聲,兩根琴弦應聲而斷。

“什麽!你說什麽?”桑媽媽再也顧不得那麽多,跌跌撞撞跑來,搶過紙箱子,果然瞧見寄件人一欄填著“桑頤”兩個字,再仔細一瞧,這快遞並非快遞,實為慢遞。

——那就是說,這個快遞是很多年以前,桑頤寄出來的?

可是他怎麽知道自己現在住在哪裏?

把盒子拿在手上,很輕,如果不算自重,那麽裏面的東西應該不大。桑和猜不到究竟哥哥會在很多年前給多年後的自己寄什麽,索性拆開。

偌大的紙盒子裏只有一個小小的錦囊,桑和取出來,裏面是一根長長的斑斕的鳥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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