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那個大夫心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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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來得緩慢而堅定。柔和的陽光一點點擠走黑暗,越過黃沙連成的地平線,一輪橘紅的太陽升上天空。營中搭建的帳篷遮不住鋪天蓋地的明亮,即便門簾緊閉,床上躺著的人終歸是感受到了日夜的交替睜開了雙眼,胸口的疼痛清晰無比,他吸了口冷氣壓抑住滾到嘴邊的□□,側頭一看,床邊放著一顆毛發黑亮的腦袋。

等等,腦袋?!“···”他成功地忽略了疼痛感,費力地擡手去撥上面的頭發,結果手底下的腦袋突然動了一下,嚇得他快速縮回了手,這縮手的利落勁兒。恢覆得真快,他忍不住自嘲道。不過足夠他看清這是個人兒了,想來是軍中的大夫,不知是哪位這麽好心。

“咳、咳。”江慕原醒了好一會兒,嗓子實在幹得受不了咳出了聲。床邊的那顆腦袋立刻有了動靜,“他”擡頭揉了揉眼眶,“唔,你醒了。”

“杞末?!”“嗯。”她隨手解下發帶用手捋了捋頭發重新束上,接著凈了手坐過來抓著他的手把脈。“多謝。”江慕原看著她臉上那道深深的印痕心情覆雜地說。“職責所至。”杞末起身拿過桌上的面具戴上,一邊叮囑他一邊往外走,“我是軍中的齊大夫,你的傷需好生休養,端來的湯藥按時服用,切忌用力。”

事實上杞末整晚沒有休息好,倒不是趴著所致,實在是著急又害怕,小小的驚喜不足以讓人安眠。幸而有了強烈的期待,做事的效率高了不少,寫方子配藥不過是一刻鐘內的事,接著她便迫不及待地回自己的帳中梳洗一番,快步跑向熟悉的地方,奇怪的是九霄竟然不在外邊,不過無所謂,她停下緩了緩氣息,一把掀開簾子,然而,帳中一個人也沒有。

“白溪,額,大將軍呢?”“不知道。”侍衛搖搖頭,“我們換班之後就沒見過將軍。”換班?那就是卯時,他這麽早就出門了?“謝了!”她匆匆道了謝,馬不停蹄地想了幾個白溪常去的地方挨個兒找。

陽光如同美酒,漸漸發酵成最烈的模樣。雖是秋日,地上升騰的熱氣依舊讓人發汗,任誰跑了這麽一早上也不會毫無情緒,而有人就有那種一露面就讓人愉悅的品質,當累了一早的杞大夫一頭熱汗地回到帳中時,苦尋不得的人竟然就在裏頭與她遙遙相望。還好沒事,她想著,就是身上穿著的衣服沾了些草屑,眼底泛著青色,看來一夜未眠。杞末頓時有些開心,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整了整衣服,自然地走進來。

白溪站在帳中等了好一陣,這會兒看到人正要問她去哪兒了,就見她一臉疲色,只一雙眼睛頗有神采地望過來,他心中一緊,微微皺了皺眉,反手把東西藏在身後道,“很累嗎?去休息,我明日再來。”“不用,你說吧。說完我再睡。”“我···”白大將軍突然紅了臉,只怪背著光陰影落在臉上看不真切。

“你手裏拿著什麽?”杞末有些失望,只好轉移話題好奇地看了眼他的手。“···”白溪握了握拳,不自覺地攥緊手中的物品沒有答話。“不能讓我看看?”杞末狀似平靜地試探道。這一回,白溪伸出手,手心裏一個枯草編的小花,如果能稱之為花的話。

他輕聲解釋,“在軍中,只學會了做這個。”“只有這個?”杞末笑著打趣。“還有別的樣子···拿來玩的···”“那你給我,是讓我拿來玩?”“你要想玩也可以,還有很多。”不知不覺都編了一大串了,想到這裏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白溪認真地盯著她道,“回去給你補最好的。”所以他一大早就出去了,竟然就窩在不遠處的草堆旁邊。

“你這是?···你在給我答案?”杞末笑了半截突然收住,驚訝地擡頭,略有激動地看著他。“嗯。”“我想聽你說。”她笑著要求,哪有這樣給人回應的,一點真實感都沒有,萬一···理解錯了呢?“我知。”心悅君兮君可知,他說,我知。白溪頓了頓接著道,“伽梨寺之時,你向我求姻緣,我便想,不如···”“不如把你自己許給我?”她笑著接話,“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薩。”“不,只是有相同的願望罷了。”他認真地看著她道。

杞末清楚地感覺到臉頰發燙的熱意,繼而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想要多聽幾句,於是她問:“還有呢?”“我想娶你。”“嘖,這可怎麽辦?··我不想嫁。”她笑著道,想要看他無措的樣子。不想,白大將軍這回很果斷,“這件事,聽我的。答案給你了,好好休息。”他說著頗有些飄飄然,步履輕快地往外走,到了門口又道:“調戲朝廷命官可是大罪,除了嫁給本將,你別無選擇。”“···”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等律令?“餵!”杞末喊了一聲沒有回應,坐在床邊喜滋滋地看了一會兒那朵草花兒,又側躺著握在手裏欣賞,頗有些憂傷地感嘆,“白湯餅要變成黑湯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其實一直是黑湯餅嘿嘿。都是臉蛋給人的印象以及先入為主的錯覺啊!對了,上上章忘記了,白鼉營,這個鼉,念tuo,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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