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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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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月姝清神識漸漸回籠之際,便聽見淺雲的呼喚聲,那聲音輕柔之中又透著著幾分焦急,她下意識地想要睜開眼時,卻發現眼睛被陽光刺得微微有些睜不開。

她擡手擋在眼前,稍稍適應了些時才睜開有些疲憊的雙眼,陽光在這時透過指縫,細細密密密地落在她的眉間,像是她眉心點了個痣,閃爍著金色的光芒,使得她整張面容增添了一抹神秘的光彩。

月姝清慢慢半坐起來,擡手輕輕揉了揉眼,側眸看向淺雲焦急無比的面容,整個人非但沒有跟她一樣提心吊膽起來,反而整個人顯得慵懶,甚至還打了個哈欠:“眼下幾時了?”

“回公主,已快到巳時了。”

淺雲恭敬地答道。

她聽後並沒立即回答,而是非常利索地翻身下床,一點兒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而淺雲自是上前幫月姝清穿戴衣裙。

待一切備好時,才堪堪過了巳時,距離赴宴還早著。

月姝清便走到窗邊,開始給蘭花澆點水。

但當她剛剛澆好蘭花後,宋知閑來了。

月姝清顯然已經習慣了他的到來,就連動作都如平常一般別無二致,絲毫沒有慌亂的樣子。

“看來公主您並不急啊。”

宋知閑打趣兒道,姿態肆意地半靠著門框,顯得極為猖狂。

月姝清聽到他這話,便頭也不回答道:“再急也沒有宋公子您急,怎得不先回馬車上頭,偏偏來本宮此地,別又讓不知道事情的人整誤會了。”

她語氣懶散,又透著些許的認真,而月姝清的視線依舊落在蘭花上,甚至還擡手輕輕撥弄著蘭花的葉子。

他聽後,闊步走到她身側,就連淺雲也攔不住他,宋知閑側眸去月姝清的眉眼,見她正專心致志地撥弄著蘭花葉,他不知怎得,心裏頭湧上一抹不知名意的醋味,就連說出的話都顯得酸溜溜的:

“看來這盆君子蘭,比在下還重要。”

月姝清神情微微頓了頓,眼眸深處劃過一道無語,她側目,有些無奈地看向他,只見站在她身側的少年烏發如墨,膚色甚至比她還白了好幾個度,眼底病態之色更濃,全身上下像是被裹挾了層病氣,看起來弱如扶柳,似乎被風輕輕一吹就散。

但全身上下卻根本沒有絲毫的中草藥味,有的,只是淡淡的檀香。

“這蘭花是三皇兄贈本宮的,自然是意義非凡。”

她視線又落回那盆蘭花上,腦海中漸漸浮現起慕雲那與靜妃長相相似的臉龐,心頭不知怎得浮起一抹擔憂。

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宋知閑隨著月姝清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盆蘭花上,語氣之中多添了幾分不屑以及戾氣:“我曉得此花是你三皇兄送你的,只不過有些醋而已。”

她聽他這麽說,不知怎得,竟笑出聲來,一側的宋知閑見此,微微瞪大雙眸,剛想問她時,卻聽到她說:“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出發了。”

月姝清目光從一貧如洗的天空,落到宋知閑身上,唇邊的笑意也逐漸收斂起來,到最後與他說完,竟直接轉身離去,走到門邊時,才轉眸看他。

而宋知閑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快步地追了上去。



馬車緩緩駛過街道,停靠在離沈國公府不遠處的地方,月姝清就連坐在馬車內都能聽到外頭歡聲笑語的交談聲。

她掀開帷裳向外探去,只見沈國公府前頭幾乎排滿了前來賀喜的人,他們手中幾乎都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而站在府門迎客的沈國公更是春風滿面,笑得讓不知道的以為是他成親了。

月姝清放下帷裳,拿起已備好的禮後,便掀開門簾,剛準備走下腳凳時,恍惚間一擡眼,便見宋知閑正一臉笑意地站在馬車旁看她,甚至還朝她伸手要扶。

她不由得渾身打了個激靈,努力平覆自己心情後,才一臉平靜地走下腳凳,伸手掠過宋知閑,就著淺雲掌心下來。

而宋知閑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以及不解。

他眸色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要盯出個所以然來。月姝清絲毫不帶怕的,甚至都敢回看他一眼。

宋知閑心中憋著一股子氣,極其不情不願地跟在她身側。

幾人來到沈國公跟前,沈國公立馬笑臉相迎,他先是向月姝清行禮,而後像是才半知半覺地向宋知閑行了禮。

而他對於沈國公的這種態度稍微有些不滿起來。因為他對月姝清都是一種殷切的態度,對他則是敷衍到極致。

甚至還盯了月姝清看了好幾眼,這讓他極為不滿的原因。

他真的很想挖了他的眼睛!

而作為當事人的月姝清則向沈國公遞上備好的禮品,順道還說了幾句吉祥話。

然當她與沈國公客套完後,她才註意到一側的宋知閑像是被釘子釘在哪裏般一動不動。

她見此,悄摸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說出的話更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樣:“別楞住了,快送禮,所有人都往這看啊!”

月姝清說完還左右看了眼,發現周圍除了沈國公在迎別的客人時,餘光撇向這兒一眼外,並無其他人瞅見。

這倒讓她稍微緩了緩。

她身側之人則像是如夢初醒般擠出一抹笑意,並將禮品送上,而那笑帶著些許詭異,又有著一股子狡黠,明明視線落在沈國公身上,可月姝清總感覺那目光,像是在略過沈國公在看她。

月姝清顱內那根弦很是應激地跳了起來,使得渾身又起了層雞皮疙瘩。她不由得將視線往別處看去。

待他跟沈國公客套完後,便隨著沈國公府的仆從各種來到宴席上。

月姝清忐忑不安地端坐在案幾後頭,並用審視的目光掃視周遭一切,發現幾乎都不認識,但他們似乎認識她一樣,不住地向她行禮敬酒。

她雖不勝酒力,本想著一一拒了罷了,但看著她們投來熾熱無比的目光,實在是不忍心拒絕,月姝清盯著那杯酒看了好久,最後一咬牙,直接一口給悶了。

此等行為引得其餘女子一陣叫好,除了站在月姝清身側的淺雲眼眸深處是深深的關切之意,她甚至都想上前攙扶。

而月姝清只覺那酒極辣,辣得她感覺整個喉嚨像是被火灼燒般難受至極,頭甚至都像是被人捶打,都有些暈乎乎的,甚至別人跟她說話都開始隱隱有些聽不清了。

她只覺胃裏極其難受,像是要吐出來一樣,她那張白凈的臉上很快飛上兩團紅暈,看起來如同天邊的紅霞般耀眼,再配上她那雙微醺的雙眸,更添幾分麗色。

月姝清看著面前糊成一團的人影,她擡手往前探了探,最後直接栽倒在案上,嘴裏一直含糊不清地說自個兒沒醉。

她一倒下,其他女子像是失了興致般,都悻悻然回了自個兒位置上,只有少許的去尋沈未穎了。

而淺雲在這時走上前去,輕輕推推月姝清,卻被她擡手揮開,淺雲眼底閃過一絲無措,並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其餘人。

她想著扶她起來,卻發現僅憑自己一人無法扶起。也幸好有個官家姑娘願意幫忙,不然真的不行。

就在這時,沈未穎來了。

她身著櫻桃紅彩繡金絲蝶雲錦衣裙,裙擺處用上好的鮫絲染色繡成的彩蝶,栩栩如生,像是要破裙而的飛感覺。

她在其他人口中得知事情經過後,才快步走上前來,看了眼月姝清後,忙急切道:“快,先送她去廂房那歇歇。”

淺雲聽後自是應了聲,而後便跟著沈未穎派來領路的丫鬟走了。

待淺雲走後,沈未穎才將視線落回人群,並默默比了個手勢,示意大家繼續後,便走了。

這邊,淺雲在與他人攙扶月姝清往廂房方向走時,恰好碰見同樣往廂房那走的宋知閑主仆。

不過喝醉酒的是宋知閑,他像是已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全身更像是沒骨頭般靠在松竹身上,而松竹面容微微有些扭曲,明顯是有些吃力。

“宋公子怎的也醉了?”

淺雲頗有些好奇地問道。

而松竹則被這聲音給嚇了一跳,但當看見是淺雲時,才稍稍放下心來:“我家殿下不知怎的,一入席便一直喝悶酒,像是在生誰悶氣一樣。”

淺雲聽後點點頭。

“那公主又是怎醉的?”

松竹又是一問,而淺雲聽後只好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在她說完這句話後,空氣之中似乎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但好在廂房不算太遠,不然她真的會在當場被尷尬死。

淺雲和丫鬟將月姝清輕柔地放到床上後,便跟著那丫鬟去拿醒酒湯了。

而月姝清一人躺在床上嘀嘀咕咕著什麽,眉頭緊皺著,像是做了什麽噩夢。

很快,房門不知被誰推開,月姝清迷迷糊糊睜開眼,只模糊看清一個人影正朝她走來,她便誤以為是淺雲,語氣之中帶著些許醉意:“淺雲,你來了,我渴了,要喝水。”

她聲線之中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甚至還朝外擡起手揮了揮。

月姝清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人攙扶了起來,溫涼的唇邊,像是觸碰到了流動的液體,她微微睜眼,見那是一碗水,便直接奪了過去,一飲而盡。

但由於喝得太急,咳了好久才停。

她感到背部像是有人輕輕為她順著氣,耳邊更是響起清醇如酒的聲音:“慢點喝,別噎著。”

月姝清聽著這個聲音,腦袋一片空白,只有腦部微微的刺痛感將她拉了回來,她更是像明白什麽一樣,指了指那人,身子也更往那人靠去:“原來是阿生啊,我還以為是誰。”

她甚至還往他懷裏輕輕蹭了蹭,跟只小貓似的。

“阿生是誰?”

這聲音主人像是生了氣,語氣之中更是含了幾分怒意以及些許咬牙切齒的感覺,就好像月姝清只要答錯,就會將她拆了吃進肚裏。

月姝清想擡起腦袋,但腦子昏昏沈沈的,一點兒都擡不起來,便只好勉強地擡起頭,朝他笑笑:“你忘了?阿生不就是你嘛,你之前只跟我一人說過,說你的字只有一個生字,是生不逢時的生。難不成,你還跟別人說了?”

她指手畫腳地比劃著,到最後這一半話時,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怒意。

月姝清說完這話後,像是耗盡了所有氣力一樣,攤在他懷裏再也動彈不得,就連困倦都開始慢慢朝她襲來。

她好像在徹底睡去前聽見他低低笑了聲,語氣之中夾雜著幾分歉意:“不,是我忘了,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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