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 第 2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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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第 216 章
◎現代番外◎
耿清寧眉心突突直跳, 下意識的反駁，“我不記得”。
殷禛握著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摩挲過去, 最後將她的手整在包在自己的手掌心裏, “哦，你不記得什麽？”
糟了，還是掉坑裏了。
這個人太過明察秋毫，總是能從蛛絲馬跡中看出她的心思。
耿清寧緊緊的閉上嘴, 接下來, 她一個字都不會再說。
殷禛眉眼低垂的看她，愉悅的低笑出聲，手指輕撫過她的嘴角，將咬得通紅的唇瓣解救出來, 又順著肌膚的紋理摩挲她的臉頰，嘆道，“這麽些年過去, 你真的長進了不少”。
最起碼不再像以前那樣, 什麽都在臉上, 讓人一望即明。
耿清寧神情僵硬，她後退了一步靠在墻上，雙手抱胸，態度疏離又客氣, 疑惑中帶著淡淡的防備，“殷先生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手中的溫熱不再, 她明明被戳破卻依然抗拒的神情, 讓他心中不虞。
他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內，低頭看進她的眼睛裏，聲音低沈又冷冽，像是雪山上終年籠罩的薄霧一般。
“寧寧，你知道的”。
別惹怒我。
樓道內的聲控燈許久沒有捕捉到聲音，悄無聲息的熄滅了。
四周一片黑暗。
人的眼睛看不見的情況下，觸覺聽覺就會起到一個代償作用，格外的靈敏。
就像此刻，耿清寧能夠感受到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的皮膚上，他的呼吸聲比平日裏的時候要重很多。
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感覺立刻從脊背處悄悄爬上來，皮膚上細細的汗毛全都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恨不得代替主人舉手投降。
她費力的吞咽口水，心中默念：這裏是人人平等的現代社會，這是現代社會。
是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決定另外一個人的生死，她不必擔憂，也不必害怕。
想到這裏，她發狠甩掉冰袋，冰沙撞擊在墻上發出劇烈的聲響，光明重新回到人間，又用盡全身力氣推開眼前的人，“醒醒吧，別沈浸在夢裏”。
夢？她把她和他的過去定義為夢境？
殷禛怒極反笑，“甯楚格、弘晝、小五、小六都是夢？”
耿清寧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往日不可追，現在和未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退縮，“殷先生，發癔癥的話，就趕緊去神經科掛個號，那裏有藥”。
她的神情冷淡至極，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仿佛過去的一切都沒有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跡，多年的相伴也隨著時光悄悄埋葬。
殷禛突然有些喘不上來氣，他想起剛才吃飯時的場景，想起樓下依依不舍的兩個人，胸肺抽搐間泛起深深的痛意，喉間竟湧上一絲腥甜。
她竟如此狠心。
她臉上那種滿不在乎的神情化成了一把刺向他的利刃，將他的心臟刺的血肉模糊，沒有一絲好肉。
胸膛像是動蕩的海面一般劇烈起伏，心中有一千萬種思緒幾乎將人逼瘋，口中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恨恨的看著她，只能低頭撕咬上她的唇瓣，用銳利的牙尖去研磨嬌嫩的皮肉，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吞入腹中。
耿清寧被被酒精麻痹的大腦本就昏昏沈沈，此刻身體內的魂魄幾乎被人全部吸走，他舌尖掃過的地方更是一陣陣的酥麻之意，讓人幾乎站不穩身子。
不能再這樣下去。
她用力一咬，尖牙戳破皮肉，濃郁的血腥味充斥在相依的唇齒之間。
男人輕哼一聲，不僅未曾松開，反而用舌尖挨個舔過她的牙齒，含住她的整個唇瓣，勾著她的舌尖去舔舐她自己親自咬出的傷口。
細嫩的舌尖幾乎被吸破，疼痛使耿清寧拼命掙紮，卻被他輕而易舉的鎮壓，高大的男人緊緊的摟著懷中人，幾乎將她整個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良久，兩個人才氣喘籲籲的分開，唇齒間還拉出一條透明的絲線，纏纏綿綿，不肯斷裂。
耿清寧恨恨的擦拭著他遺留在她唇瓣上的血，黑暗中，她用盡全身力氣掄圓了胳膊。
啪。
聲控燈應聲而亮，照在他的臉上，將那個巴掌印照的清晰可見。
“大清早就亡了，”她仿若未見那個手印，反手又是極其用力的一巴掌，“要是不想進派出派，趕緊滾！”
殷禛瞇了瞇眼睛，手指輕輕的抹過嘴角，果然瞧見一抹血色，他用舌尖舔過被剛她打出來的傷口，嘴角反而扯出一絲笑來，“不繼續裝了？”
他漫不經心的輕視深深的刺痛了她，耿清寧挺直脊背，後槽牙幾乎被她咬碎，“我最討厭你這幅自以為是的模樣”。
“以前，你是天，是地，是九五之尊，是滿府上下的主人，能夠為所欲為”。
她唇邊掛著諷刺的笑，把語言化作最鋒利的刀子，“可這裏是現代，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嗎？”
她又提醒了他一遍，“醒醒吧，大清早就亡了”。
身為他的枕邊人，她十分清楚對於一個帝王而言，朝代並不光彩的湮滅應該是他最大的逆鱗。
殷禛神情冷冽，眼底卻蓄起怒火，帶著血絲的唇緊緊抿著，“我待你不薄”。
身份、地位、子嗣，甚至連帝王的尊位也留給了二人的血脈。
她要怎樣才能滿足？
耿清寧沈默下來，從封建社會的角度來看，他已經給與了所有能夠給出的東西。
她無可辯駁。
只是，挺直的脊背微不可見的彎下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音微不可見的問道，“可是，我只是想當······一個人”。
她的聲音太低，哪怕是這樣寂靜的樓道內，殷禛也未曾聽清，他逼近一步，“你說什麽？”
耿清寧渾身無力，她強撐著站直身子，想要找回過去那些時光中丟下的尊嚴與人格，“你不該找我”。
殷禛低著頭和她對視，眼神看進她的眼睛裏，“你是我的”。
耿清寧點點頭，算是承認了過去，“正是如此，你更不該找我”。
那段漫長的時光中，她依賴他，仰仗他，為他生兒育女，與他朝夕相伴，或許產生過愛情，但在人格並不對等的時代，那份感情缺少可以生根發芽的土壤，只有湮滅這一條路。
但在這裏，她是一個人格健全的人，與他平等的人，她絕不會讓自己再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殷禛臉色鐵青，他倔強的重覆，“你是我的”。
耿清寧擡頭看他，她當然記得屬於他的過去，他曾親手敲斷她的筋骨，讓她學會服從。
她還知道，世界上所有的寬容和原諒，都是以折磨自己為代價。
她不想折磨自己，何談釋懷。
耿清寧神色已經完全平靜下來，她看向他，眼神中帶著奇異的色彩，“你知道嗎？”
“愛情只有在自由自在的時候才會枝繁葉茂，任何帶有強制的色彩的灌溉都只會讓它消亡”。
回不去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願回去。
*
暑假兩個月很快過去，耿清寧順利的蓋到了實習的章，交到了學校。
大四的學生完全沒有必要待在學校裏，耿清寧很快找好了房子，在小九和向晚的幫助下將寢室的東西全都搬了過去。
看著小小的loft，耿清寧卻是滿心的歡喜———在這個城市裏，她終於擁有了一個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地方。
小小的陽臺上，三個人圍著圓桌而坐，小九舉起酒杯，“恭喜你喬遷新居”。
耿清寧笑著舉起手中的酒杯，“也祝賀我們小九朝著科學家的未來更近一步”。
小九保研進了汪教授的實驗室，打算繼續獻身於科學事業。
向晚含笑看著她倆，“我也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們”。
他道，“國外的分公司有個特別好的機會，在這次綜合評定中，我分數最高”。
殷氏裏有多條升遷途徑，比如說出國鍍金。
在國外的分公司那裏獨當一面，等再次回來的時候，就順理成章的升職加薪一條龍。
換句話說，向晚不僅能夠享受到出國的高薪待遇，而且還擁有了未來領導的身份。
這是個好消息。
耿清寧舉杯與他的酒杯相碰，她甚至還開了個玩笑，“茍富貴，勿相忘”。
向晚定定的看她，“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去”。
“畢竟，要在國外待上整整三年的時間，”向晚又問，“你說，我該不該去？”
如果她開口，他一定會留下。
“這是個好好機會”，耿清寧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聽說，出國補貼是現有薪水的二倍？”
她記得他的話，工作是一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不想讓他後悔。
向晚微微仰頭，大口吞咽下杯中的啤酒，點點苦澀從舌根慢慢的泛上來，他欲言又止，“三年後·······也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時間是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可以讓杏子由綠變黃，可以釀制出香醇的美酒，也可以讓些許的好感不知不覺中消散。
“我？”耿清寧看著窗外的點點燈光，“我肯定在家裏躺著，畢竟我的夢想就是做一條鹹魚嘛”。
她說著就笑了，“當然，也有可能我已經不在海城，而是在路上”。
總得見識一下這廣闊的天地，這絢爛的世界，還有各種各樣的美食，令人眼花繚亂的文化，而不是被圈在一個地方。
小九嘆了一口氣，“真羨慕你啊，不像我，整天要待在實驗室裏”。
耿清寧看她，這個上輩子連故宮的門都不曾踏出的人，這輩子雖然也只待在一個地方，但是卻能在自己的領域裏發光發熱。
最關鍵的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耿清寧覺得有些鼻酸，她低下頭將彼此的酒杯倒得滿滿的。
小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她吸了吸鼻子，“我說，你既然滿世界亂竄，幹脆做個系列美食算了”。
走到哪裏吃到哪裏，挖掘當地的特色美食文化，分享自己的旅途歷程。
向晚也點頭，“這個主意好，肯定有很多人給你推薦家鄉美食”。
最關鍵的是，這樣可以讓遠在他鄉的人看到故鄉的美食，故鄉的風土人情。
還有故鄉那裏，時時刻刻思念的人。
耿清寧仔細琢磨二人的話，是啊，路邊一個尋常小店也許就是別人吃不到的鄉味，大街上的一個尋常路人，或許就是別人朝思暮想、夢中也不得見的人。
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道，“你們覺得叫什麽好？尋味，尋鄉，還是別的什麽？”
一年後，MS平臺上的尋找記憶中的美食系列視頻突然爆火。
視頻裏那個嘴角帶著梨渦的女孩走過別人魂牽夢繞的故鄉，在那個地方吃網友記憶中最美味的食物。
或許只是簡樸的一個小店，或許是路邊的小攤，又或許是居民樓下的蒼蠅館子，那個女孩認真地品味別人記憶中的美好與幸福。
遠在他鄉的向晚甚至還看見了他的家鄉，看見寧寧在吃外婆經常帶他去吃的那家蝦油餛飩。
視頻中小店的燈光還是那麽溫暖的亮著，和當年外婆在的時候一模一樣。
美味各有不同，但幸福和溫暖的感覺是類似的，不少網友都在下面紛紛留言自己記憶中最美好的地方、最溫暖的食物。
耿清寧也從MS平臺小有名氣的博主變成了被人廣泛喜愛的網紅，被不少人稱為‘暖暖寧寧’，她的視頻也成為很多人的電子榨菜。
反覆觀看下，有眼尖的人發現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在視頻下方留言。
“寧寧，你要註意安全，好像有人一直在跟蹤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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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番外◎
耿清寧眉心突突直跳, 下意識的反駁，“我不記得”。
殷禛握著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摩挲過去, 最後將她的手整在包在自己的手掌心裏, “哦，你不記得什麽？”
糟了，還是掉坑裏了。
這個人太過明察秋毫，總是能從蛛絲馬跡中看出她的心思。
耿清寧緊緊的閉上嘴, 接下來, 她一個字都不會再說。
殷禛眉眼低垂的看她，愉悅的低笑出聲，手指輕撫過她的嘴角，將咬得通紅的唇瓣解救出來, 又順著肌膚的紋理摩挲她的臉頰，嘆道，“這麽些年過去, 你真的長進了不少”。
最起碼不再像以前那樣, 什麽都在臉上, 讓人一望即明。
耿清寧神情僵硬，她後退了一步靠在墻上，雙手抱胸，態度疏離又客氣, 疑惑中帶著淡淡的防備，“殷先生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手中的溫熱不再, 她明明被戳破卻依然抗拒的神情, 讓他心中不虞。
他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內，低頭看進她的眼睛裏，聲音低沈又冷冽，像是雪山上終年籠罩的薄霧一般。
“寧寧，你知道的”。
別惹怒我。
樓道內的聲控燈許久沒有捕捉到聲音，悄無聲息的熄滅了。
四周一片黑暗。
人的眼睛看不見的情況下，觸覺聽覺就會起到一個代償作用，格外的靈敏。
就像此刻，耿清寧能夠感受到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的皮膚上，他的呼吸聲比平日裏的時候要重很多。
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感覺立刻從脊背處悄悄爬上來，皮膚上細細的汗毛全都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恨不得代替主人舉手投降。
她費力的吞咽口水，心中默念：這裏是人人平等的現代社會，這是現代社會。
是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決定另外一個人的生死，她不必擔憂，也不必害怕。
想到這裏，她發狠甩掉冰袋，冰沙撞擊在墻上發出劇烈的聲響，光明重新回到人間，又用盡全身力氣推開眼前的人，“醒醒吧，別沈浸在夢裏”。
夢？她把她和他的過去定義為夢境？
殷禛怒極反笑，“甯楚格、弘晝、小五、小六都是夢？”
耿清寧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往日不可追，現在和未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退縮，“殷先生，發癔癥的話，就趕緊去神經科掛個號，那裏有藥”。
她的神情冷淡至極，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仿佛過去的一切都沒有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跡，多年的相伴也隨著時光悄悄埋葬。
殷禛突然有些喘不上來氣，他想起剛才吃飯時的場景，想起樓下依依不舍的兩個人，胸肺抽搐間泛起深深的痛意，喉間竟湧上一絲腥甜。
她竟如此狠心。
她臉上那種滿不在乎的神情化成了一把刺向他的利刃，將他的心臟刺的血肉模糊，沒有一絲好肉。
胸膛像是動蕩的海面一般劇烈起伏，心中有一千萬種思緒幾乎將人逼瘋，口中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恨恨的看著她，只能低頭撕咬上她的唇瓣，用銳利的牙尖去研磨嬌嫩的皮肉，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吞入腹中。
耿清寧被被酒精麻痹的大腦本就昏昏沈沈，此刻身體內的魂魄幾乎被人全部吸走，他舌尖掃過的地方更是一陣陣的酥麻之意，讓人幾乎站不穩身子。
不能再這樣下去。
她用力一咬，尖牙戳破皮肉，濃郁的血腥味充斥在相依的唇齒之間。
男人輕哼一聲，不僅未曾松開，反而用舌尖挨個舔過她的牙齒，含住她的整個唇瓣，勾著她的舌尖去舔舐她自己親自咬出的傷口。
細嫩的舌尖幾乎被吸破，疼痛使耿清寧拼命掙紮，卻被他輕而易舉的鎮壓，高大的男人緊緊的摟著懷中人，幾乎將她整個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良久，兩個人才氣喘籲籲的分開，唇齒間還拉出一條透明的絲線，纏纏綿綿，不肯斷裂。
耿清寧恨恨的擦拭著他遺留在她唇瓣上的血，黑暗中，她用盡全身力氣掄圓了胳膊。
啪。
聲控燈應聲而亮，照在他的臉上，將那個巴掌印照的清晰可見。
“大清早就亡了，”她仿若未見那個手印，反手又是極其用力的一巴掌，“要是不想進派出派，趕緊滾！”
殷禛瞇了瞇眼睛，手指輕輕的抹過嘴角，果然瞧見一抹血色，他用舌尖舔過被剛她打出來的傷口，嘴角反而扯出一絲笑來，“不繼續裝了？”
他漫不經心的輕視深深的刺痛了她，耿清寧挺直脊背，後槽牙幾乎被她咬碎，“我最討厭你這幅自以為是的模樣”。
“以前，你是天，是地，是九五之尊，是滿府上下的主人，能夠為所欲為”。
她唇邊掛著諷刺的笑，把語言化作最鋒利的刀子，“可這裏是現代，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嗎？”
她又提醒了他一遍，“醒醒吧，大清早就亡了”。
身為他的枕邊人，她十分清楚對於一個帝王而言，朝代並不光彩的湮滅應該是他最大的逆鱗。
殷禛神情冷冽，眼底卻蓄起怒火，帶著血絲的唇緊緊抿著，“我待你不薄”。
身份、地位、子嗣，甚至連帝王的尊位也留給了二人的血脈。
她要怎樣才能滿足？
耿清寧沈默下來，從封建社會的角度來看，他已經給與了所有能夠給出的東西。
她無可辯駁。
只是，挺直的脊背微不可見的彎下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音微不可見的問道，“可是，我只是想當······一個人”。
她的聲音太低，哪怕是這樣寂靜的樓道內，殷禛也未曾聽清，他逼近一步，“你說什麽？”
耿清寧渾身無力，她強撐著站直身子，想要找回過去那些時光中丟下的尊嚴與人格，“你不該找我”。
殷禛低著頭和她對視，眼神看進她的眼睛裏，“你是我的”。
耿清寧點點頭，算是承認了過去，“正是如此，你更不該找我”。
那段漫長的時光中，她依賴他，仰仗他，為他生兒育女，與他朝夕相伴，或許產生過愛情，但在人格並不對等的時代，那份感情缺少可以生根發芽的土壤，只有湮滅這一條路。
但在這裏，她是一個人格健全的人，與他平等的人，她絕不會讓自己再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殷禛臉色鐵青，他倔強的重覆，“你是我的”。
耿清寧擡頭看他，她當然記得屬於他的過去，他曾親手敲斷她的筋骨，讓她學會服從。
她還知道，世界上所有的寬容和原諒，都是以折磨自己為代價。
她不想折磨自己，何談釋懷。
耿清寧神色已經完全平靜下來，她看向他，眼神中帶著奇異的色彩，“你知道嗎？”
“愛情只有在自由自在的時候才會枝繁葉茂，任何帶有強制的色彩的灌溉都只會讓它消亡”。
回不去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願回去。
*
暑假兩個月很快過去，耿清寧順利的蓋到了實習的章，交到了學校。
大四的學生完全沒有必要待在學校裏，耿清寧很快找好了房子，在小九和向晚的幫助下將寢室的東西全都搬了過去。
看著小小的loft，耿清寧卻是滿心的歡喜———在這個城市裏，她終於擁有了一個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地方。
小小的陽臺上，三個人圍著圓桌而坐，小九舉起酒杯，“恭喜你喬遷新居”。
耿清寧笑著舉起手中的酒杯，“也祝賀我們小九朝著科學家的未來更近一步”。
小九保研進了汪教授的實驗室，打算繼續獻身於科學事業。
向晚含笑看著她倆，“我也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們”。
他道，“國外的分公司有個特別好的機會，在這次綜合評定中，我分數最高”。
殷氏裏有多條升遷途徑，比如說出國鍍金。
在國外的分公司那裏獨當一面，等再次回來的時候，就順理成章的升職加薪一條龍。
換句話說，向晚不僅能夠享受到出國的高薪待遇，而且還擁有了未來領導的身份。
這是個好消息。
耿清寧舉杯與他的酒杯相碰，她甚至還開了個玩笑，“茍富貴，勿相忘”。
向晚定定的看她，“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去”。
“畢竟，要在國外待上整整三年的時間，”向晚又問，“你說，我該不該去？”
如果她開口，他一定會留下。
“這是個好好機會”，耿清寧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聽說，出國補貼是現有薪水的二倍？”
她記得他的話，工作是一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不想讓他後悔。
向晚微微仰頭，大口吞咽下杯中的啤酒，點點苦澀從舌根慢慢的泛上來，他欲言又止，“三年後·······也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時間是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可以讓杏子由綠變黃，可以釀制出香醇的美酒，也可以讓些許的好感不知不覺中消散。
“我？”耿清寧看著窗外的點點燈光，“我肯定在家裏躺著，畢竟我的夢想就是做一條鹹魚嘛”。
她說著就笑了，“當然，也有可能我已經不在海城，而是在路上”。
總得見識一下這廣闊的天地，這絢爛的世界，還有各種各樣的美食，令人眼花繚亂的文化，而不是被圈在一個地方。
小九嘆了一口氣，“真羨慕你啊，不像我，整天要待在實驗室裏”。
耿清寧看她，這個上輩子連故宮的門都不曾踏出的人，這輩子雖然也只待在一個地方，但是卻能在自己的領域裏發光發熱。
最關鍵的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耿清寧覺得有些鼻酸，她低下頭將彼此的酒杯倒得滿滿的。
小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她吸了吸鼻子，“我說，你既然滿世界亂竄，幹脆做個系列美食算了”。
走到哪裏吃到哪裏，挖掘當地的特色美食文化，分享自己的旅途歷程。
向晚也點頭，“這個主意好，肯定有很多人給你推薦家鄉美食”。
最關鍵的是，這樣可以讓遠在他鄉的人看到故鄉的美食，故鄉的風土人情。
還有故鄉那裏，時時刻刻思念的人。
耿清寧仔細琢磨二人的話，是啊，路邊一個尋常小店也許就是別人吃不到的鄉味，大街上的一個尋常路人，或許就是別人朝思暮想、夢中也不得見的人。
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道，“你們覺得叫什麽好？尋味，尋鄉，還是別的什麽？”
一年後，MS平臺上的尋找記憶中的美食系列視頻突然爆火。
視頻裏那個嘴角帶著梨渦的女孩走過別人魂牽夢繞的故鄉，在那個地方吃網友記憶中最美味的食物。
或許只是簡樸的一個小店，或許是路邊的小攤，又或許是居民樓下的蒼蠅館子，那個女孩認真地品味別人記憶中的美好與幸福。
遠在他鄉的向晚甚至還看見了他的家鄉，看見寧寧在吃外婆經常帶他去吃的那家蝦油餛飩。
視頻中小店的燈光還是那麽溫暖的亮著，和當年外婆在的時候一模一樣。
美味各有不同，但幸福和溫暖的感覺是類似的，不少網友都在下面紛紛留言自己記憶中最美好的地方、最溫暖的食物。
耿清寧也從MS平臺小有名氣的博主變成了被人廣泛喜愛的網紅，被不少人稱為‘暖暖寧寧’，她的視頻也成為很多人的電子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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