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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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場[二更]
六十一場
“你是覺得他連我喜歡吃什麽都不知道。”
“我是覺得順路, 想問問你餓不餓。”
池央荷聽出他今天不怎麽有耐心，沈默了許久。
以為他會掛斷電話的，但他沒有。
轉念又想起告別那天都是他在說, 即刻找到合適借口。
好, 就當是做告別禮。
她報完地址, 掛斷電話，微波爐裏的餐點熱了又涼。
等的時間不長，大概十幾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只有一下, 像單純為了通知她。
有點鬼使神差的意味在吧, 池央荷悄然走到窗前, 一指挑開簾，看見他的車。
就那一眼, 沈溺在心跳裏面。
依然會為他慌張，胸腔震得發疼。還是會想去見他, 連對與錯都變得不太重要。
因為這是被遺憾堆積起來的一生, 貪婪的人性，總想要求得一份圓滿, 哪怕勉強。
因為那是年少不得，至今新仇舊怨仍抱憾。
到最後，是執念還是愛, 分得不清。
不如渾濁地得過且過這一生。
畢竟, 好像也沒有給她留有其他選擇, 人們總是在被些命定情節推著走。
池央荷隨便罩了件風衣, 似被一根若有若無的線牽扯, 也被那個人所牽扯。
他來了，她就還是會走向他。
等到步伐停止, 她在燈裏，他在燈外，寂寥得好像沒有星月的這片天。
瞧著瞧著，他又在忽然之間把那份寂寥還給夜了，轉而繼續扮演惡童。
——用手中的小型遙控器操作著一架模型飛機，夜宵袋墜在底端，系結的地方插了一支彩色的郁金香，圍著她一圈一圈地轉。
池央荷眉間皺起一點點，抱著雙臂說：“其實我一點都不餓。”
他點了點頭，“其實我知道你不餓。”
“其實我還不太喜歡你的花。”
“也知道。”
池央荷歪頭，“那你這是？”
他想了一會兒，“找個借口？”
那她是不是還要誇一誇他有進步啊，起碼知道找這些沒有用的東西了，多虧他會費這個心神呀。
池央荷的想法全寫在臉上，藏都不藏，給朝舟遠看笑，故意走一聲客套：“很久沒見，瘦了。”
“上鏡正好。”
“之前也正好。”
“不好。”
“可我覺得剛好。”
漸漸，池央荷被他這一套一套的磨洋工磨得有點燥氣了，憑什麽心神不寧的只有她，最煩他這副有一茬沒一茬若有似無的撩撥，永遠帶著松弛感。
“到底還有什麽之前沒說完的話？”
“好像也沒什麽。”朝舟遠操作著那架小飛機落地，落在她腳下，“看看你。”
說得可坦蕩，明明心裏門兒清看的是別人女朋友，Tulip都沒叫。
池央荷暗自罵他一聲神經病，“現在看完了？那我回去了。”
她匆匆轉身，朝舟遠上前一步，手落在她肩膀。
鈴聲響得妙。
因為池央荷原本是要去看他的，半途成了去看手機。
而就在同時間，朝舟遠的目光也被一同牽了去。
她低著頭，沒看見他望到屏幕上的名字時輕挑了一下眉尾，慢了半秒才說：“夜宵。”
“我不餓。”
無心之間，池央荷就將他唯一的借口給堵回去了。
朝舟遠還是頭一次體驗到這種微妙的不爽，“你要接？”
“......”池央荷側頭看他，正對上他玩味性的目光。
至少這一刻想目睹朝舟遠面對意料之外的表現，也該到他長教訓的時間了吧？
手指落在接聽鍵上，那瞬間裏發生的事情有點多。
是她下意識的“餵”，是手機裏傳來柏擇霖的聲音，是朝舟遠用了點力氣捏起她下巴，讓她仰著頸看他。
當時池央荷的腦子裏只剩兩個字。
完了。
她在他眼睛裏清晰看見自己的臉，那神情堪比每一次在他身上嬌吟時，不過低頭換成擡頭，總之都是沈浸在他瀲灩的眸。
而他扯起笑意的樣子也與每一次她騎在他身上時相同，會用意語問她看得清嗎？
看見誰帶你高了嗎？
舒服嗎？不然怎麽夾得這麽......
“別咬。”
眼前的口型驀地與記憶重合了。
因為池央荷側頭的姿勢，朝舟遠的拇指自然而然靠近她唇角，那一聲“餵”剛好張開嘴，合上時就難免被牙尖刮蹭到。
那時他模樣仍是具備游刃有餘的意味，仿佛先前見她點接聽時在心裏罵了一聲“該死”的不是他，感受到那絲微妙不爽的也不是他。
不過反正對現在而言都不重要了。
現在他最該擁有的反饋是對著手機那頭說一聲，很抱歉，是我贏。
但他怎麽能讓他的Tulip為難呢？見好就收剛剛好。
朝舟遠有分一瞥神在手機屏幕上，池央荷註意到了，也猛然想起該繼續接話。
可是聽筒那頭講了什麽呢？她一點也不知道，她的註意力根本不在這上面。
沒關系，她現在已經可以做到隨口分心應付了，隨便說點什麽就好。
“什麽？我現在有點......”事。
沒能說完，心又在剎那間繃緊一秒。
那一秒裏，她體驗到一個詞，叫背德。
她眼見朝舟遠垂下頭，落了一吻在指骨上，跟初見時一模一樣，甚至動作還比當時更流暢。
吻完就松開她，後退半步同她揮手道別，而後走向無邊的夜。
就難免導致留在原地的池央荷空舉著手機楞住許久，好半晌才抿了抿唇，對著聽筒講：“他......”
“我知道。”柏擇霖漫不經心道。
“哦，那還要繼續嗎？”
他笑了一聲，“這不是要看你的意願嗎。”
當時池央荷的反應還沒恢覆如常，難免應聲慢了幾秒，“嗯......”
“要不這樣。”柏擇霖卻好似又恢覆成從前與她不太熟時的風流，調侃腔調，“我這段都回不去，你幹脆好好相處一下再做選擇？”
“......”
這些人都瘋了吧。
池央荷剛要掛斷，那邊又講：“哎，別急著掛。我的意思是，你去好好問一問你自己嘛。”
“嗯？”
“到底是希望重蹈覆轍，還是讓我助你完成這場修行，得道飛升。”
“......”
掛斷的嘟聲回蕩了許久，還有人踩在現實世界之外。
那時候她在想，是不是如果飛升的前提是要渡朝舟遠這道劫，那她註定成不了仙。
-
池央荷最近在臺裏碰見繆呈柯的次數變得特別多，有意無意的，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雖然她知道那是因為朝舟遠的車總是準時準點光臨，但時間久了還是覺得挺怪的，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叫住他，“你想問什麽？”
繆呈柯裝得別提多無辜了，聳聳肩：“我能有什麽想問的。”
池央荷落在他嘴角那一抹道不明的弧度上，“你裝得再像點呢。”
“啊？我裝得特不像麽？”
池央荷轉身就走，這下反而是他著急往上跟了，“哎，妹，柏擇霖那人特奇怪吧。”
“？”
池央荷確實沒想到他會開口問柏擇霖，畢竟她對他的了解還不如他們，更像那種臨時搭夥的戰略夥伴，雙方都不用對彼此有過多好奇感。
繆呈柯咬著根沒點燃的煙思索，上上下下的在臉前晃，“他這人吧，勁兒勁兒的。”
池央荷適時接上他的思索，“是，比你怪多了。”
“哎，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你沒點數麽？”
來回打趣之間，繆呈柯終於想到了精準定位：“怎麽說呢，有那種高枝兒家庭出來的小孩通病吧，心思挺多，從不跟人鬧難堪，但也總得被人捧著，還那種他可以裝得特低調但你絕不能給他怠慢了。”
他頓了頓，視線在池央荷身上來回轉了一圈，“得表現的漠不關心，還總是得沾一沾不屬於他的東西。”
池央荷象征性地“哦”了一聲。
她才是真的不關心。
繆呈柯摸了摸下巴，又說：“他可以主動沒興趣，但你要是自發對他沒興趣，他就得想著陰招讓你註意他，你懂吧。”
池央荷已經開始低頭看文件，“那他還挺賤的。”
繆呈柯可讚同：“誰說不是呢。”
哪知道她下一句就沖他開上炮了，“那你呢？”
繆呈柯不屑，“謔，我用巴他活啊。”
“那......”池央荷想提朝舟遠，名字到嘴邊又剎住了，好像這樣就能騙一騙自己他依然還在她的生活之外。
繆呈柯多精啊，“那我確實得巴著哥活。”
“滾吧你。”
“得嘞。”
即便池央荷那天總覺得繆呈柯真正要說的不是這些，但手頭一忙起來就把這事擱腦後了，到下班時間才開始犯愁。
根本不用她親眼見，傳著傳著就成了新聞，該說吃這碗飯的都註定對一切被神秘包裹的事物敏感，永遠懷揣探究的心。
一幫出外采回來的男同事們嘰嘰喳喳，興趣所在，狂熱得不行：“我靠，咱們臺前居然停了輛Lykan Hypersport，太他媽有品了！”
“註意素質。”
“哦哦，太有品了！！！”
坐在池央荷對面的女同事擡頭：“什麽車，很有名？”
男同事立馬來了精神，喋喋不休：“萊肯。速度與激情看過麽？裏面飛躍大樓那輛，全球個位數限量，我只在夢裏夢過能親眼見一次......靠，我剛都想去敲窗了，特好奇那車主得是什麽樣的頂級富豪啊，太好奇了。”
“你都在夢裏了還不夢個坐主駕？”
“我也想，那不條件不允許麽，夢中情車懂不懂，夢裏都高攀不起。”
女同事表示質疑：“有那麽神？”
那男同事立刻豎起一根手指，“還行，也就這個。”
“一千萬？”
男同事點頭。
“那不跟正常跑車差不......”
“美元。”
女同事比了個六，對面的池央荷只剩心虛。
她現在只想知道那車視野好不好，有沒有可能看不見街對面的。
事實證明，不太行。
不僅在門口碰到了繆呈柯和娜米，還看見一個女人正跟朝舟遠搭訕。
他倚在車門上，半弓著腰，但絕對不是為了遷就跟他說話的人，因為他臉上的神情正表明著，他沒在聽。
可能偏歐式的長相就這點好處，能裝聽不懂中文。可你說他特別去裝嗎，也沒有，畢竟面前站個人，再聽不懂也長眼睛了，該有點反饋。
偏他就要直接無視。
氣死人。
池央荷剛要移開視線，卻不小心跟他對上了。
那飄忽的眸子一瞬有了定點，裏面的渾濁不通透都仿佛散盡，變亮變明。
很難不將你蠱惑，覺得自己起碼住進那裏面一秒，在他打來的一秒裏是相當特殊的存在。
“咦？這位......”
耳邊響起娜米的疑問，雖然她話還說完就被繆呈柯堵回去了，但池央荷覺得現在裝不認識好像已經有點困難了。
因為娜米的眼睛正在她和朝舟遠身上不停挪動，沒說完的話也是顯而易見的。
是誰？
明顯不是上次那個欸？
“走走走honey，我車在地庫呢，咱們不跟他們摻和哈。”
“不嘛不嘛。”娜米搖著池央荷袖口來回晃，一邊興奮一邊轉頭讓繆呈柯幫她補全詞匯，“是不是那個，那個那個，你們用中文怎麽說來著？”
繆呈柯欲言又止，娜米糾纏不休。
最後他只好無奈道：“你可饒了我吧寶貝，我哪兒敢說啊。”
“哎呀！”娜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就是想不起來了嘛！”
繆呈柯將娜米摟走的時候，朝舟遠也從街對面走到了池央荷面前。
比起娜米不斷好奇的回望，明顯是他的目光更灼燒。
燒得池央荷莫名不自在，再結合起之前娜米說的話，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能期盼他沒聽到。
不過，也許是娜米的嗓門實在大而不自知，又趕巧朝舟遠起了玩心，兩指拎出手機甩到另一手裏，撥通繆呈柯號碼。
屏幕向上，有幾分特地給池央荷看的意思。
“餵，哥。”
“三兒。”
“什麽？”
“你老婆剛才要知道的詞。”
“......”
池央荷只覺得聚焦在身上的灼燒又多了兩人份的。
而且，他的兒化音好像還是她教的。
那天他很笨，她教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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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他會掛斷電話的，但他沒有。
轉念又想起告別那天都是他在說, 即刻找到合適借口。
好, 就當是做告別禮。
她報完地址, 掛斷電話，微波爐裏的餐點熱了又涼。
等的時間不長，大概十幾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只有一下, 像單純為了通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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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一眼, 沈溺在心跳裏面。
依然會為他慌張，胸腔震得發疼。還是會想去見他, 連對與錯都變得不太重要。
因為這是被遺憾堆積起來的一生, 貪婪的人性，總想要求得一份圓滿, 哪怕勉強。
因為那是年少不得，至今新仇舊怨仍抱憾。
到最後，是執念還是愛, 分得不清。
不如渾濁地得過且過這一生。
畢竟, 好像也沒有給她留有其他選擇, 人們總是在被些命定情節推著走。
池央荷隨便罩了件風衣, 似被一根若有若無的線牽扯, 也被那個人所牽扯。
他來了，她就還是會走向他。
等到步伐停止, 她在燈裏，他在燈外，寂寥得好像沒有星月的這片天。
瞧著瞧著，他又在忽然之間把那份寂寥還給夜了，轉而繼續扮演惡童。
——用手中的小型遙控器操作著一架模型飛機，夜宵袋墜在底端，系結的地方插了一支彩色的郁金香，圍著她一圈一圈地轉。
池央荷眉間皺起一點點，抱著雙臂說：“其實我一點都不餓。”
他點了點頭，“其實我知道你不餓。”
“其實我還不太喜歡你的花。”
“也知道。”
池央荷歪頭，“那你這是？”
他想了一會兒，“找個借口？”
那她是不是還要誇一誇他有進步啊，起碼知道找這些沒有用的東西了，多虧他會費這個心神呀。
池央荷的想法全寫在臉上，藏都不藏，給朝舟遠看笑，故意走一聲客套：“很久沒見，瘦了。”
“上鏡正好。”
“之前也正好。”
“不好。”
“可我覺得剛好。”
漸漸，池央荷被他這一套一套的磨洋工磨得有點燥氣了，憑什麽心神不寧的只有她，最煩他這副有一茬沒一茬若有似無的撩撥，永遠帶著松弛感。
“到底還有什麽之前沒說完的話？”
“好像也沒什麽。”朝舟遠操作著那架小飛機落地，落在她腳下，“看看你。”
說得可坦蕩，明明心裏門兒清看的是別人女朋友，Tulip都沒叫。
池央荷暗自罵他一聲神經病，“現在看完了？那我回去了。”
她匆匆轉身，朝舟遠上前一步，手落在她肩膀。
鈴聲響得妙。
因為池央荷原本是要去看他的，半途成了去看手機。
而就在同時間，朝舟遠的目光也被一同牽了去。
她低著頭，沒看見他望到屏幕上的名字時輕挑了一下眉尾，慢了半秒才說：“夜宵。”
“我不餓。”
無心之間，池央荷就將他唯一的借口給堵回去了。
朝舟遠還是頭一次體驗到這種微妙的不爽，“你要接？”
“......”池央荷側頭看他，正對上他玩味性的目光。
至少這一刻想目睹朝舟遠面對意料之外的表現，也該到他長教訓的時間了吧？
手指落在接聽鍵上，那瞬間裏發生的事情有點多。
是她下意識的“餵”，是手機裏傳來柏擇霖的聲音，是朝舟遠用了點力氣捏起她下巴，讓她仰著頸看他。
當時池央荷的腦子裏只剩兩個字。
完了。
她在他眼睛裏清晰看見自己的臉，那神情堪比每一次在他身上嬌吟時，不過低頭換成擡頭，總之都是沈浸在他瀲灩的眸。
而他扯起笑意的樣子也與每一次她騎在他身上時相同，會用意語問她看得清嗎？
看見誰帶你高了嗎？
舒服嗎？不然怎麽夾得這麽......
“別咬。”
眼前的口型驀地與記憶重合了。
因為池央荷側頭的姿勢，朝舟遠的拇指自然而然靠近她唇角，那一聲“餵”剛好張開嘴，合上時就難免被牙尖刮蹭到。
那時他模樣仍是具備游刃有餘的意味，仿佛先前見她點接聽時在心裏罵了一聲“該死”的不是他，感受到那絲微妙不爽的也不是他。
不過反正對現在而言都不重要了。
現在他最該擁有的反饋是對著手機那頭說一聲，很抱歉，是我贏。
但他怎麽能讓他的Tulip為難呢？見好就收剛剛好。
朝舟遠有分一瞥神在手機屏幕上，池央荷註意到了，也猛然想起該繼續接話。
可是聽筒那頭講了什麽呢？她一點也不知道，她的註意力根本不在這上面。
沒關系，她現在已經可以做到隨口分心應付了，隨便說點什麽就好。
“什麽？我現在有點......”事。
沒能說完，心又在剎那間繃緊一秒。
那一秒裏，她體驗到一個詞，叫背德。
她眼見朝舟遠垂下頭，落了一吻在指骨上，跟初見時一模一樣，甚至動作還比當時更流暢。
吻完就松開她，後退半步同她揮手道別，而後走向無邊的夜。
就難免導致留在原地的池央荷空舉著手機楞住許久，好半晌才抿了抿唇，對著聽筒講：“他......”
“我知道。”柏擇霖漫不經心道。
“哦，那還要繼續嗎？”
他笑了一聲，“這不是要看你的意願嗎。”
當時池央荷的反應還沒恢覆如常，難免應聲慢了幾秒，“嗯......”
“要不這樣。”柏擇霖卻好似又恢覆成從前與她不太熟時的風流，調侃腔調，“我這段都回不去，你幹脆好好相處一下再做選擇？”
“......”
這些人都瘋了吧。
池央荷剛要掛斷，那邊又講：“哎，別急著掛。我的意思是，你去好好問一問你自己嘛。”
“嗯？”
“到底是希望重蹈覆轍，還是讓我助你完成這場修行，得道飛升。”
“......”
掛斷的嘟聲回蕩了許久，還有人踩在現實世界之外。
那時候她在想，是不是如果飛升的前提是要渡朝舟遠這道劫，那她註定成不了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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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央荷最近在臺裏碰見繆呈柯的次數變得特別多，有意無意的，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雖然她知道那是因為朝舟遠的車總是準時準點光臨，但時間久了還是覺得挺怪的，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叫住他，“你想問什麽？”
繆呈柯裝得別提多無辜了，聳聳肩：“我能有什麽想問的。”
池央荷落在他嘴角那一抹道不明的弧度上，“你裝得再像點呢。”
“啊？我裝得特不像麽？”
池央荷轉身就走，這下反而是他著急往上跟了，“哎，妹，柏擇霖那人特奇怪吧。”
“？”
池央荷確實沒想到他會開口問柏擇霖，畢竟她對他的了解還不如他們，更像那種臨時搭夥的戰略夥伴，雙方都不用對彼此有過多好奇感。
繆呈柯咬著根沒點燃的煙思索，上上下下的在臉前晃，“他這人吧，勁兒勁兒的。”
池央荷適時接上他的思索，“是，比你怪多了。”
“哎，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你沒點數麽？”
來回打趣之間，繆呈柯終於想到了精準定位：“怎麽說呢，有那種高枝兒家庭出來的小孩通病吧，心思挺多，從不跟人鬧難堪，但也總得被人捧著，還那種他可以裝得特低調但你絕不能給他怠慢了。”
他頓了頓，視線在池央荷身上來回轉了一圈，“得表現的漠不關心，還總是得沾一沾不屬於他的東西。”
池央荷象征性地“哦”了一聲。
她才是真的不關心。
繆呈柯摸了摸下巴，又說：“他可以主動沒興趣，但你要是自發對他沒興趣，他就得想著陰招讓你註意他，你懂吧。”
池央荷已經開始低頭看文件，“那他還挺賤的。”
繆呈柯可讚同：“誰說不是呢。”
哪知道她下一句就沖他開上炮了，“那你呢？”
繆呈柯不屑，“謔，我用巴他活啊。”
“那......”池央荷想提朝舟遠，名字到嘴邊又剎住了，好像這樣就能騙一騙自己他依然還在她的生活之外。
繆呈柯多精啊，“那我確實得巴著哥活。”
“滾吧你。”
“得嘞。”
即便池央荷那天總覺得繆呈柯真正要說的不是這些，但手頭一忙起來就把這事擱腦後了，到下班時間才開始犯愁。
根本不用她親眼見，傳著傳著就成了新聞，該說吃這碗飯的都註定對一切被神秘包裹的事物敏感，永遠懷揣探究的心。
一幫出外采回來的男同事們嘰嘰喳喳，興趣所在，狂熱得不行：“我靠，咱們臺前居然停了輛Lykan Hypersport，太他媽有品了！”
“註意素質。”
“哦哦，太有品了！！！”
坐在池央荷對面的女同事擡頭：“什麽車，很有名？”
男同事立馬來了精神，喋喋不休：“萊肯。速度與激情看過麽？裏面飛躍大樓那輛，全球個位數限量，我只在夢裏夢過能親眼見一次......靠，我剛都想去敲窗了，特好奇那車主得是什麽樣的頂級富豪啊，太好奇了。”
“你都在夢裏了還不夢個坐主駕？”
“我也想，那不條件不允許麽，夢中情車懂不懂，夢裏都高攀不起。”
女同事表示質疑：“有那麽神？”
那男同事立刻豎起一根手指，“還行，也就這個。”
“一千萬？”
男同事點頭。
“那不跟正常跑車差不......”
“美元。”
女同事比了個六，對面的池央荷只剩心虛。
她現在只想知道那車視野好不好，有沒有可能看不見街對面的。
事實證明，不太行。
不僅在門口碰到了繆呈柯和娜米，還看見一個女人正跟朝舟遠搭訕。
他倚在車門上，半弓著腰，但絕對不是為了遷就跟他說話的人，因為他臉上的神情正表明著，他沒在聽。
可能偏歐式的長相就這點好處，能裝聽不懂中文。可你說他特別去裝嗎，也沒有，畢竟面前站個人，再聽不懂也長眼睛了，該有點反饋。
偏他就要直接無視。
氣死人。
池央荷剛要移開視線，卻不小心跟他對上了。
那飄忽的眸子一瞬有了定點，裏面的渾濁不通透都仿佛散盡，變亮變明。
很難不將你蠱惑，覺得自己起碼住進那裏面一秒，在他打來的一秒裏是相當特殊的存在。
“咦？這位......”
耳邊響起娜米的疑問，雖然她話還說完就被繆呈柯堵回去了，但池央荷覺得現在裝不認識好像已經有點困難了。
因為娜米的眼睛正在她和朝舟遠身上不停挪動，沒說完的話也是顯而易見的。
是誰？
明顯不是上次那個欸？
“走走走honey，我車在地庫呢，咱們不跟他們摻和哈。”
“不嘛不嘛。”娜米搖著池央荷袖口來回晃，一邊興奮一邊轉頭讓繆呈柯幫她補全詞匯，“是不是那個，那個那個，你們用中文怎麽說來著？”
繆呈柯欲言又止，娜米糾纏不休。
最後他只好無奈道：“你可饒了我吧寶貝，我哪兒敢說啊。”
“哎呀！”娜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就是想不起來了嘛！”
繆呈柯將娜米摟走的時候，朝舟遠也從街對面走到了池央荷面前。
比起娜米不斷好奇的回望，明顯是他的目光更灼燒。
燒得池央荷莫名不自在，再結合起之前娜米說的話，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能期盼他沒聽到。
不過，也許是娜米的嗓門實在大而不自知，又趕巧朝舟遠起了玩心，兩指拎出手機甩到另一手裏，撥通繆呈柯號碼。
屏幕向上，有幾分特地給池央荷看的意思。
“餵，哥。”
“三兒。”
“什麽？”
“你老婆剛才要知道的詞。”
“......”
池央荷只覺得聚焦在身上的灼燒又多了兩人份的。
而且，他的兒化音好像還是她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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