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那個大夫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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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著人看病是日覆一日的流程,小醫館由於久不開張,且開門無定時,名氣也是從頭到尾的低迷。不過錢賺到了,病看多了,左右沒有什麽差別。

暖冬過後便是年關將至,州裏的事務特別多。郡縣的人來述職,接到的狀紙倒是如常,矛盾不多,處理簡單,一樁樁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唯一讓白溪覺得頭疼的便是前來述職的各路官員,據府衙的下屬所說依照慣例需得設宴招待,這若是一頓頓吃下來他得踏壞酒樓的大門。因而他便將許多頓合成了一頓,還特意選在了早晨,杞大夫每日的“診治”之前,到時候也好有名正言順且無法辯駁的借口回府。

這一天,杞末到府裏的時候,白溪剛從外面回來,脫了鬥篷坐到桌案前,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帶起一股酒氣。杞末皺了皺眉不滿道:“你喝酒了?”青年垂著眼眸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多少?”“幾杯。”“你知不知道···”杞末瞪著他有些生氣,轉念一想又平靜下來,“算了。就當我前些日子的藥都餵狗了。”

“註意你的言辭。”白大將軍擡眸冷聲道,酒後微紅的臉頰生生損了幾分威嚴。小杞大夫一點也不怕,甚至還有點新奇,翻出解酒的藥丸放進溫水裏一邊搖晃一邊回道:“你倒是先註意你的行為!不知道聽大夫的話嗎?”“官場小聚,迫不得已。”“還小聚。你還吃了什麽?”杞末斜著眼瞪他,心中恨不得灌他十碗藥。

白溪微微皺眉當真細細想了想,“辣炒魚片,豆沙涼糕,···百鳥還巢?”“聽這名字,是在臨江閣?”“嗯。”“最貴的地方。”杞末點點頭,停下手中晃杯子的動作,將化開的藥水推過去,漫不經心地探他的心事:“有什麽感受?他們有說別的嗎?”她這是起了幾分欣賞“醉漢”的興致,自發原諒了他不遵醫囑的行為。

“菜不錯。沒有。他們很熱情。”白溪思索了會兒答道,忍不住打了個酒味十足的嗝。杞末看著好笑,笑著引他說話:“沒別的?”“你在期待什麽?”“不是期待。”小杞大夫細細看著某人的醉態,邊搖頭邊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可知以下犯上是大罪?”白溪涼涼地瞥了她一眼,看樣子藥丸已經起作用了。“嘖。我又不是你的下屬。我問你,他們有請你去別的地方嗎?”曾經小師叔帶他們下山的時候吃過飯就要去做些玩樂之事,還說是什麽與人交往的至上之道,反正拖不到天黑是絕不會回去的,怎麽他這麽快脫身?

白溪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本將沒空。拒絕了。”拒絕了?還真有?杞末想起自己行醫時曾經遇到過的一些事,心下一沈皺起眉頭:“你喝的什麽?”“···”反應頗有些遲鈍的人看著她不答。杞末感慨一聲自己接話,“嘖!反正不是竹葉青就是寒潭香之類。你知道他們那種官員一年的俸祿是多少嗎?”“五十兩銀子左右。”“這麽少?”小杞大夫剛知道這內情思路有些混亂。

“···你在捉弄本將。”清醒過來的白大將軍斜睨了她一眼,有些不悅。“哎,你真是。”杞末平靜地給他分析,順便捋了捋自己的心得:“臨江閣一頓飯抵他幾年的俸祿。你覺得那些錢從哪裏來?”“不知。”白溪說著等著她回答。

他平常雖然面上無甚表情,眼中的情緒卻從不作假,此時期待之意融在清澈的黑眸中,險些讓小杞大夫招架不住。小杞大夫穩住心神,正欲回答才發現她的問題問得太傻,既然是州牧府設宴這賬單顯然不會算到那些官員頭上去,可直接承認自己傻那才是真傻。她咳嗽一聲以做掩飾,想著回去的時候順道去暗暗查探一番好圓回自己睿智的形象,眼下先糊弄過去,於是開口道:“酒醒了便喝藥。好奇一分便多一分危險。”“···”覺得此話十分耳熟的白溪眼中浮上濃濃的懷疑,再要去追究卻見那人已經步伐堅定地出去煎藥了。

雖說是臨時起意,但事關在他人眼中的聲譽與形象,杞末不知怎麽就是心中別扭忍不下可能帶來的損失,硬是使著不怎麽高明的追蹤之術跑去查那些人的行蹤。酒宴一散,官員們便各走各路,回治所的回驛館的就罷了,她也不能悄無聲息地避過大批侍衛去。這遵循“至上之道”的倒要探探清楚。她一個人費了不少銀兩精力才探到蹤跡,最後竟然到了···

“大人~進來坐嗎?”“···”真是···撞了邪了!幾步之外的小杞大夫看著濃妝艷抹酥胸半露著招呼客人的女子,咬牙發覺自己竟然還是想進去,真是···她心中唾棄了自己一把便擺著淡然清麗的冷臉走過去亮出自己大夫的身份,以免費看診為代價成功進了樓。

做好事就是容易得來好感,尤其是大夫的身份,救人的光環在這煙花之地比天上的月亮更觸人心弦。小杞大夫輕而易舉地問出了官員所在之地,借替人端茶送水的由頭要去看看。樓中的幾個女子便拉著她念叨著“可不能這樣過去”一邊用胭脂水粉蓋住了她的容貌。

也是她運氣好,進門正好聽見那幾個官員談到她需要的消息。“還是小心為上。這位可不是好相與的。”“金銀珠寶送到手上再厲害的老虎也得給我變成貓~”另一個人得意地說,語中的不屑不知是做過多少類似的事情得來的。“老兄,今年的收成不錯?”“哪裏哪裏,就是一些稅款”那人說著警惕地看過來,“怎麽才過來?!酒菜夠了不要再來打擾!”說著就是一錠銀子甩在腳下。她一手拿著托盤攥著拳躬身撿起銀兩,轉身便出門走了。

這一回聽到的消息有些沈重,杞末隨手將銀子給了巷中的一戶貧寒人家,思索之下還是將所見所聞寫成了一封信叫人送去王府。

“所以,師姐,我做的對嗎?”清晨的茶館裏,杞末對著同桌的女子問,接著感嘆道:“下山一回,才發現哪裏都是秘密啊。”“我也不懂。你問問別人吧。”那女子一口喝幹茶水,順手用手背擦了擦嘴。杞末連忙拿著帕子抓著她的手給她擦了擦,“嘖!也不知道誰懂這個···哎要不你幫我問問小師叔吧。在山上可沒少吃他的虧。”“····你自己問吧。”“嗯?···師姐,你和小師叔?”杞末疑惑地看著她。“嗯。輩分關系,不怎麽親近。”女子一本正經地道。

說什麽胡話,明明就你們最親···杞末猶疑地看了看她的面色,突然想起什麽,擔憂道:“師姐,···”“做什麽這麽看著我。怪難受的。”“師姐···你在這兒陪我住一陣子吧。我帶你好好轉轉。”“這個好!”“嗯嗯。走!咱們回家好好聊聊。”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很會寫官場辦案,修改了幾次,接下來的辦案之類的部分都是為了最後的···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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