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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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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許魂之一坐下,衣服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紅潮從脖子噌地竄到臉上,許魂之手忙腳亂向後退想往被子裏鉆,被時遇抓著膝蓋拽了回來。

“躲什麽,不是想給我驚喜嘛。”時遇雙手按住許魂之兩條腿,俯下身和許魂之對視。

兩人挨得很近,近到呼吸纏在一塊,不分你我。

許魂之撇開視線,欲蓋彌彰地將前面的衣服按緊在床上。

“我背上有什麽?”時遇問道。

“你不知道?!”許魂之語調氣勢很足,本就張得很大的眼睛又瞪大了些,但對上時遇的視線突然就焉了下去,飛快地將眼神挪到了別的地方。

“知道就不會問你了。”時遇試圖把許魂之的臉扳正,但臉都捏變形了許魂之也不肯把頭扭回來,時遇只好松開了手。

“你去照照鏡子。”許魂之推了時遇一把。

“這不行,我走了你就鉆被子裏不出來了。”時遇太了解許魂之了。

“放屁。”許魂之立馬反駁。

“那好,我去看看,你別進被子,也別穿。”時遇覺得不放心,重新組織語言,“就這樣別動。”

“憑什麽!”被戳穿心思並且堵了所有後路的許魂之表示不服氣。

“我背上有什麽?”時遇笑了一下,重新問道。

“還能有什麽,被侵蝕的痕跡!”許魂之惱羞成怒,但想到時遇可能做了什麽傻事,語氣又軟下來,“你到底用了什麽方法?”

時遇直起腰,拉開被子把許魂之露在外面的腿放了進去。

許魂之的腳剛剛一直踩在地上,有點涼,膝蓋上方被時遇按出了紅印,時遇隔著被子象征性地給他揉了兩下。

“別著涼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做了個交易。”

“什麽交易?你答應什麽了?”許魂之窮追不舍地問。

“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

“那你背上的是怎麽回事?”

“可能是交易達成後怕我反悔所以烙了個印。”時遇不準備告訴許魂之實情,編了個合情合理的謊話。

“什麽交易這麽惡毒,有沒有印記都不提前告訴你嗎?”許魂之沒被騙到。

“就是說啊,也太不嚴謹了點,放心吧,交易內容是互利互惠的,我沒有損失。”時遇摸著許魂之的頭發,心情頗好。

許魂之頭發很軟,像摸什麽毛茸茸小玩偶似的,時遇很是享受。

“可是……”

“沒可是了,如果你沒看見的話我自己估計很難發現,不疼,也沒有副作用,你就當我紋了個身。”時遇把許魂之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許魂之沒有再繼續刨根問底,靠在床頭閉上了眼,道:“好吧。”

時遇安撫似的捏了一下許魂之的臉,在床邊蹲下,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最上面的一盒煙和打火機。除此之外,抽屜裏就只有一本書和一張折起來放在書上的紙。

時遇拿起煙和打火機裝進自己兜裏,問道:“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

許魂之早在時遇拉開抽屜的時候就睜眼了,眼巴巴看著時遇把他的東西塞進自己兜裏,語氣裏帶了幾分不滿:“為什麽翻我抽屜?”

“先回答我。”時遇把那片紙拿在手中端詳了一會兒,沒有打開,只是夾在書裏一起填進了書櫃,他記得這好像是他提前寫給許魂之的發言稿。

“沒學,不會,偶爾。”

自從回到冥府,除了剛見面不久的時候看見許魂之拿過一次煙,之後時遇就再也沒看到了,他也確實沒從許魂之身上聞到過煙味,所以這六個字可信度比較高。

“好端端的抽煙做什麽,你壓力很大嗎?”時遇又去翻下一個抽屜。

“先回答我。”許魂之學得很快。

時遇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我要搬過來睡,騰一兩個抽屜出來用。”

“誰準你搬過來睡了!要不要臉!”要不是許魂之現在沒穿褲子,指定要從床上蹦起來指著時遇罵了。

“不要臉,要你。”時遇把抽屜裏的雜物整理出來,擺到了那些物件原本該待的地方,偏頭瞧著許魂之道。

許魂之不吱聲了,臉上像被火燒了一樣辣。

抽屜很快騰空,兩人都沒說話的空檔,許魂之臉上的紅褪到了正常的膚色。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時遇坐在床沿,伸出食指碰了一下許魂之清瘦的手背。

“什麽問題?”許魂之早就不記得時遇問過什麽了。

“你壓力很大嗎?”時遇重覆了一遍。

“不是,就是用來裝逼的,就那麽一盒煙,裏面都沒少幾根。”許魂之冷著一張臉。

時遇沒想到許魂之這麽實誠地說出這個理由,楞了一下,隨即伏在許魂之肩頭笑了起來:“也不用這麽誠實。”

“哼。”許魂之並不想理會時遇。

“沒收了。”時遇笑夠之後站了起來,“我去把衣服拿過來。”

許魂之盯著時遇出門,確認人走遠後麻利地套上褲子,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被子蓋好,假裝自己沒動過。

時遇的衣服不多,他分好類才拿到了許魂之的臥室,和許魂之的衣服放到了一塊。

“睡覺嗎?”時遇問道。

他是真的很困,從開始進人魚的都城那個域起時遇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連續找了十天,中間還幫著閻王爺處理了地獄的惡鬼,最後還要承受代價,就算有鐵打的靈體精力也該跟不上了。

時遇順利地躺上了許魂之的床,他摁滅小夜燈,手掌伸進被子裏摸索,摸到許魂之的勁瘦的腰後順著往下,但被許魂之制止了。

“你說的睡覺。”許魂之翻過身,背對著時遇。

時遇把許魂之攬進懷裏,下巴磕在許魂之頸窩,悶著聲音道:“不做什麽,就是看你穿上了沒。”

“無聊。”

時遇的意識很快散到了九霄雲外,用盡所有力氣笑了一聲對許魂之最後一句話作出回應,而後徹底昏睡了過去。

許魂之繃著的身體在察覺到身邊人睡著後也慢慢放松下來,他慢慢地轉身,調整好位置環住時遇的腰,擡頭在時遇唇上落下一吻,輕聲道:“謝謝。”

夕陽沈了下去,紫紅的天徹底變成了黑色,黑色站了沒多久崗就開始疲怠,迫不及待地換了別人。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兩人還是保持著相擁而眠的姿勢。

許魂之是最先醒來的。

他被時遇箍著腰睡了一晚,醒來的時候身體僵硬,維持一個姿勢太久導致腰有些酸,他翻了個身,弓起身子,這才覺得舒服了。

時遇迷迷糊糊感覺懷裏的人在動,沒來由地有些心慌,哼了一聲把人抱得更緊,沙啞又模糊地吐出兩個字:“別走。”

“不走,睡吧。”許魂之在時遇小臂上來回摸了兩下,像是在給他順毛。

時遇還是沒能抵擋住困意,胳膊緊了一下又松開,重新睡死過去。

這一覺真是睡了好久,時遇醒來的時候恍如隔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但他記不得了。

時遇睜著眼迷茫地看著拉緊的窗簾,呆滯了不知多長時間才察覺懷裏抱著一個溫熱的人。

不是夢。

許魂之早就醒了,但時遇不讓他起來,他只好在狹窄的活動空間裏翻來覆去,最後一次翻身,他對上時遇一雙睡眼蒙眬的眼。

“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都要懷疑你出問題了。”許魂之從時遇懷裏滾了出去,得償所願地舒展了身子,從床上翻了下去。

時遇懷裏一空,許魂之掀開被子的冷風鉆了進來,吹醒了他宕機的腦子。

“嗯?”許魂之看時遇跟傻子一樣楞在那兒,伸手在時遇眼前來回比劃。

時遇慢慢地眨眼,抓住眼前晃來晃去的手,道:“醒了,再晃要暈了。”

許魂之收回了手,去了浴室沖洗。

水流聲沒響一會兒就停了,許魂之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還捎帶了一條毛巾。

毛巾折得方方正正,十分粗魯地蓋在了時遇臉上,粗暴地蹭了幾個來回,又消失在時遇眼前,和許魂之一同進了浴室。

時遇還想賴床來著,但被許魂之這一通操作徹底弄清醒了,支起身子掙紮著從床上下來,搖晃著進了浴室,看見許魂之剛拿起吹風機,於是從許魂之手裏接過開始幫他吹頭。

嗚嗚的風聲填滿了浴室,時遇調好溫度,垂著頭撈起一綹頭發放在手心,吹幹了再去撈下一綹。

時遇吹得很嫻熟,最後還給許魂之抓了個發型,比許魂之自己吹的都好看。

“別把頭發梳後去了好不好。”時遇把吹風機掛了回去,“這樣就很好看,顯得你很乖。”

許魂之頭發短了許多,但額前的頭發放下來後,那模樣和兩千年前時遇第一次看見的樣子有些重合。

“什麽破形容詞。”許魂之嘟囔了一句,剛準備去拿梳子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來。

“等我沖個澡,一會兒跟你說個事。”時遇拿了一條新浴巾進了淋浴的小隔間。

許魂之自覺地出去了。

時遇神清氣爽地來到了客廳,許魂之躺在沙發上,肚子上趴著小白狐,愜意地享受許魂之的撫摸。

“蘇雅霖是客人,現在還在忘川河畔,因為你一直沒醒,她上不了船。”時遇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許魂之沒有對這個消息感到驚訝,從看見鬼魂圖騰的時候他就有心理準備了。

“過段時間去送送她吧。”時遇道。

“今天也沒什麽事,一會兒去吧。”許魂之坐起來,托起白狐放到臉上蹭了兩下。

“今天我另有打算。”

“什麽?”

“我想送秦早再去人間一趟,結束和蘇雅霖的緣分,今天要和秦早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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