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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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此話一出，在場人臉上皆閃過驚愕，甚至就連沈未穎都怕得直往沈自秋懷裏鉆。
所有人就這麽靜止不動，仿佛時間被靜止般。
月姝清見此，更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待笑夠後，才緩緩說道：“哈哈哈，我當然是在說笑，怎麽可能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語氣之中帶著點兒玩笑的意味，但宋知閑明白，她是想轉移他們註意力，逃避這個問題。
但他又怎麽可能放過她。
月姝清哈哈大笑之際，被已反應過來的月姝寧推搡了下，她滿眼埋怨之中又帶著點兒寵溺：“你剛才說的話可將我給嚇得半死，我險些便要信了去。”
她說罷，還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月姝清的腦門。
月姝清則靠在她肩上，眉眼間含著幾分笑意，竟有了上一世那般明媚活潑的樣子，嬌聲軟語地說道：“好好好，下次再也不會嚇大皇姐了，我發誓。”
她說完，還伸出四根手指頭來，眼神堅定而又明亮。
月姝清見月姝寧眉眼帶笑，笑得溫和如春水，讓人不由得心生蕩漾。
她摸了摸她的腦袋，並沒有多說什麽。
月姝清聽著其他人又重新說起了話，討論的樣子使這原本清冷的宮樓變得熱鬧起來，她掃過在場其他人臉色，見他們正神采飛揚談天論地著，不由得也在其中插上一兩句嘴。
現場氣氛其樂融融，在這孤寂的夜裏顯得格外要好，她也很久沒有如此開心過了，也感覺今日是她這一生最開心的時光。
然，在他們繼續談天說地時，宋知閑忽感不適，他原本想要讓月姝清回答那個問題的，但看她笑顏如花的樣子，竟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是好。
他覺著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起來，想來，倒也活不了多少時日了。
宋知閑站起身，在月姝清詫異而又驚懼的目光中向他們道了別，之後便匆匆離去。
“宋公子不會有事吧？”
月姝清聽著身側月姝寧傳來擔憂的話語。
她轉眸看向月姝寧，語氣極平淡地說道：“別管他，我們繼續。”
月姝清說完朝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卻顯得格外勉強。
剩餘人聽到這話倒也沒多說什麽，便很快地又繼續侃侃而談起來。
也只有月姝清時不時將目光落一瞬在宋知閑離去的方向上，那雙眸子隱藏在燭火之下，顯得格外危險。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只知道那夜的月姝清，聊得很是歡脫。
宴散，所有人都走了，只剩她與淺雲一同走在清冷的宮道上，她神色不知為何，竟有些落寞。
她盯著手裏頭的宮燈，那燈在微風的吹拂下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就如仲秋日上，他提著那盞燈，滿眼堆笑看著她的樣子。
月姝清有些無語地撇過眼，她看向一側的淺雲，聲音裹著寒風貼著她的耳廓而入：“淺雲，你今日開心嗎？”
“嗯，很開心，今日是奴婢最開心的日子。”
月姝清聽罷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只是那雙藏匿在黑暗之中的眸子，此刻閃爍著些許別樣的情愫。
她回了清雲殿，在淺雲的服侍下才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又夢到了上一世被滅國的場景，只不過這次，比上次有些不同。
這次她竟夢到了宮變時候，自己的父皇被人活生生割下頭顱，那樣駭人的場景將她嚇了半死，月姝君帶她快速逃離現場，直到掩護她進密道。
月姝君眸中含淚，對著月姝清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像是示意著她莫要說話，安靜些。
那眼神帶著訣別與不舍，她輕輕撫摸上月姝清的臉頰，像是要將她深深刻在骨子裏。
她眉眼微彎，唇瓣微微向上翹著，她雖是笑著，可那份笑中卻又帶著些許苦澀。
“阿韻，下輩子，我們再做姐妹。”
月姝君眼眶微紅，甚至豆大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滾落下來。
她像是下定決心，走出密道，並將挪在另側的大石頭拼命挪來，直到完全將密道入口閉住。
而月姝清，從始至終都被淺雲死死捂住口鼻，她只能看著月姝君做這一切，即使拼命搖頭，即使她淚水如斷了線的風箏般不斷落下來，可依舊沒能挽回月姝君。
她想為她引開追兵，便只得用生命換取她的一線生機。
直到洞口完全被堵住，捂著她的手松開時，月姝清才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可這又如何，也救不回任何人。
淺雲就這麽安慰著她，帶著她離了密道後，卻又因護她而中箭身亡。
至此，最後一個親人也在她懷中去世。
她記得淺雲說，說她不後悔服侍月姝清，唯一後悔的，便是沒能見到她成親的那天。
月姝清抱著她痛哭流涕，帶著他們的信念躲避著追兵，可最終卻因為體力不支而倒在屍山下。
回到現實。
月姝清自是被驚醒了，她感覺到心裏頭空落落的，也想明白自己該完成的事還未完成，不可再東想西想。
即使重生了，他也還不是上輩子的？難道就能還清上輩子的恩怨嗎？
月姝清懷疑做這個夢就是在一遍遍警示自己不是夢，是真實發生的，也在警告自己是來覆仇的，不是來搞情愛的，一遍遍洗滌自己，讓她弄清現實。
她擡手揉起已酸痛的額穴，腦子又開始疼了起來，她恍惚間記起上輩子割下月帝頭顱的人，她認識，而且很熟，很熟。
但就是想不起來。
月姝清只感覺自己腦子裏頭像是被塗上一層漿糊，黏在一塊似的，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她拍拍自己腦袋，看向外頭依舊黑的樣子，於是又再次躺下，整理了好一會兒的心緒後，才堪堪地睡了過去。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床帳，落在月姝清臉上，她迷迷糊糊醒來，下意識地用手遮住透進來的陽光，她透過指縫看向外頭正好的陽光時，心頭竟無緣無故地停了半瞬，讓她想到了恍如隔世這個詞。
月姝清下了床，走到銅鏡前，正準備梳妝時，恰好淺雲走了進來。
待一切梳妝完畢好後，步冬來了。
她如同鬼魅般一聲不響地走到清雲殿外頭。
直到月姝清想出去走一走時，剛好撞見她。
她顯然被她神出鬼沒的架勢給嚇了一跳，但好歹也緩了過來，而步冬也在此時開口說話：“公主，貴妃娘娘正在萬象神宮上等您過去，說是要將另張藥方給您。”
她在說到“半張藥方”時，語調突然很低又很緩慢，就像是刻意要讓她聽見的一般。
月姝清聽後，並沒有急著答應下來，而是充滿不解地問道：“既然如此，為何不讓你將那半張藥方給本宮，而是非得讓本宮前去？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她話語之中甚至帶著點兒無語。
畢竟藥方什麽的讓宮娥轉交給她不就得了。
“是這樣的，貴妃娘娘信不過任何人，堅持要將藥方親自交給您，奴婢也是沒法子。”
步冬不鹹不淡地說道。
月姝清聽後頗覺奇怪，總覺著她讓自己獨自去萬象神宮定有蹊蹺，保不齊還與她有關。
“那行，我帶著淺雲一同去便是。”
說著便要領著淺雲去，結果竟遭步冬阻攔，她語氣冷冽，眼眸之中更是透著堅定：“不可，貴妃娘娘說了，只能讓公主您一人前去。”
月姝清拽住即將開口的淺雲，朝步冬笑道：“行，我去。”
她轉眸看向淺雲震驚的眉眼，朝她小聲說道：“你現在就去找陛下，就說，南貴妃要害本宮，甚至還將人強行推下萬象神宮。若遇松竹，也可向他簡短說明。”
月姝清說完，便朝淺雲使了個眼色，她自是會意，朝著她行禮道：“奴婢這就出宮給公主買您最愛吃的頂皮酥。”
她看著淺雲，朝她點點頭。
月姝清深知淺雲並不會真的去通報月帝，她要做的是轉移宮裏那些人眼線的註意力，而淺雲，則會將消息傳給安平最器重的徒弟，而由他告訴安平，最後由安平告訴月帝。
至於宋知閑那邊，她承認有賭的成分在裏面，她要在月帝面前親自揭露她的半點兒真面目，只需要半點，就可讓她坐牢。
看著淺雲離去的身影後，月姝清唇邊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後，才朝萬象神宮走去。
她內心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月姝清不知道南挽想做什麽，可這也是能扳倒她的一個機會。
成與不成，且看今日。
再說，她暗處可是有暗衛護著。
——
月姝清登上萬象神宮的踏道前，先是回頭看了看，眼神帶著些許不舍。
隨後，在步冬異常的催促下，她走了上去。
月姝清明白，只要她一日不上，南挽便會日日叫她前去，而且甚至會在她去如意殿尋她時刻意不見。
倒不如今日就一了百了，一通解決了，省得日後被煩死。
她每走一步，心情便會加重一分，根本沒有昨兒個開心的樣子。
只有沈重無比的內心。
待上到最初的第四層時，見到南挽倚靠在窗邊，見她來時，笑得極其溫柔。
她卻感覺南挽的笑容透著幾分詭譎，像是透過她看向別人。
“貴妃娘娘所說的藥方可否給本宮了？”
月姝清朝南挽伸出手，眉眼間流露出冷淡之色，看起來像是並不想參與這凡間之事一樣。
而南挽卻又是笑了笑，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神色：“公主莫要著急，你且過來，妾身好給你。”
月姝清半信半疑地走了過去，她目光緊盯著南挽主仆兩，生怕他們做出對自己不利的地方。
但南挽卻只是從袖中掏出一紙條來遞給月姝清。
她有些狐疑地接了過去，卻發現有些許看不清，於是便將紙條伸出窗外，企圖看得更清楚。
但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推力從背後襲來，她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人推出窗外，掉在外頭的屋檐上，她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頭似都斷裂了般，稍微一動就疼痛難忍。
但她掉在屋檐上時並未停下，而是直接沿著坡道滾落下來，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還未來得及抓住屋沿後，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月姝清仰面朝下墜落，她感受著四面八方不斷地朝她襲來，甚至能感覺到耳邊傳來呼呼的風，很冷，冷得就如掉下冰湖裏頭直發抖一般。
她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天空，天依舊是湛藍的，跟平常一樣，月姝清緩緩閉上雙眸，坦然地就要接受這一切後，身子好像落入一個溫涼又帶著草藥香的懷抱中。
月姝清睜開雙眸，只一眼便對上了宋知閑那雙擔憂至極的眸子中，她朝他笑了笑，是那麽的蒼白且虛弱。
她想擡起手，但懸停在半空的手又落了下來，意識也在此刻漸漸消退，月姝清再次閉上雙眸，而這次，她是被疼暈過去的。
宋知閑看著懷中的少女，心中不由得被刺了下，一股沒由來的心痛開始蔓延全身，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在他落地時，全身的無力感再度襲來，他直接仰面倒了下去，並將懷中的少女抱得更緊了些。
在他意識消失前的一秒，他親眼看見懷中的月姝清被人拽出他的懷抱中，他想擡手攔他，可剛一伸出的手，卻又重重地落下。
他終是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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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在場人臉上皆閃過驚愕，甚至就連沈未穎都怕得直往沈自秋懷裏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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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之中帶著點兒玩笑的意味，但宋知閑明白，她是想轉移他們註意力，逃避這個問題。
但他又怎麽可能放過她。
月姝清哈哈大笑之際，被已反應過來的月姝寧推搡了下，她滿眼埋怨之中又帶著點兒寵溺：“你剛才說的話可將我給嚇得半死，我險些便要信了去。”
她說罷，還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月姝清的腦門。
月姝清則靠在她肩上，眉眼間含著幾分笑意，竟有了上一世那般明媚活潑的樣子，嬌聲軟語地說道：“好好好，下次再也不會嚇大皇姐了，我發誓。”
她說完，還伸出四根手指頭來，眼神堅定而又明亮。
月姝清見月姝寧眉眼帶笑，笑得溫和如春水，讓人不由得心生蕩漾。
她摸了摸她的腦袋，並沒有多說什麽。
月姝清聽著其他人又重新說起了話，討論的樣子使這原本清冷的宮樓變得熱鬧起來，她掃過在場其他人臉色，見他們正神采飛揚談天論地著，不由得也在其中插上一兩句嘴。
現場氣氛其樂融融，在這孤寂的夜裏顯得格外要好，她也很久沒有如此開心過了，也感覺今日是她這一生最開心的時光。
然，在他們繼續談天說地時，宋知閑忽感不適，他原本想要讓月姝清回答那個問題的，但看她笑顏如花的樣子，竟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是好。
他覺著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起來，想來，倒也活不了多少時日了。
宋知閑站起身，在月姝清詫異而又驚懼的目光中向他們道了別，之後便匆匆離去。
“宋公子不會有事吧？”
月姝清聽著身側月姝寧傳來擔憂的話語。
她轉眸看向月姝寧，語氣極平淡地說道：“別管他，我們繼續。”
月姝清說完朝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卻顯得格外勉強。
剩餘人聽到這話倒也沒多說什麽，便很快地又繼續侃侃而談起來。
也只有月姝清時不時將目光落一瞬在宋知閑離去的方向上，那雙眸子隱藏在燭火之下，顯得格外危險。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只知道那夜的月姝清，聊得很是歡脫。
宴散，所有人都走了，只剩她與淺雲一同走在清冷的宮道上，她神色不知為何，竟有些落寞。
她盯著手裏頭的宮燈，那燈在微風的吹拂下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就如仲秋日上，他提著那盞燈，滿眼堆笑看著她的樣子。
月姝清有些無語地撇過眼，她看向一側的淺雲，聲音裹著寒風貼著她的耳廓而入：“淺雲，你今日開心嗎？”
“嗯，很開心，今日是奴婢最開心的日子。”
月姝清聽罷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只是那雙藏匿在黑暗之中的眸子，此刻閃爍著些許別樣的情愫。
她回了清雲殿，在淺雲的服侍下才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又夢到了上一世被滅國的場景，只不過這次，比上次有些不同。
這次她竟夢到了宮變時候，自己的父皇被人活生生割下頭顱，那樣駭人的場景將她嚇了半死，月姝君帶她快速逃離現場，直到掩護她進密道。
月姝君眸中含淚，對著月姝清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像是示意著她莫要說話，安靜些。
那眼神帶著訣別與不舍，她輕輕撫摸上月姝清的臉頰，像是要將她深深刻在骨子裏。
她眉眼微彎，唇瓣微微向上翹著，她雖是笑著，可那份笑中卻又帶著些許苦澀。
“阿韻，下輩子，我們再做姐妹。”
月姝君眼眶微紅，甚至豆大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滾落下來。
她像是下定決心，走出密道，並將挪在另側的大石頭拼命挪來，直到完全將密道入口閉住。
而月姝清，從始至終都被淺雲死死捂住口鼻，她只能看著月姝君做這一切，即使拼命搖頭，即使她淚水如斷了線的風箏般不斷落下來，可依舊沒能挽回月姝君。
她想為她引開追兵，便只得用生命換取她的一線生機。
直到洞口完全被堵住，捂著她的手松開時，月姝清才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可這又如何，也救不回任何人。
淺雲就這麽安慰著她，帶著她離了密道後，卻又因護她而中箭身亡。
至此，最後一個親人也在她懷中去世。
她記得淺雲說，說她不後悔服侍月姝清，唯一後悔的，便是沒能見到她成親的那天。
月姝清抱著她痛哭流涕，帶著他們的信念躲避著追兵，可最終卻因為體力不支而倒在屍山下。
回到現實。
月姝清自是被驚醒了，她感覺到心裏頭空落落的，也想明白自己該完成的事還未完成，不可再東想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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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姝清懷疑做這個夢就是在一遍遍警示自己不是夢，是真實發生的，也在警告自己是來覆仇的，不是來搞情愛的，一遍遍洗滌自己，讓她弄清現實。
她擡手揉起已酸痛的額穴，腦子又開始疼了起來，她恍惚間記起上輩子割下月帝頭顱的人，她認識，而且很熟，很熟。
但就是想不起來。
月姝清只感覺自己腦子裏頭像是被塗上一層漿糊，黏在一塊似的，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她拍拍自己腦袋，看向外頭依舊黑的樣子，於是又再次躺下，整理了好一會兒的心緒後，才堪堪地睡了過去。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床帳，落在月姝清臉上，她迷迷糊糊醒來，下意識地用手遮住透進來的陽光，她透過指縫看向外頭正好的陽光時，心頭竟無緣無故地停了半瞬，讓她想到了恍如隔世這個詞。
月姝清下了床，走到銅鏡前，正準備梳妝時，恰好淺雲走了進來。
待一切梳妝完畢好後，步冬來了。
她如同鬼魅般一聲不響地走到清雲殿外頭。
直到月姝清想出去走一走時，剛好撞見她。
她顯然被她神出鬼沒的架勢給嚇了一跳，但好歹也緩了過來，而步冬也在此時開口說話：“公主，貴妃娘娘正在萬象神宮上等您過去，說是要將另張藥方給您。”
她在說到“半張藥方”時，語調突然很低又很緩慢，就像是刻意要讓她聽見的一般。
月姝清聽後，並沒有急著答應下來，而是充滿不解地問道：“既然如此，為何不讓你將那半張藥方給本宮，而是非得讓本宮前去？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她話語之中甚至帶著點兒無語。
畢竟藥方什麽的讓宮娥轉交給她不就得了。
“是這樣的，貴妃娘娘信不過任何人，堅持要將藥方親自交給您，奴婢也是沒法子。”
步冬不鹹不淡地說道。
月姝清聽後頗覺奇怪，總覺著她讓自己獨自去萬象神宮定有蹊蹺，保不齊還與她有關。
“那行，我帶著淺雲一同去便是。”
說著便要領著淺雲去，結果竟遭步冬阻攔，她語氣冷冽，眼眸之中更是透著堅定：“不可，貴妃娘娘說了，只能讓公主您一人前去。”
月姝清拽住即將開口的淺雲，朝步冬笑道：“行，我去。”
她轉眸看向淺雲震驚的眉眼，朝她小聲說道：“你現在就去找陛下，就說，南貴妃要害本宮，甚至還將人強行推下萬象神宮。若遇松竹，也可向他簡短說明。”
月姝清說完，便朝淺雲使了個眼色，她自是會意，朝著她行禮道：“奴婢這就出宮給公主買您最愛吃的頂皮酥。”
她看著淺雲，朝她點點頭。
月姝清深知淺雲並不會真的去通報月帝，她要做的是轉移宮裏那些人眼線的註意力，而淺雲，則會將消息傳給安平最器重的徒弟，而由他告訴安平，最後由安平告訴月帝。
至於宋知閑那邊，她承認有賭的成分在裏面，她要在月帝面前親自揭露她的半點兒真面目，只需要半點，就可讓她坐牢。
看著淺雲離去的身影後，月姝清唇邊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後，才朝萬象神宮走去。
她內心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月姝清不知道南挽想做什麽，可這也是能扳倒她的一個機會。
成與不成，且看今日。
再說，她暗處可是有暗衛護著。
——
月姝清登上萬象神宮的踏道前，先是回頭看了看，眼神帶著些許不舍。
隨後，在步冬異常的催促下，她走了上去。
月姝清明白，只要她一日不上，南挽便會日日叫她前去，而且甚至會在她去如意殿尋她時刻意不見。
倒不如今日就一了百了，一通解決了，省得日後被煩死。
她每走一步，心情便會加重一分，根本沒有昨兒個開心的樣子。
只有沈重無比的內心。
待上到最初的第四層時，見到南挽倚靠在窗邊，見她來時，笑得極其溫柔。
她卻感覺南挽的笑容透著幾分詭譎，像是透過她看向別人。
“貴妃娘娘所說的藥方可否給本宮了？”
月姝清朝南挽伸出手，眉眼間流露出冷淡之色，看起來像是並不想參與這凡間之事一樣。
而南挽卻又是笑了笑，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神色：“公主莫要著急，你且過來，妾身好給你。”
月姝清半信半疑地走了過去，她目光緊盯著南挽主仆兩，生怕他們做出對自己不利的地方。
但南挽卻只是從袖中掏出一紙條來遞給月姝清。
她有些狐疑地接了過去，卻發現有些許看不清，於是便將紙條伸出窗外，企圖看得更清楚。
但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推力從背後襲來，她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人推出窗外，掉在外頭的屋檐上，她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頭似都斷裂了般，稍微一動就疼痛難忍。
但她掉在屋檐上時並未停下，而是直接沿著坡道滾落下來，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還未來得及抓住屋沿後，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月姝清仰面朝下墜落，她感受著四面八方不斷地朝她襲來，甚至能感覺到耳邊傳來呼呼的風，很冷，冷得就如掉下冰湖裏頭直發抖一般。
她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天空，天依舊是湛藍的，跟平常一樣，月姝清緩緩閉上雙眸，坦然地就要接受這一切後，身子好像落入一個溫涼又帶著草藥香的懷抱中。
月姝清睜開雙眸，只一眼便對上了宋知閑那雙擔憂至極的眸子中，她朝他笑了笑，是那麽的蒼白且虛弱。
她想擡起手，但懸停在半空的手又落了下來，意識也在此刻漸漸消退，月姝清再次閉上雙眸，而這次，她是被疼暈過去的。
宋知閑看著懷中的少女，心中不由得被刺了下，一股沒由來的心痛開始蔓延全身，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在他落地時，全身的無力感再度襲來，他直接仰面倒了下去，並將懷中的少女抱得更緊了些。
在他意識消失前的一秒，他親眼看見懷中的月姝清被人拽出他的懷抱中，他想擡手攔他，可剛一伸出的手，卻又重重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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