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那個將軍真糙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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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錦州的豪紳們終於送走了一尊大神,明裏暗裏松口氣。不愧是帶兵多年的將軍,那眼神著實讓人心驚不已,何況這位大人不知怎地,傳聞平時不愛搭理人的,今日卻死死盯著他們看,話也不多,臉上更是看不出波動。“外面鬧什麽事了?”一個臉型圓潤的中年男子側頭問身邊的仆人。“回老爺,沒有。”“不對呀,這位大人這幅神情怎麽會沒事?”“老爺,聽軍中的同鄉說,這位將軍一直都這樣。”垂著頭的仆人平靜地道。“哦,我說呢。行了,沒你們的事了,該幹嘛幹嘛去。”

這位常年不變神色的大人一路沈默地回了府,跟在旁邊的人小心翼翼地瞄了他數眼,進了屋合上門立在一旁還不斷偷瞄。“三月。”“在!大人!”被叫了名字的某人站直身子。“匯報情況。”“是!”接下來便是長達一個時辰的描述和梳理,誰也不知道這位大人關著門打了什麽主意。不過知子莫若父,憑昱王爺的手段與經驗問出點什麽真是太簡單了。

王府新挖的荷塘邊,最近在蓋一座小樓,一身便裝的王爺挽著袖子查看進度,一邊分心跟兒子講話,“所以,找到目標了?”“嗯,據我們觀察,疑犯有二。”白溪斟酌著道。“嗯,打算怎麽做?”王爺邊用帕子努力地擦手上的泥邊隨意地接話。白溪還真需要他爹的幫忙,聞言順勢認真地提出自己的要求:“還得向您借幾個人。”“嗯,去吧。”“爹···”答應得這麽爽快?“怎麽?”王爺看了他一眼,平靜道:“快去把事情解決了。省得你娘擔心。”“···是。”原來是他娘的“功勞”。

要說他爹,也曾是個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卸任前一度掌握著六部大權,坐著丞相的位子,不過出於興趣只專註於刑部,雖然現在沒了權,勢還是在的。手底下的都是曾在刑獄司做事的得力助手,得知王府傳召快速趕了過去。白溪在書房會見他們,匆忙提筆寫了幾個字,攤在桌前讓他們看到。“你們幾個,分兩批,去這兩戶刺探消息。”“是!”“本朝的律令你們可熟悉?”他需要確認一下。“回大人,很熟悉。”“那便好。想辦法尋找罪證。”白溪不自覺地敲了敲桌子,正色無比。“屬下明白。”“不論過程如何。五天之後,本將要看到你們的成果。”“是!”其實不需要那麽久的,對於他們這些以此為業的人來說,不過這些小王爺不需要知道,門外的那個人更不需要知道。“去吧。”白溪垂眸吩咐。

門外,遠遠望著那批人陸續出去,抱著藥罐的女子起身撣撣衣裙,踏進屋來。“喝藥。”男子看了她一眼,熟練地端起碗往裏灌。“小師叔說···就算接好了,短時間內也未必能握筆。”女子吞吞吐吐地輕聲道。“沒事。”白溪放下空碗擡手擦了擦嘴:“三月會讀唇語。”“哦哦,想不到他還挺厲害,這樣就好辦多了。”杞末說著看著他笑了笑,探身過來親了親他的唇瓣,“唔,今天熬得有點苦。”語畢飛快地轉身跑遠。

當天晚上,英明神武冰清玉潔的白大將軍白小王爺白溪又一次失眠了。

不過失眠的可不止他一個。遠方的一間陳設簡約,又處處透著高貴優雅的房間裏,管事看著收拾行李的青年一臉愁苦。想勸又不敢勸,多嘴又討人嫌。眼看著夜色愈發深沈,他終是問出了口:“主子,您這是要搬過去?”。“生意人走南闖北居無定所是常事。”青年紮緊包袱,撩了撩垂落的發絲。“也是,主子親自盯著更好辦事。”錦州的事宜才解決了一半,眼下還有進行中的另一半,就在錦州城中。他們主子這時候過去倒也說得過去。“我是去打理生意。”青年皺眉瞟了他一眼,“沒事不要傳信。下去吧。”“是。”待人走遠,青年這才舒展眉頭,想了想,鎖好房間出了趟門。

坦白說,這幾日,杞小大夫的日子過得一團糟。先是白大將軍,躲躲閃閃見面也說不了幾個字;還有小師叔,每日蹙著眉頭盡盯著她師姐,除卻治病其他時候沈默得可怕;她師姐也是,一副坦蕩蕩的模樣天天提著劍出門,城裏的混混之流幾乎被打了個遍,她師姐還嫌不過癮。杞末整日窩心地在這幾人之間打轉,時間一長便有些受不住。別人的事情她管不了,自己的總得解決。

於是趁著拿藥的功夫,她自信滿滿地踏進院子。那人正在與人談話。透過敞開的窗子,可見那青年側身而立,微垂眼睫,拿著一頁紙,修長的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

“把這幾人帶到大堂,本將親自審問。”那莫名消失的狀紙定是這其中一人從中作梗。

“是。”“去吧。”白溪頷首,餘光忽然掃到一個身影,心裏一慌下意識地出手拽住侍衛的胳膊,“等等。本將跟你同去。”

“將軍怕是還有事沒辦完,你先去。”一個女聲響起,隨後穿著杏色衣衫的女子踏進來,一臉平靜地看了看兩人,最後定格在青年臉上。侍衛猶豫地看了看偏著腦袋註視窗外的將軍,又望了望眼神堅定平淡中又透著威脅的大夫,為難地低頭僵著不動。“還不走?”杞末又道。“下去。”“是。”侍衛得令迅捷無比地躥出老遠。女子笑了笑走過去,“你躲著我作甚?”“忙。”青年固執地望著窗外不曾回頭。“嗯,也對。那麽,之前的諸多照顧,是你的待人之道?”她斟酌著小心翼翼地問。“軍中將士,親如兄弟是常事,幾經生死,待人親善實屬習慣。”“這跟你躲著我有什麽關系嗎?”“杞姑娘···我在軍中與人交友,勾肩搭背同處一室都很平常···但···太過了些。”“原來你是這麽想的···”杞末嘟囔道,隨後丟下一句“我回去想想”就沒了影。半晌,白溪小心地轉過頭,緊繃的身子松懈下來,頓時感覺脖子一陣酸痛,看到桌上的藥罐楞了些許才慢慢端起來喝掉。

另一邊,杞末風風火火地沖進自己的院子,坐下喝了一大杯水,擡頭望著一旁癡癡凝視某處的美人,搖搖頭嘆口氣招呼道:“小師叔你老這麽站著師姐她也看不到啊。”“她不願再同我講話。她生氣了。”美人悶聲垂眸。“哎···”杞末給了他一個同樣郁悶的表情,“師叔,我們來喝一杯吧。”美人瞟了她一眼,垂眸應道:“也好。”於是杞末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茶,師叔侄二人相對而坐,捧著瓷杯憂愁地碰了碰。

“小師叔,你說···他喜不喜歡我?”“喜歡。”美人隨意地應聲,又幽幽地問:“你師姐下山之後···同你說過我嗎?”“說過。···你說他喜歡我,但是我又覺得他不喜歡。我要怎麽才能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歡。”“你師姐是不是很傷心?她一定恨死我了···”“是啊恨死了···”杞末只聽進去這幾個字習慣性地重覆道。美人輕描淡寫地看她一眼,她瞬間坐直真誠道:“咳。師姐她怎麽會恨你呢。就是生生氣以表在意。師叔你再接再厲抱得美人歸指日可待。”“···油嘴滑舌。”美人淡淡地評價,“不過也不無道理。”“···”心裏捏了一把冷汗的杞末僵硬地笑笑,她真怕師叔知道了那個消息之後六親不認大開殺戒掀起一片腥風血雨成為武林公敵,然後作為一代大俠的師姐大義滅親兩人兵戎相見水火不容,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兩人決戰高崖,師叔毒高一籌強行帶走師姐困在身邊日夜不離,兩人從此失去蹤跡···幾年後,師叔抱著幾個奶娃娃牽著師姐一起回來,那粉雕玉琢的小模樣肯定秒殺師門···啊好想掐一把白嫩嫩的小臉~

“傻了?”“啊?”“少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美人的嗓音裏滿是嫌棄。“沒啊。師叔,你們以後的孩子肯定是天上有,地下無的漂亮。”杞小大夫摸著下巴兩眼放空。“呵。看在你如此會說話的份上,說吧,什麽事。”小師叔心情愉悅不少,總算起了管閑事的興致。“就是···”杞末把他們的對話以及之前的種種簡單說了一遍,重要的是,“他拿我當朋友。”“嘖,這年頭,不通風月不懂風情只會打仗的糙漢都有人喜歡?”“師叔,他很厲害的。”“嗯。鈍成這樣是很難得。我改日好生會會。”小師叔一手托腮漫不經心地道。杞末噎了噎,“師叔,你不是一向溫文爾雅柔情似水的嗎?”“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美人瞟了她一眼來了幾分興趣,頗為興奮地分析道:“依我看,這也不難。既然他把你當朋友,利用一下這點事半功倍。”“怎麽說?”“初兒還在同我置氣。我怎麽有興致摻和別的瑣事。”美人不可思議地瞥她一眼起身走了。杞末幽怨地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地責怪自己飽受欺壓的小膽兒,小膽兒不敢追問,只得自己參悟。

作者有話要說:

無腦劇場

杞末她師叔(黑人問號臉):這年頭,白溪那種糙漢都有人喜歡???我怎麽就嫁不出去!

糙漢白溪:···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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