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曲珍看到吳南邶平靜的臉。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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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後勤部做布景,新開的視頻直播欄目很受歡迎,你到十一點的時候過來吧,先待命,我跟你吃中午飯。”

“好。”曲珍笑著說。

“吳南邶,吳南邶?”

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吳南邶起身緩了片刻才去開門,門外的魏如月明顯顯得有些焦急。

她一步跨進來,關切得瞧了瞧他的模樣才舒了口氣“昨晚喝多了吧。”

吳南邶沒說話,轉身進屋倒了杯水自己喝了。

“昨晚給你打電話想問問你今天加不加班,結果你人一直不接電話,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今早打電話仍是不接,我只能過來看看。”

吳南邶眼皮有些倦怠感得耷拉著,淺淺一道褶皺,聽著這話走過去到床頭拿起自己的手機。

按了兩下,黑屏,也許是昨晚進水了。

“跟誰啊喝了這麽多酒。”魏如月坐到床邊看他,發現吳南邶此刻皺著眉頭盯著手機。

“怎麽?壞了?”

魏如月剛要去搶手機看看,吳南邶卻一巴掌打開她的手,如月有些尷尬得瞧他,人也有些要急,吳南邶卻置若罔聞從門口的椅子上拿過一套衣服進浴室換上。

魏如月不會喜歡吳南邶對自己有隱瞞,但他的秘密越來越多,與自己的話也越來越少。

“吳南邶!”魏如月厲聲問“你要是事業上有不順心的事可以跟我說啊?”

吳南邶卻一邊系著腕扣一邊朝門口走,自顧自得套上鞋子,留下一句“我去修手機,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餵!”人不由分說得拉開門,如月騰地站了起來“你就不問問我今天找你什麽事!”

吳南邶已經走到門外,淡淡說了一句“明天吧。”

曲珍覺得會議室裏的氣氛沈悶,低氣壓幾乎壓得人不想端起面前的茶水。

“三番五次,我們電臺總是出這樣的錯誤。”

臺長審視了一圈,眼神莫名在曲珍那兒多停留半分。

曲珍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願意回應。

新開的板塊讓自己挑大梁,如今停了,還未開始就停了,黨支部說是因為作風問題。

還不是因為午間拉起的一張條幅,楓姐跟自己剛吃過牛肉飯,回來發覺電臺前面圍了好些人。

大家都是看熱鬧,原本楓姐與曲珍也是,湊近了卻見赫然寫著:你只有一個一生,別慷慨贈予你不愛的人。

楓姐撇嘴笑笑“你說咱楠姐,真的是人生贏家了,長得其貌不揚搞個外遇人家還挺把她當回事。”

話音剛落,曉萌從人群中鉆了出來,楓姐心照不宣得朝她挑挑眉“你瞧,這事兒還沒完了。”

曉萌卻有些急,微微喘著粗氣“不是楠姐,咱臺長怒了報警了,人家把昨兒那教練抓起來問,不是他幹的。”

楓姐皺眉“那咱們臺又出幺蛾子了?”

“誰說不是呢!”曉萌明顯八卦,臉紅撲撲的“把那掛條幅的圖文印刷店小工抓著了,臺長親自問的,也不知道什麽情況,你說怎麽就咱們臺的女士都是香餑餑,扒拉著算都結婚了,可就你楓姐沒著落呢,你說這不會是給你的表白橫幅吧~”

曉萌開著玩笑,楓姐卻顯得毫不領情,甚至有些微微嗔怒,白了她一眼“開玩笑也要分場合,這是作風問題,先不說我一年到頭連個相親的時間都擠不出來何來愛慕者,再就是你也說了臺裏就這麽幾個女性,都結了婚了,有幾個會像楠姐似的婚姻美滿還惦記著外面的小鮮肉,我看這是有人趁勢興風作浪!”

倆人一來一往舉證質證,隨後都望向了曲珍“你說呢?”

卻發現曲珍不知怎的在發呆。

“怎麽了?”楓姐好心拍拍她肩頭,忽而又玩味兒起來嘲笑曲珍沒見過大世面的局促勁兒“多事之秋,怕是有人盯著咱們臺的動靜做文章,走咱們聽聽臺長怎麽說。”

現如今,會議已經開了30分鐘,臺長一直沈默寡言,法務部的領導講了些許中規中矩的註意事項,臺長不知為何若有所思擡頭看了曲珍一眼。

四目相對,曲珍垂下頭。

楓姐坐在曲珍對面也發覺她的不對勁兒,但並未多想,只覺得臺長那個老狐貍挨個試探罷了,但曲珍這樣臉皮薄的哪禁得住試探啊,舉手示意“臺長,開會也開了三十分鐘了,一點建樹都沒有,至少休息十分鐘讓我們續口水吧。”

臺長擺擺手,算是同意。

剛步出會議室,楓姐就拉過曲珍,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剛才那是什麽表現啊!不是你的事你做賊心虛個什麽勁兒,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把腰桿挺自嘍!臺長那個老狐貍挨個試探罷了,你沒必要被人一盯著就不知所措!”

☆、與枕俱醒

曲珍卻有些尷尬,借故推遲“我要回個電話,幫我沖杯咖啡。”

她走到走廊右手邊的落地窗前,想了想打開微信,找到昨天的“新的朋友”,添加。

吳南邶在麗澤橋手機市場剛修好手機打開,通信錄裏有魏如月昨晚加今早打來的九通電話,吳南邶有些心煩,他不喜歡一次電話打不通就催命鬼似的這種非逼著人回覆的方式。

下意識點開微信就見到提示“你已添加了曲珍,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30秒後,收到第一條信息:你為什麽這麽做,不是說不再打擾我的生活嗎?

吳南邶明顯一楞,眉頭皺起。

手指一點點磕打著櫃臺的邊緣,小工說要贈送一張貼膜給他,順便就拿過他手中的手機開始貼上了,卻發現面前這個男人根本沒有註意自己剛剛說話。

小工多看了兩眼,那人敲打著櫃臺邊緣規律的節奏,一下一下……第十下,突然停頓。

同一時間,標準微信提示音響起,小工正在貼著膜,見上面一行字:條幅的事是你幹的?

“貼好了。”小工看他一眼,見面前那個男人不似剛才的眉頭緊鎖與淡然,而是換了一副陌生的、掩蓋著一副守株待兔意味的狡詐感

吳南邶回覆:你應該會適應我做這樣反覆無常狠心的男人吧。

小工按了按計算器發出聲響,推到吳南邶面前嬉皮笑臉“先生,300元。”

而此刻的曲珍站在通亮的落地窗前指尖顫抖,他以昨晚與自己說過的同樣的話語回覆,想了想,曲珍又走到安全通道裏打字:你的電話。

吳南邶將自己的手機號發過去,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接入了一通。

吳南邶站在櫃臺前面將手機關了靜音,之後付了300元錢給修手機的小工,然後將手機放在褲兜裏走到外面的廣場上抽了根煙。

廣場上車來車往,停車員與司機發生沖突,幾句不合停車員也不是個軟包子,竟趴在車窗拽著人脖領子叫囂。

吳南邶覺著好笑,多看了會兒,又點了一根煙,你瞧,這個社會都是欺負弱者,司機被停車員的態度嚇得一瞬間蔫了,乖乖交了車費。

門口的候車廳裏公交車穿梭而過,吳南邶算了算,大約過了五分鐘,才將手機拿出來看。

五通電話,都是曲珍的。

他玩味的笑,曲珍再打進來的時候過了8秒他才接起。

“餵。”人懶洋洋的,曲珍那邊安安靜靜。

“吳南邶你到底要幹什麽。”她沒有歇斯底裏,人已經被磨得沒有脾氣,甚至有些疲憊得無加力氣與他理論“我怎麽能彌補我的過錯。”

她已經在節節敗退節節妥協,認輸的口吻應該會讓人可憐吧,但吳南邶卻笑著掛斷電話。

曲珍沒有再打回去,她靠在安全通道樓梯的扶手上,盯著那串號碼久久得發呆,心裏的委屈膨脹到無以覆加。

下午節目錄播,審稿20通,周末總是異常的忙碌,曉萌明顯戰勝病魔今天表現活躍,大家對待工作的熱忱幾乎將剛剛那等爛事完全拋到腦後。

是啊,事不關己,永遠不會被惦記。

但曲珍不能,她安安靜靜按照節目要求讀了一段美文,關於婚姻與性,過半的時候手機響,楓姐在耳麥裏對她說“曲珍你現在越來越沒樣兒了哈~錄節目都忘記關手機。”

她抱歉得朝玻璃窗外的楓姐做了個手勢,低頭關靜音時發現吳南邶發來一條信息:最後一次,今後兩清,你問我怎麽彌補,我只有這一個請求。

曲珍將手機死死攥在手裏,導播在切入廣告,曉萌在就著水喝著感冒藥。

婆婆的電話打進來,曲珍未看見,她只是楞神盯著桌子上的鵝頸麥發呆,電話響了三聲掛斷,婆婆給她發短信:忘記你在錄節目呢,你爸下午三點二十的火車,記得昨天囑咐你的事,行李多,已經都收拾好。

曲珍將電話扣在桌子上,廣告結束,她熱情得用溫言細語輕輕述說“圍城內外各有心事,歡迎大家繼續收聽夜讀。”

10秒輕音樂前奏的間歇,曲珍給吳南邶回覆:好。

幾乎是同時,她收到了一條地址信息。

錄完節目到家是下午四點半,沒趕上跟婆婆送公公去車站,曲珍回家進浴室先洗了個澡。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仔仔細細剃了毛,還是第一次,她不得不用手機百度了一下。之後擦幹身子出來換上之前被婆婆數落過的孔雀藍色成套內衣。

剛換上衣服,婆婆就開門進屋了。

“要幹嘛去。”婆婆放下鑰匙進了客廳,曲珍拿起包“牛牛發燒了要去醫院,李麗加班,我去看看。”

“那我也跟著去。”婆婆見曲珍已經換上鞋,趕緊走過來。

“不用了媽,不知道嚴不嚴重呢,要是需要住院我再跟您說。”

婆婆趕緊掏出門口放著錢包裏的銀*行卡“身上錢夠嗎?”

“夠了。”曲珍說完關上門。

下樓招手打了輛車,說了個地址。

已經臨近黃昏,太陽嵌在天際與山巒的之間邊緣仿佛冒著毒蛇一樣的舌蕊子,卻仍是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小區還是紅磚房,六層塔樓無電梯,門口是一個公交車站,穿著校服放了學的學生正在站牌下面膩歪得摟摟抱抱,男同學吻女同學吻得忘情手不老實得伸向她的屁股蛋,姑娘也慢慢踮起腳輕輕笑,卻不成想一個毛楞勁兒,男生踩了姑娘擦得一塵不染的新棒球鞋,女學生翻臉如翻書,一把將他推開,抱著臂背對著他撅嘴。

曲珍已經不想再看他們是如何和好的了,她離愛情很遙遠,就像那天邊的紅日,炙熱又孤獨。

小區門口有座報刊亭,八個月大的嬰兒躺在外面老式推車裏,母親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條夾斷拎進他淌著吃水兜的口中,曲珍想,她也幻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到時候一定要按照教科書似的教育,他在八個月大的時候能不能吃面條呢?曲珍想到這兒笑了,看那孩子吃得美滋滋,心想管它呢?

小區兩側矮墩墩的樹叢被違章停著的車隔絕在看不到的地方,由於物業不負責——看著這小區的架勢也沒有幾個能老老實實按日子交物業費的,有沒有物業都是另一說,小區地面扔的吃剩下淌著湯的雪糕碗、野狗糞便、滿登登的垃圾桶裏飛出的紙片子、樹杈上還掛著些像滿清後期兜襠的塑料布,隨著風,鼓成一面小傘。

曲珍找到那樓牌號,門口停著很多輛便民自行車,大多數都被卸了鎖,她要往前走,發現兩條野狗擋住了去路。

就在這門禁之下做著畜生該幹的事,一個趴在另一個背上,機械抖動著。

曲珍朝前一步,高跟鞋踏在水泥地上,兩條狗突然嚇得夾著尾巴跑了。

曲珍試著拉了一下門,發現沒有鎖,她進了樓道裏,從逼仄布滿灰塵的樓梯上了二樓。

她伸出手要敲門,發現門邊上有個綠色的門鈴按鈕,她想了想,按了下去。

竟然有聲音,門裏傳來一段單調鈴聲的音樂,好像是,新年好。

門被拉開,曲珍低著頭走了進去。

吳南邶卻說“你先找地兒坐,我馬上。”

我馬上這三個字,激得曲珍想死。

但她還是保持鎮定自若,進來的時候環視了一圈屋內布置,知性得對他說“你忙你的,我去客廳坐。”

哪裏有什麽客廳,四十平米的房,客廳就是門口的一把椅子。

吳南邶布置房間的風格出奇的簡單,沒有櫃子沒有桌子,一張大床占據幾乎整個空間,貼了墻紙的壁面上粘著一面鏡子,應該是之前房東留下的,看樣子本意是想像摳掉,邊緣的膠支楞出來。

除此之外空空蕩蕩,床頭放著一個矮式單開門冰箱,包裝它的紙殼盒被整齊剪裁掉邊緣放在床尾的地上,裏面摞滿了書籍。

吳南邶此刻在地上鋪開一張碩大的圖紙,拿著圓規在上面圈出幾個重點需要改進的元器件圖示,他的身邊擱著一個如同單杠一樣的金屬支架橫梁,上面簡單掛了幾件衣服。

曲珍突然覺得吳南邶跟陳杜生很像,在沈浸在個人喜好之時的那股專註勁兒,也正由於他如此的無公害,讓曲珍無法想象他在某些時候的瘋狂是從何而來。

曲珍別過頭去望著窗外,二樓的紗窗由於入夏之時沾的楊柳絮已經結成一道道灰痕,雀聲啁啾,太陽沈落,餘暉卻頑固不願立刻褪去,仿佛是世間萬物都有餘溫,沒有那麽輕易消散的因與果。

曲珍走到陽臺,拿出手機給婆婆打了個電話。

“牛牛還好,已經退燒了,但今天最好是留院觀察,我可能要陪著他今晚回不去了……哦沒事,就是扁桃體發炎……知道了,他已經睡了,一會兒我叫他起了餵點粥喝……不用,床位緊張,一張床就讓留一個家屬,媽您在家鎖好門,陌生人不要開。”

曲珍掛了電話走回來,發現吳南邶已經站起來看著她。

曲珍將手機擱在窗臺上,之後開始一件件脫衣服。

只著內衣,她站在吳南邶面前,盯著他的眼,之後拉起他的手,輕輕笑著說了聲“忙完了?”

也許是兩人說好這是最後一次,做得時候極盡瘋狂,從空蕩蕩的窗前到那張大床上,屋子裏已經開始彌漫交合的體*液味道。

雙乳被幾次□□頂端之時布滿的汗液濕透,滑得吳南邶握不住。

吳南邶從側躺著從身後環抱住曲珍,貼著她汗津津的鬢角,輕輕擡高她的腿。

曲珍看著那面鏡子中意亂情迷的倆人,嬌喘之時想起剛才的那兩條野狗。

他們在做著同樣的事,同樣的動作。

曲珍突然笑出聲,手漸漸摸到進進出出的那寸地方,看著那截不友好的東西從自己體內一寸寸磨出又推進,曲珍感嘆,她從吳南邶身上挖掘出太多,而吳南邶也挖掘出了曲珍的太多。

曲珍已經不顧一切,窗外已經黑得如同伸手不見五指的隧道,這個小區沒有燈,臨近主路,偶爾呼嘯而過的車笛聲由遠及近又漸行漸遠,仿佛刮著耳膜般控訴他們的糟糕和淪喪。

曲珍在跟吳南邶的時候異常敏感,從心到身,全都交付,不矜持的宣洩檀口中的淫噫,不受控制的想要維持此刻到天荒地老。

她翻了個身摟住吳南邶的脖子,跨上他的腰身,將那些粘膩混亂的液體抹到他的大腿根部,吳南邶本是輕輕含舔她的下唇,舌尖掰開她的貝齒,曲珍猛烈得回應。

他經常摸焊烙鐵和捏著電表筆的手指肚粗糙,從她細嫩的足背一路滑到她尾骨的溝壑裏,順著那道曲線,勾進了已經粘膩的穴口。

曲珍深吸一口氣又輕嘆出來,很滿足,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情*欲催化了淚腺,曲珍雙眼濕潤,媚眼如絲鼻尖微紅,看著吳南邶。

“不要……”

她指尖陷進已經在身畔攢成一團的枕巾裏,看著他輕輕伸出舌尖舔幹凈她的粘膩。

吳南邶擡眼看著她,覆又緩緩壓低下巴,伸出半截紅舌頭靠近,註視著她的表情。

曲珍揚過頭去,劇烈的喘息讓她好看的鎖骨高高凸起,吳南邶卻跨坐了起來,曲珍埋怨似的眼神看著他,見他雙腿跪在自己身側,將自己的頭重重按在床頭上。

又是一波浪潮,刮著頭皮發麻,那下面是通往深淵的大門,被無情碾碎撞破。

仿佛是幹涸了三個月的土皮又逢春雨,一層層卷起,從腳趾頭一直如青苔一般爬滿全身,濕漉漉滑溜溜,到了三角區開出花,到了喉嚨開出花,到了頭頂,結出緋紅色的果實。

一個四季更替,那果子脹滿,砰得一聲,孢子如同從十五樓揚下的煙灰,隨風——飄散。

曲珍暗啞著喘了很久,她第一次聽到自己陌生的聲音,像是路過那些不堪入目的街道時偶爾從點著紅光的房間裏溢出的聲響。

曲珍已經停歇,像是沒蓋嚴蓋子的鍋,輕輕一碰,咣當一聲,歸了位。

她腳尖卷曲,行屍走肉一般承受還意猶未盡的吳南邶。

在吳南邶心中,曲珍不是個特別的存在,而是個唯一的存在。

他幼年失恃,幾經周轉被舅母收養,兩個極端供他選擇——一是當個安穩不與人爭做個老實的種地人,二是必須出人頭地,所有的事情他必須爭取,他是他國度裏的王者,不需要憐憫不需要祝福,他只有自己,只能靠自己。

村裏面唯一考出去的大學生,還是去了座名校,馬車拉著他走在出村的路上時舅舅和舅母出來相送,抹著眼淚與他揮別,吳南邶說“你們供我的這幾年我都記在心上,我視你們為親生父母,必定為你們養老送終。”

舅母一向知他乖戾身懷抱負,雖然他甚少言語,村中之人說吳南邶自視清高,舅母知道他是等著有朝一日,用實際行動封住他們的嘴,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他像一頭拉磨的驢子,無休止圍著一個中心轉。

但舅母卻也是擔心,她知道吳南邶的偏執與倔強,以及不服輸的勁頭,如果用錯地方會適得其反。

此刻的吳南邶望著曲珍,她躺在身畔微微卷曲著身子,已經累得不成樣子。

烏雲褪開,月色喜人,慢慢爬上她的身子,吳南邶低頭親吻她臀側的那枚痦子。

曲珍不是標準美女,但氣質脫俗溫婉恬靜,像是民國時期穿著旗袍的女子,剪裁妥帖的布料包裹她玲瓏有致的豐臀肥乳。

曲珍翻了個身,夠到冰箱門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根雪糕。

她沒有吃,而是放在了吳南邶下*體上,冰著他的器官。

曲珍覺得,她也許跟吳南邶一樣,也是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這章字數多,剛才發錯章了,看到的退出重新刷新一遍,我會清緩存

☆、諸物誠愨

周日的早上下了一場細雨,晴天雨,很快就過去,大地蒸騰出潮濕氣息,曲珍是快到中午才起身。

她穿上那件厚布料的連衣裙,圖案是芒花與藤葉,天氣轉涼,她來時紮了一條墨綠色的絲巾,走的時候並沒有戴。

她將那枚絲巾疊整齊放在枕頭上,走到門口去換鞋。

吳南邶起身,抽出一根煙點上,赤身裸體依著臥室門框看她。

曲珍拉開門,還是回頭看他一眼,想說再見,但不對,他們再也不能見。

吳南邶夾著煙的手在門框上磕了磕,擡了下下巴吐出一口煙,平靜得說“去吧。”

曲珍還是回頭對他說了句“找個好女孩,娶回家,踏踏實實過日子。”

吳南邶輕笑“如果你覺得這樣我們就平等了的話,如果你覺得這樣能減輕你心中的罪責。”

曲珍走在那條路上,那條通往路的終點的分叉口,她感受到了第一片落葉。

秋天快來了嗎?

她突然走不動,站定,好久說不出話。

那家報刊亭外面放著一臺收音機,裏面緩緩音樂溢出“從未跟你飲過冰,零度天氣看風景,從未真正放手所以以為,擁抱會漫長……償還過才如願,要是未曾償清這心願,因此太希罕繼續相戀,償還過才情願。”

曲珍很想哭,但她只能大步流星向前走。

錄完下午的節目回家,曲珍站在樓下的走廊裏等電梯時,深吸一口氣。

上樓開門,婆婆從廚房紮著圍裙出來“今天堵車了?”

曲珍點點頭,剛要說些關於牛牛病情的事,卻突然發現牛牛坐在臥室裏寫著作業。

曲珍猛地回頭看婆婆,婆婆卻仿佛沒事人似的正在擺弄果盤裏的堅果。

曲珍很抱歉,哽咽了下,淡淡叫了聲“媽——”

“快換鞋楞著幹嘛。”婆婆側頭看她一眼數落道“洗手,幫我看看這溜肉段的面糊怎麽掛啊,我弄了半天,不會用你的IPAD查。”

曲珍進屋放下包,婆婆看她一眼“記得你出門的時候紮了條絲巾吶……”

曲珍不敢回頭,去浴室洗好手,之後進了廚房。

氣氛有些微妙得在騷動,仿佛皮下長出顆粒,在血液裏跟著流竄,曲珍一直都是腦中一片空白,婆婆走進來站在她邊上洗黃瓜。

“我想去看看孫子,也不知道是哪家醫院,打你手機關機了,我只能去學校問牛牛老師,沒成想正好趕上牛牛體育課,隔著柵欄門看他在外面跟人玩,順便放學我就給接回來了。”

曲珍仍是沒說話,她覺得,她所有的謊言都已經用盡了,撒了一個謊就要用另一個謊話來圓,她說不出。

婆婆突然冷笑一聲,犀利得看著曲珍“你有事找個借口,何必咒我孫子!”

曲珍看著她的表情,心驚膽戰,曲珍剛要解釋,牛牛卻突然走過來靠在廚房外的瓷磚壁邊“媽,吃完飯有人來接我,咱們早點吧。”

“誒。”曲珍答應著,也算是把話題岔開。

等到晚上李麗下了班來接牛牛走後,婆婆叫曲珍坐到沙發裏,倆人一個坐在主位上,一個坐在側面的單人位裏,曲珍低著頭,婆婆將她的手機扔給她“也不是沒電了啊,總該給我個交代。”

見曲珍不說話,婆婆又說“長能耐了,剛才牛牛在家是給你面子,現在你還不說?一個人婦大晚上的不回家,我這就去問問我兒子這樣的情況是不是很正常!”

說著她要站起身,曲珍一把按住,腦子一熱“的確是騙您了,我朋友心情不好讓我去陪她待會兒,沒成想她喝多了,我看情況走不開,只能留下了。”

婆婆瞇著眼看她“朋友?什麽朋友?”婆婆把手機奪過來,翻了下通話記錄“鄭思?”

曲珍只得點頭。

沒成想婆婆居然把電話撥了過去。

曲珍突然擡頭,她仿佛看到事情已經走到盡頭,悔恨與一點點的不甘心讓她越挫越勇,她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等著電話接通。

那頭,鄭思接起來“怎麽了曲珍?”

婆婆把手機推給她,開了外放。

“思思……我婆婆在我邊……”話沒說完曲珍就觸及到婆婆犀利的眼神,硬著頭皮說“昨晚去陪你,把絲巾落你那了,周末去找你拿啊?”

電話那頭停頓了半刻。

這半刻仿佛是死亡深淵裏噴射的火喉。

“哦,就這點事啊,明天下午路過你單位,周一你是下午班吧?”

“嗯是。”

“那給你帶過去,瞧把你摳門的,一條絲巾,給我了又能咋著?”

鄭思揶揄半刻,曲珍看婆婆仍是有些模棱兩可的神色,覆又說“你心情好點了嗎?”

“哪能那麽快就好。”鄭思飛快答道“不跟你墨跡了,你也沒個主題,就絲巾這事兒吧?沒別的我掛了,正加班呢。”

“好。”

曲珍掛了電話,垂下頭,客廳死一般得寂靜。

突然手被婆婆拉起來“兒媳啊,對不住了,我也是老了,怎麽能懷疑你呢,別往心裏去,等到你身為人母也就知道我為何這般小心翼翼。”

曲珍內心的愧疚已經膨脹到巨大,擠著她所有的心肺,她突然哭了。

婆婆更加不知所措,趕忙抽出面紙幫她擦“哎呦呦,別哭,以後媽再也不犯這種錯誤了,我要是再懷疑你,就可著讓雷劈死!”

“媽!”曲珍突然抱住她,覆又喊了聲“媽……”

曲珍惡心自個兒也已經到達一個頂端,她摸幹眼淚看著婆婆“我跟杜生說再要個孩子,到時候伺候您!”

婆婆很欣慰“媽也是個女人,知道女人不是生孩子的機器,順其自然吧,而且我也聽杜生他四姑媽說了……唉,杜生年歲大你了些,夫妻之事要是不和諧,有很多法子,尤其女人不能委屈自個兒,還是你這麽年輕漂亮的女人,你心思不在你老公身上嗎?怎麽不把工作中的聰明勁兒好好使在對杜生身上。”

曲珍既委屈又感激“媽……他在西安做得挺好的,我也跟他講讓他一個月回來一次,但他不好跟領導開口……”

“哪有這樣的道理!他領導也是個榆木腦袋的,人活一輩子活啥呢,日子日子!每天柴米油鹽的平淡生活才能活出人味兒,天天跟他那些書本科研打交道能悟出個啥,這事你別管了,我給杜生打電話說!”

婆婆行事效率快,當晚就打電話跟陳杜生聊了一個多小時,曲珍第二天接到老陳的電話,抱怨她跟母親講了太多。

話裏話外曲珍知道,婆婆沒有把自己夜不歸宿的事跟陳杜生說。

下班的時候在大堂見到了鄭思,她穿著一件猩紅色一字型T恤,手裏捏著一杯咖啡。

曲珍走過去與她坐在辦公的大堂沙發裏,鄭思見她死過一回的樣子,冷笑“曲珍啊曲珍,沒想到你也有秘密。”

見曲珍不回答,鄭思又說“怕不是你外面有人了吧?”

曲珍卻點點頭。

鄭思一把抓住她“什麽?你?!”

她氣得臉色通紅說不出話,半天才消火,問“多久了?”

“有半年了……”

鄭思死死攥著她的手“你糊塗!”

“我是糊塗,以後不見了。”

鄭思嘆口氣“不要覺得我很強勢精明,生活上我就是個白癡,也不要覺得老陳工作中是頭蠻牛,保不齊他早就察覺出問題,他是個細心的人。”

曲珍的心冷不丁得被人捏住了似的,攥成一團。

“男歡女愛不犯法,但底線是什麽你知道嗎?”鄭思拍拍她的手背“底線是名正言順,要不你跟老陳離了?愛怎麽跟人鬼混就怎麽跟人鬼混,別學我,我還不至於像你這麽墮落,我也是離了婚找個小白臉,給他花錢我樂意,你呢?你圖啥?有了工作經濟獨立了就在外面養人?你問我嫌不嫌臟,我倒要問問你嫌不嫌臟!”

曲珍看著她“我不會跟老陳離婚的,永遠。而且,我沒有養他……”

“那你還算是個明白人,聽我的,好好工作,工作是一個女人最漂亮的衣服,你要是個女強人眼界不同了一腳把陳杜生蹬了沒人說你不是,但你就現在這個情況,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搖,住著人家的房,養著人家的媽和孩子,房本跟你一毛錢關系沒有,兒子跟你一毛錢關系沒有,你認了的啊,你爸當初不同意你結婚氣掉滿口牙,到現在你婚姻不如意出去找人,這算是報覆還是怎的?糊塗著過活,天下人都能有外心就你曲珍不能,知道為啥不?就你老實!就你認栽!也就你沒人可憐!”

曲珍突然說不出話。

“聽我的,以後別聯系,你知道我最膈應這個,婚姻是一道枷鎖沒錯,但困著的不是你的身體,你身體出軌了思想沒出軌就還有的救,婚姻附帶的包容會讓大家都忘了這些,你就別再犯錯,感情這東西是有慣性的,尤其是你這種傻女人,相處久了真要動了真感情怎麽辦?”

曲珍說不出話,她一想到吳南邶,心底濕涼一片,像是涼水之中投下幾塊白磷,騰騰得燒,冒著白煙,滋啦啦得響。

鄭思皺眉看她“不會是真愛上了吧?”

“沒,沒有的事……”

鄭思突然不說話了。

“你這拙劣的演技騙不了我,也騙不了陳杜生,好自為之。”

☆、我自溫馨

曲珍開始每日忙碌的工作,以前是下午兩點的直播她一點多就到,編輯類的工作每日要接數十通電話,熱線只有四條最終被篩選出來,她卻要在這之前篩選一輪又一輪。

偶爾聽到各自的情感問題,隔著電話線聽到那方哭泣,曲珍覺得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容易,大同小異的故事,城市裏每天都發生。

另一方面,曲珍之前接的夜讀工作還要做,楓姐看中她的勤勉以及做編輯篩選熱線時接電話的和藹語氣,又適逢曉萌這幾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工作態度,楓姐有意讓曲珍也接替曉萌的工作開始做互動問答,解答熱線裏的“疑難雜癥”。

又何來疑難雜癥之說,人吃五谷雜糧,有個病有個災在所難免,有為了身體上的事的,有為了心病上的事的,曲珍忙得焦頭爛額,回答人問題的時候從個旁觀者角度清晰解答,但真到了曲珍自己的事上面,她仍是難以排解。

她對楓姐說“讓我做兩樣事?給我開兩份工資嗎?”

楓姐一楞,笑著沒說話。

但她心裏想,曲珍最近雖然工作上表現得天*衣無縫,但誰都知道她心情不好,只是她自己不自知。

偶爾洗澡的時候看著那日被吳南邶掐得青紫的大腿內側,淤青難消,他每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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