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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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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完了

茫茫的宇宙中,一艘巨大的藍色戰艦碉堡一般懸浮在空中。

無數的圓形防彈玻璃鑲嵌在艦身上,排排並列如同一只只碩大的眼睛,默默註視著漆黑的夜空,將一切景象盡數反映到艦中人的眼底。

艦內氣氛肅穆,人人面色嚴肅,壓低聲音說話,越往深處,沈悶的低氣壓就越發濃重,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萊歐站在門前躊躇,半晌終於咬了咬牙推門進去,空無一人的會議室內,一個高大的身影沈沈隱在幕後,不透光的房間內彌漫著嗆人的煙味。

萊歐小心翼翼繞過散落一地的煙頭,遞上文件匯報:“長官,國王陛下後天會召開權力會議,商量事宜是更換軍部行政中心的行政官,我們——要不要回去?”

約理是因為赫伯特不在王城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再加上之前赫伯特回去後沒有國王印章就強行召集軍隊,此舉已經引來王公大臣的不滿。

總行政廳的執事大臣借此向國王彈劾了軍部,要求重新選舉不服從總行政廳指揮的軍部行政廳長官。

如果赫伯特不能及時趕回去挽回局面,那麽軍部的行政官一定會變成約理的人,軍部以赫伯特為核心的穩定也勢必會受到威脅。

“長官,已經十天了,也許殿下他已經……”

萊歐輕聲勸道。

十天的時間,派了全部兵力去邊界線附近的五個小星球搜查,各星球的勢力也全力配合,到現在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已經怎麽了?”

煙嗓喑啞,透著不容忽視的冷意。

萊歐一咬牙,大聲道:“依卑職看,不是在太空中喪命,就是已經乘坐星軌逃到前線去了!”

說完,他連忙後退幾步。

赫伯特忽然笑了一聲,他點燃一支煙,橘紅色的火光在他的指尖跳動,半邊側臉也隨著光的起伏明滅不定。

良久,等到香煙在他的指間燃盡,他才緩緩開口:“再等一天,我們明天回去。”

……

瑪莉很快就帶來了消息。

她認識一家私人診所的醫生,醫生叫艾丁,醫術高明、嗜財如命、一毛不拔。

這是一家黑診所,只要有足夠的錢,艾丁能為你安排最完善的手術,包括流產手術。

當然,這裏的錢不僅包括流通的星幣、金幣、銀幣、銅幣,寶石、水晶、瑪瑙等值錢的東西也都可以。

尤特斯很快就付清了足夠的數額。

艾丁墊了墊手中紅寶石的分量,喜笑顏開:“你們放心,我保證讓這位alpha恢覆如初。”

他樂滋滋把錢鎖進保險箱,卻見艾莉和瑪莉已經離開,尤特斯還等在原地:“你著急現在也做不成,我得先預定幾盒藥,後天才能手術。”

尤特斯指了指門口寫的“打印照片”,笑道:“我想借用一下你的電腦。”

說著,他從腰間掏出一個金手鐲放到櫃臺上。

艾丁眼珠一轉,笑得見牙不見眼,幫他打開一個小房間的門:“您盡管用。”

他咬了一口鐲子,見上面兩個牙印,當即揣進兜裏,走進隔音區,撥通了語音,那邊嘟了兩聲,接通了。

“餵,伊蓮姐,最近還好?……我這邊要一些……幹嘛?你能不知道?……不是金發,不知道是哪家跑出來的貴太太……好,那我等你的貨。”

艾丁掛了電話,回到房間躲到床底下掏出一個小箱子,數著裏面的錢,心滿意足。

這次的alpha出手相當闊綽,足夠他平常掙大半個月的黑心錢。

這兩天他都心情高揚,直到第二天早晨,店裏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陳舊但是整潔的床鋪上,大把的照片散落著。

尤特斯眉頭微皺,兩根細長的手指捏住照片,百思不得其解。

相片上是四個人的合影,三個人坐著,一個人站著。

最中間坐著的人是一名男性,褐發褐瞳,看上去二十出頭,透著青澀的稚嫩,靦腆地笑著。

左邊是一位氣質絕佳的女性,紅色的短發如火般熱烈張揚,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身材高挑纖細,視線向左撇,似乎是在躲避鏡頭,唇角卻勾起淺笑,右手隨意放在旁邊的大腿上。

他們都是青春的樣子,年齡最多不會超過二十五歲,饒是尤特斯未曾見過年輕時父母的相片,也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這就是年輕時的父母,而且很顯然,父親和母親至少處在暧昧期。

而坐在最右邊的一位,雪白的長發垂至腰間,冰藍色的眼睛如小鹿般晶瑩柔軟,是讓人見過一眼後就心生保護欲的楚楚可憐。

這個人,尤特斯也認識,那就是赫伯特早逝的母親——被人們稱讚為“天使的化身”的約瑟琳女士。

在父親和約瑟琳的前面,是一個紫發紫眸的男孩,男孩在這些高貴的大人們顯得尤為局促不安,手指緊張得絞著衣角,竭力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尤特斯倒吸一口冷氣,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個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小男孩,和慕比長得太像了。

即便不是慕比,也絕對是和慕比有親近關系的人。

不然,這張照片不會出現在封存進保險箱的打火機照相機裏。

可是,在尤特斯的記憶裏,父親、母親和約瑟琳的往來並不親近,不像是認識很久的朋友,母親在重大場合會見約瑟琳的態度不冷不熱,也只是讓人挑不出差錯來。

他一度以為,萊世安皇族和巴爾德家族之所以交好,只是因為利益的連接,而並沒有更加濃厚的私情。

可是,母親似乎又在極力撮合自己和艾莉,如果真的只是各取所需,何必要促成一家人呢?

尤特斯越想越覺得古怪,以往的種種記憶也都像浸透了水的黃色相片,變得模糊而怪異起來。

想要找到答案也很簡單,慕比應該知道不少,等找到父親母親也可以問他們,更何況,還有巴爾德的現任家主——赫伯特和艾莉的父親阿迪爾,作為約瑟琳的丈夫,他應該也知道一些。

尤特斯把剩餘的照片裝進相冊藏起來,把打火機照相機和這一張照片縫進衣服裏。

剛做好這一切,艾莉忽然敲門走了進來。

她臉上有些凝重,似乎不知道是該高興好還是擔心好:

“尤特斯,艾丁說他今天就給你做手術。”

“不是要等到明天嗎?”

尤特斯把自己的外套穿上,雖然他是告訴艾丁越快越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尤特斯,你真的要去嗎?”

艾莉有些害怕,她總覺得這種黑診所不太靠譜。

“我一定要去。”

尤特斯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不會有事的,我又不用擔心會損害身體不能生育。”

此時是下午兩點,天空陰蒙蒙的一片,遠處烏雲翻滾,預示著晚上或許會有一場大雨。

艾丁等在門口,見艾莉和瑪莉陪著尤特斯進來,抹了一把額頭,迎上來滿臉堆笑:

“一個手術而已,你們兩個可不能進去。”

艾丁讓助手帶尤特斯先進去準備,把艾莉兩人擋在門外。

艾莉不住往裏張望:“艾丁醫生,你一定要輕點動手術,用最好的藥,他可不能出什麽差錯。”

艾丁喉嚨有些幹,他連連擺手:“好了,我的技術你們不用擔心。”

說著,他就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助手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

艾丁戴上口罩,拿起一根針管,裏面裝著深藍色的液體。

“殿下,您可要想清楚了,這個孩子一旦拿掉,你可就再也生不了了。”

尤特斯見他額角流下一滴汗,有些奇怪:“我當然想清楚了,艾丁醫生,你是不是有點緊張?”

“哈哈,我怎麽可能會緊張?我要先給你註射麻醉劑,您可能會昏睡一段時間,這個過程盡量放輕松,好嗎?”

尤特斯閉上眼睛,心裏忽然有些不安,可他已經躺在這裏,沒有再下去的道理:“好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針管刺入皮肉,藍色的液體一點一點消失不見。

艾丁拔出空掉的針管,往後退了兩步,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被一把槍擋住後腰,默默退了出去。

尤特斯等了一會兒,沒有要昏睡的意思,但是他的身體軟綿綿的,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有些奇怪,他反而感覺他躺著的鐵床更加硬而冷,隔著一層薄薄的墊子,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

“艾丁!”

尤特斯猛地睜開眼,不對勁,這一切都不對勁!

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其他人。

“艾丁!”

尤特斯掙紮著想要起來,可他的身體似乎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費力想要擡起脖子,然而對面閃亮的鐵制手術架上,映出他紋絲不動的影子。

“啊!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啊!救命!我再也不做流產生意了!饒了我啊!”

艾丁的慘叫聲和求饒聲忽然透過對面的門縫傳了進來,接著是重物擊中皮肉的沈悶聲響,還有人掙紮抓撓地板的刺耳刮擦聲。

這些聲音像是沈重的打擊樂,重重敲擊在尤特斯的心上。

他的心跳了跳,像被什麽東西猛然扼住又松開,心臟刺痛著,還在猛烈地跳著,好像要一直跳到嗓子眼。

空氣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尤特斯的頭一陣陣發暈,他的耳朵嗡嗡作響,毆打的聲音卻還是清晰無比的傳進他的耳膜,整個神經都在劇烈的跳動。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想跑,可他動不了,他像是一只溺水的小鳥,整個身體都是濕漉漉的沈重和慌張。

他睜著眼睛,竭力想要看清眼前白花花的一切。

完了。

一個聲音從心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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