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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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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心

今天的天瑯君,十分註重形象。

晨光微起,他便從柔軟的織縵紗床上起身,開始洗漱裝扮。

一名青衣人聽著房中乒乒乓乓的響動,輕嘆一聲,走了進去。

推開房門,天瑯君雙手各拿著一件袍衫,正對著一人高的銅鏡往身上比量。

見他進來,天瑯君眸光一閃。

“竹枝郎,你快來幫我看看,這兩件衣袍,我穿哪一件更好?”

竹枝郎:“……”

他無奈道:

“君上容顏無雙,無論穿哪件,都是俊秀奪目。”

“那是自然,不過,我還是想選一件更好的;畢竟今日,是蘇姑娘第一次主動約我。”

竹枝郎無法,只得選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

天瑯君依言換好,依著衣袍的風格給自己束上玉冠,發尾微散,當真是個翩翩佳公子。

饒是如此,他仍是有些不滿意。看著銅鏡中的影像,道:

“竹枝郎,你說……我用不用塗些脂粉?”

“……君上。”

竹枝郎真的有些無言了。

“脂粉,都是姑娘家塗的……”

“我知道。”

天瑯君對著銅鏡左看右看,道:

“人間都說,脂粉是姑娘們讓心上人動心的寶物,我也想試試,看看蘇姑娘是否也會如此。”

竹枝郎:“……”

君上,您真的越來越像戲本子中那芳心暗許、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了……

最後,在竹枝郎的極力勸阻下,天瑯君並沒有塗抹脂粉。

可他仍是不甘心。

於是,在去戲臺的路上,魔界尊上買了一面小銅鏡,和一盒潤唇霜。

……竹枝郎無奈搖頭,掏袖付錢。

天瑯君在老板詫異的眼神中,打開了潤唇霜的蓋子;對著小銅鏡挖了一塊,點在唇上,慢慢塗抹均勻。

竹枝郎立於一旁,看著這一切,雷打不動。

雷著雷著,總會習慣的,沒必要大驚小怪。

天瑯君塗好了,對著鏡子又照了照,似乎是滿意了,收起了兩樣寶貝。

於是,兩只魔便在貨攤老板匪夷所思的目光中,一起朝梨園的方向而去。

……

城西,梨園。

院落中人滿為患,簇擁成海,熱鬧非凡。

園內共分為上下兩層,比起熱鬧的一層,二層則顯得更加貴然清幽。

此時,一名玄衣女子坐於藤椅之上,手執杯盞。

她輕抿一口,微微放下。

對一旁侍立的小二緩聲道:

“茶葉不錯,上一壺來,再配些茶點。”

“好嘞,客官請稍候!”

小二點頭哈腰應答,趕忙下去準備了。

他邊走,還邊在心中驚嘆:

這位姑娘定是哪家府上的千金小姐!早在三日前就預定了最好的位置!

再看那氣質容貌,和隨身攜帶的長劍,定是個有錢的修仙主,待會的賞錢也定不會少!

看著喜滋滋跑走的小二,蘇夕顏半晌不語,只飲了口茶。

她現在坐的位置,乃是梨園戲院中視野最好、也最貴的二層包房。

在這裏,不僅可以看清戲臺上咿呀唱曲的戲伶們,連大廳裏人們的動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讓人有一種俯視蒼生的錯覺。

此刻,她就坐在墻欄邊的玉木華椅上,邊品香茗,邊聆戲音。

這時,梨園的大門緩緩打開。

兩名男子從外走進,一青一白,煞是惹眼。

甫一進入大廳,就引來無數少女目光環視。

蘇夕顏也發覺了門口風波,視線轉動,看著那白衣男子拿出一張木牌遞給侍者;又看著侍者仔細核對後,便笑著把他們往樓上引;再看著白衣男子留下青衣男子,在大廳中引來一片騷動;最後看著他,在侍者的帶領下緩緩向樓上走來。

蘇夕顏的唇角微微勾起。

魚兒,上鉤了。

她繼續飲茶。不多時,一陣敲門聲與侍者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客官,您請的人到了。”

蘇夕顏沒說話,只一揚手。

一陣清風拂過,吹開了半掩的門。

侍者立即會意,退下。

蘇夕顏聽到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來人走到距他一丈之處,駐足不前。

蘇夕顏仍然沒有回頭,她一直看著臺上,只道了一句:

“來了?坐吧。”

感覺到對方在對面坐下,似乎還有些緊張。

蘇夕顏心中不禁好笑。

但她面上仍然不顯,繼續品茶,等待對方開口。

果不其然,大概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對面之人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

“蘇姑娘……”

豈料,他剛一開口,蘇夕顏立即制止:

“噓,這戲文進入高1潮階段了,你先別說話。”

天瑯君一噎,只得作罷。

沒一會兒,他實在忍不住,又開口道:

“蘇姑娘,你……”

他話說到一半,正想考慮措辭繼續,包廂的門外卻忽然傳來一個嘹亮的聲音:

“客官久等了,您二位的清茶茶點已經備齊,小的這就給您端上來!”

天瑯君:“……”

他看向門口,只見一個小二端著托盤,茶壺茶盞簡約素麗,茶香清幽;旁邊還配了四類佐茶點心,齊齊臥在玉盤之中,可愛精致。

小二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將托盤中的事物依次擺上案桌。

邊擺,邊朗聲道:

“請二位慢用!”

蘇夕顏偏頭看了他一眼,似乎頗為滿意,隨手從袖中掏出一個事物,扔了過去:

“不錯,賞你的。”

小二連忙接住,定睛一看,喜上雲霄。

這竟是一定黃澄澄的金稞!都可以抵得上他一年的工錢了!

小二立即連連作揖,高興的飄飄欲仙,不住的謝道:

“謝客官,謝客官!客官真是傾國傾城,容顏無雙!以後若是哪名男子能將您娶回家中,那簡直是三生有幸啊!”

蘇夕顏擺擺手。

“行了,出去吧。把門關上,若我們不喊你,你就別上來。”

小二連連應答。

“是,是!”

興高采烈的小二走後,天瑯君再次鼓起勇氣,開口道:

“蘇姑娘,你上次對我說的話,可還算數嗎?”

蘇夕顏終於轉了過來,卻不答反問:

“天瑯君,你知道現在這戲臺上唱的,是什麽故事嗎?”

聞言,天瑯君向下方看去。

戲臺上共有兩名戲伶,一名扮作持扇公子;而另一名,扮的是一位儀態端莊,容貌素麗的女子。

此時,那扮作公子的戲伶正輕捧著女子的左手,口中咿呀唱著傾慕愛意的戲詞。

扮作女子的戲伶含羞帶怯,右手持著帕子,覆至臉頰,以遮擋升起的緋紅顏色。

天瑯君畢竟是魔,雖多愛人間戲曲,卻未能一一閱覽。

是以,他是第一次聽這出戲。

但單看此時情節,也能摸出三四分。

於是,他略一思付,開口道:

“看起來……似乎是講情愛的。”

蘇夕顏給他倒了杯茶,輕輕推了過去,道:

“此戲是人間最流行的曲樂之一,風靡萬戶。講的,乃是一位豪門小姐與窮書生的情緣之戀。”

天瑯君靜待後言。

蘇夕顏為他講述:

“二人本是心心相印,山盟海誓。卻沒想到遭到小姐父母的極力反對,小姐與書生被迫分開;但沒過幾月後,小姐便發覺有孕,其父母怒極,欲除其胎;小姐不肯,偷偷生下孩子,自己卻難產而亡;書生被豪門打成重傷,生死不知,無處尋影;最後,只剩下一個孩在天地間拼搏行走,孤苦無依,伶仃無靠……”

天瑯君沈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

蘇夕顏為他斟了杯茶,推了過去,道:

“很悲慘的結局。雖是話本,但卻頗有哲理:情,是這世間最毒的東西,話本中的小姐、書生皆是如此。”

她收回了手。

“但若不論情愛,只求萍水情意,露水姻緣,便可好聚好散。”

蘇夕顏露出一抹笑意。

“我說的話,自然是作數的;我說,我缺一個情郎,今日找你來,便是為了此事。”

她看向天瑯君,緩緩啟唇:

“天瑯君,若你能做到我說的幾點;我便答應你的喜歡,如何?”

“我……”

驚喜來的有些太突然,天瑯君心中激動,發出一個音節,卻又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麽。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嗎?沒關系,我來幫你。”

蘇夕顏邊說,邊拿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然後,她便起身,走了過來。

天瑯君有些晃神,待他發現對方向他而來時,蘇夕顏已然行至他的身前。

天瑯君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微微擡起了頭。

下一刻,他的瞳眸卻猝然睜大。

一個柔軟的事物,貼上了他的雙唇。

蘇夕顏將他壓在玉椅上,俯身而下,吻住了他。

最貴的包房,果然有最貴的道理,能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裏間情形,隔音也做得甚是不錯。

樓下傳來幽幽的戲琴和樂,與浪潮疊起的喝彩聲,撩動心房,泛波蕩漾。

舌尖撬開貝齒,清香侵入喉舌,沁心幽綿。

這好像……是茶香的味道。

良久,蘇夕顏微微起身,看向有些怔楞的天瑯君,笑道:

“你塗了潤唇霜?怪不得,這麽好親。”

說著,她又俯上他的耳廓,輕輕吐氣。

“怎麽樣,喜歡嗎?”

……

見他不應答,蘇夕顏略感失望;正準備從他身上下去,卻忽覺腰間一緊。

天瑯君將她按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下一刻,擁住懷中之人,迎了上去。

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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