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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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呼喚老琴爹登場~

默念N遍我要早睡我要早睡~

提前祝小可愛們國慶節快樂~國慶節去哪兒玩估計人都多_(:зゝ∠)_還是暢游大唐地圖吧。

看文愉快~

058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患得患失的滋味點燃了桑和心中的不安全感,她可以短暫地麻痹自己,卻不能永遠說服自己。

這說白了還是網戀,還是一點現實的皮毛都不沾的網戀,如果老琴爹真要銷聲匿跡,自己根本找不到人。就算沒有物質損失,那感情呢?感情能那麽輕易就被消費嗎?

桑和閉著眼睛,腦子裏片段一幀一幀地過,場景裏的人不是夢裏的少年,就是老琴爹。頭這個時候開始隱隱作痛,很多年前那些無眠的夜,她也是這樣的感覺。

她翻身下床,去翻藥箱。翻出一盒六味安神膠囊,正準備吃,卻瞥見盒子上的保質期已過。再四處找找,只剩下一些感冒藥和急救的跌打損傷藥。家裏也沒個酸棗仁之類的,看來今晚註定得熬到天亮。

幹脆打開了桌面的小臺燈,開了電腦,登陸了劍三。

在登陸界面,桑和突然猶豫了,她沈默了三秒,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本子,輸入了上面的賬號和密碼。

如果軍爺號什麽時候A出了小信封,大概所有的親友都會驚訝的發現,【采桑子】這個號,其實已經很老很老了。

這些年,但凡桑和玩過的游戲,都會建一對賬號,她和哥哥,一人一個,劍三也不例外。兩個號都是她親手練上來的,只不過後來玩不過來,找了代練,再後來又覺得有些事漸漸放下,便也把號一並放下。

所以桑和根本不是新號回歸,只是把曾經的東西又撿了起來。而跟軍爺號一起建的,還有個萬花成女,叫【行香子】,這個才應該是她最初的賬號。

所有以行香子為格律的詞作中,她最愛那一句

——別來相憶,知是何人。

按理說這個點只剩下黑戈壁寥寥海外推車黨,或者主城掛機插旗修仙黨,所以,桑和萬萬沒想到,一條密聊會在這時跳了出來。

“妹妹你還沒睡?”

桑和下意識拉開好友列表,上面只有采桑子一個孤零零的名字。這個,叫知子塵喧的,是誰,他為什麽,要叫我……妹妹?

……

已經很久沒有人喚她妹妹了,雖然桑頤在家裏也很少這樣喊,只會扯著嗓子“蠢丫頭、蠢丫頭”的叫。

那天,她扶著桑頤坐在長夜漫漫的街道上,桑頤一直吐血,她一直哭。桑頤用那只染血的手,摸了摸她的臉,“別怕。等回了家,聽哥哥的話,好好睡一覺,一切就會過去了。”

……

酸澀的眼睛忽然又紅了,桑和鼻頭一沖,心裏的悲痛又要翻湧出來。

緊接著,第二條密聊跳了出來:“你還記得我嗎?”

你還記得我嗎?你還記得我嗎!

剛才夢中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撕心裂肺的痛還如此清晰,她抓著那個少年的袖子,怕他從眼前消失,用盡平生的力氣問——你還記得我嗎?

可他卻說——不記得了。

而現在,突然有個人這樣問她,就像宿命的輪回。

是哥哥……你麽?你來看我了嗎?你其實還記得我的對吧?你……會恨我嗎?

桑和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同意了組隊,直到定國花哥站在她的面前。

等了好半天沒收到回覆,葉知喧心底一片黯淡,他潛意識認為,這個花姐大概已經不記得他了,一時尷尬得不行,這號一年才上了一次,可別把人嚇跑了。

於是,他匆忙解釋。

一年前的今天,桑頤的生日,桑和吃了幾片安神的藥,效果卻並不明顯,仍是難以入睡,索性爬起來開了電腦。

渾渾噩噩想放點音樂,瀏覽助眠之法,最終卻打開了劍三。

她想想,不如玩一會游戲,短暫忘記那種內心掙紮的痛苦,等玩累了,倒頭便能睡著。邊想邊做,可桑和又不願意被親友看見,她怕自個兒情緒無法控制住,便登錄了這個自己一年才上一次的賬號。

開了95後,這個號雖然代練滿了,但還沒有解奇穴,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接了【跳出五行天地間】這個任務,又接了大戰,飛到了梵空禪院。

她在地圖裏喊了喊,那時時間不早了,做任務的人少,打大戰的更少,等了好久才組夠五個人,看裝分都不高。這年頭假小白很多,玩小號的人數不勝數,所以桑和倒是不以為意,會玩兒就行。

可結果偏偏出乎她意料,第二個BOSS雙劍就讓他們躺了無數次。那四個小號,兩個是過奇穴任務,兩個新手混日常,其中一個便是葉知喧,彼時連技能都不太熟。

葉知喧的花哥升級上來,打怪最愛用群攻技能【快時晴雪】,每次都忍不住按出來,可偏偏打雙劍只能打自己狀態領的那一把,他覺得是自己的鍋,很灰心。再加上小號輸出不太夠,崩盤次數自然累起來了,隊友都沈默。

“我們當時本來都準備放棄了,畢竟也很晚了,但是你卻跟我們說‘別怕,攻擊差一點,我換個大點的號,你們待會一起死命輸出那一把,把群攻技能拖出技能欄,我們再試一次’。”葉知喧不斷在密聊頻道打字解釋,“就是後來那一次,我們過了。”

葉知喧不是那種很會玩游戲的人,拖累隊友讓他覺得很抱歉,就在他覺得很內疚的時候,桑和的堅持卻帶給他希望,有時候人很奇怪,觸動就在那麽一瞬間——或許你已經不記得這樣的小事,但我還記得,記得你花姐的名字,記得你的大號軍爺。在野外換小號采藥時遇上你被人圍攻,我才會奮不顧身,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這個江湖有愛又溫暖的人。

打完最後一個BOSS之後,大家都很輕松,在YY聽了桑和的聲音,知道是個妹子,語氣也更加和煦。

葉知喧憋了一會,悶出一句話:“這個妹妹,謝謝你。”

結果桑和根本沒看到,打完頭像就灰了,直接下線去。

隊友裏一個純陽嘲笑他:“人都走啦,你還逢人就喊妹妹,你以為你是賈寶玉還是葬愛家族啊,還哥哥妹妹的,要叫也要叫美女。”

那時,葉知喧還辯駁:“我們都是萬花,她也算師妹不是!何況,我們那兒本來就這樣喊!”

說到這兒,桑和還是沒有回應,花哥忽然意識到不太好:“你怎麽了?哎呀,我沒有惡意的,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是臭流氓,我們那兒叫人女孩兒都叫幺妹,怕你不懂,就改成了妹妹。”

葉知喧還在拼命解釋,但他不知道的是,屏幕背後的那個人,因為他的一句話,已然淚崩。

用手抹過眼淚,桑和盯著屏幕,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走馬觀花——

有些事有些人,明明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卻好像仍留在心上。她嘆口氣,終於用顫抖的手指打了一行字:“你能,你能再叫我一聲妹妹嗎?”

頂著有些困倦的眼皮,葉知喧驚訝看著屏幕上的要求,心裏是滿滿的奇怪,但他卻沒問,夜深人靜時,人人都有故事,他能做的就是照做。

“妹妹!”

葉知喧想了想,不如多叫兩聲,反正自己又不吃虧,便笑著不停打字:“妹妹,妹妹,妹妹……哎,你還在嗎?”

“我在,哥哥,我現在很好。”

心中咯噔一聲,花哥意識到,這句話隱含的情緒太重,包含的信息太多,臉上的笑容瞬間斂了幹凈。一時間,他竟然覺得有些心慌,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個傷心的姑娘。

安慰的話有時候並不能止痛,索性不如越過傷心往事。

於是,他便自個兒在心上肩了重任,以哥哥的口吻問道:“這麽晚了上游戲,是不是睡不著?”

“嗯。”桑和嗯了一聲,“最近睡不好。”

葉知喧起來的時候,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點了戲火,對著桑和誇張地表演起來。可真等著游戲裏的角色做出噴火的誇張動作時,他又覺得這種笨拙的逗弄有些不合時宜,幹脆拿出了雪鳳冰王笛,開始吹奏。

武器特效一出,如下了一場細密的雪,靜謐安好。

“其實……我是學中醫的,知道有些草藥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地址給我,我給你做個香囊,保證沒西藥的副作用。”葉知喧一邊說一邊撓頭,他也知道要人地址這種事兒對陌生人來說太扯淡,何況再好的草藥,也醫不了心病,不過是想讓她安心一點罷了,畢竟人生中,溫暖的事情還有很多。

桑和突然奇道:“男人還會做香囊?”

見她回覆,葉知喧也不知怎地,莫名松了口氣:“為什麽不可以?你要是覺得尷尬,我還可以買個毛絨玩具,把草藥填在裏面。”

小時候,奶奶其實很疼她和哥哥,有時候來家裏看兩個孩子,總是帶著填了草藥的玩具,說小孩子帶著,會身體更加康健。

那個時候她時常嫌棄草藥味道重,遠遠躲著,哥哥總是在她睡懶覺不起床的早晨,把這些玩具一股腦全扔在她臉上,熏都給熏醒了。

本該幸福和睦的家,卻因為年少的沖動與桀驁犯下一輩子的錯,從此蕩然無存。

“奶奶,你還怪我嗎?”

“哥哥,我很想你呀。”

當然,香囊亦或是玩具,都不過被桑和當成了戲言,她簡單說了兩句,便下了游戲。葉知喧趕在最後兩秒回覆了一句話:“你要有什麽事,就跟我說。打架不怕,我給你頂著,你要是喜歡剛才的笛子,下回我帶你去黑荻花……你可以叫我大哥,但我不是葉英[豬頭]。”

桑和重新躺在床上,臺燈慢慢熄滅。

深夜裏,那個魂魄顯得如此落寞——知你如此心痛,他卻束手無策,還算個男人嗎?

晏頌走到她床邊坐下,伸手想拂她額前亂發,卻未能觸碰,只能沿著她的臉頰緩緩移動,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的睡顏。

桑和閉著眼睛,忽然笑了:“阿頌,我今天遇到一個人,好像宿命的輪回一樣,其實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晏頌指尖一顫,愕然地看著她,卻見她依然閉著眼,呼吸卻趨於平穩。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什麽時候回來呀?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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