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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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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誰沒了?”風落兮和灼華一同下樓,在櫃臺結了賬,就聽莫千邊從外面進來,邊搖著頭嘆氣。

莫千還沒從那悲感中回過神來,又嘆了長長的氣,才回道:“說起來,夭夭姑娘還見過那人呢,就是昨晚在燈會遇見的那對年輕夫妻,灼華公子不是還勸了他一席話嗎,沒想到昨天夜裏,那男子就離魂走了。”

經莫千一提醒,風落兮恍然想起昨晚的事,那男子呼吸綿綿無力,行走時腳步虛浮,雖然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將不久於人間的短命人,可也死得太快了些。

忽想起昨夜某人說的話,不禁橫了灼華一眼,“莫不是你的話刺激到了他?”

灼華聽了不以為意,“若真是這樣,那他還應感謝我,與其那樣痛苦的活著,還不如早死了為好。”

“你這人——”風落兮不止一次被灼華冷漠無情的話刺激到了神經。

“我這人如何?”灼華接過話頭。

輪到風落兮嘆氣,“真不知這世上有沒有那麽一件事不會讓你冷言相待。”

灼華看著風落兮的眼眸垂了些許,沒有回答。

應該是沒有了。

凡人的生老病死皆有命數,亦是常數,本是司空見慣的事,可風落兮的心裏卻有隱隱的傷感,她卻說不來是為何。

“那人的妻子怎麽樣了?”風落兮問道。

莫千搖了搖頭,“不曾聽說他妻子的事。”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灼華在兩人後面悠悠念道。

“你的心也太陰暗了吧?”風落兮回頭白了灼華一眼。

灼華冷笑一下,沒再接她的話。

“小貍你以後離他遠點兒,別被他給帶壞了。”風落兮低頭摸了摸小貍的頭,“你最近可胖了不少啊。”

小貍從烤紅薯裏擡起頭,瞇笑著雙眼,“灼華哥哥是好人。”說話又繼續啃紅薯了。

“這小子分明就是來享福的。”莫千彈了下小貍的後腦勺。

風落兮慣性護短,“小孩子就該這樣,等長到我們這麽大了,想像他這樣天真無邪都不可能了。”

就這樣,莫千和風落兮並肩走著,小貍夾在兩人中間,不停歇的啃著紅薯,而灼華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並沒有刻意想著,可四人前往夏州,正好路過了那男子的府邸。

“怎會如此?”風落兮看著街巷那頭的蘇府,眉頭緊皺。

“怎麽了?”莫千不明所以。

風落兮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便凝神聚力仔細瞧了又瞧,發現那蘇府上空確實籠罩著烏瘴之氣,很不尋常。

“那男子的死必有蹊蹺。”風落兮擡手給莫千指著那團他並看不見的瘴氣,“似有妖孽作祟。”

“他的死是否有蹊蹺自有別人來管,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吧。”

灼華欲拉風落兮離開,卻被她一把甩開了手。

“我本就是凡人的守護神,若是他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也就罷了,可如今我明明就看見了魔界妖氣還撒手不管的話,那我還不如早些遁世呢。”

風落兮憤慨的說完,便朝蘇府大門走去。

莫千帶著小貍跟了上去,灼華無奈,也只得跟著過去。

“我們是蘇公子的朋友,偶然聽聞公子離世,前來祭拜。”風落兮溫婉有禮的對著身披麻布孝衣的門童說道。

那門童正在悲痛之中,聽聞是自家公子的朋友,也沒多想,便進去稟了老爺夫人,不一會兒又出來請他們進去。

沿路花園樓閣皆已掛上了白布,直穿過正院,便是正廳所在。風落兮遠遠的就聽見眾人啼哭的聲音。走近了些,又看見正廳外的兩側擺滿了花圈靈幡,正廳裏面擺放著醒目的黑棺,黑棺旁有一老婦人扒著棺材大聲啕哭,婦人身後站著一老頭,不停的用袖口擦拭著眼淚。黑棺前擺著香燭等物,下方還有一熊熊燃燒紙錢的銅盆,屋內兩側跪滿了人,盡都掩面哭泣。

可眾多人中,卻並不見那個女子的身影。

風落兮因身份原因,未敢上前祭拜,怕折了男子陰壽,只好不經意的停頓了一下,莫千立馬會意,先前一步取了一炷香,再油燈上點燃後插在香爐裏。小貍見了,也照著莫千的樣子上了香,燒了紙。

“蘇老爺,蘇夫人。”風落兮趁打招呼的時候,瞥眼掃了棺材裏面躺著的蘇珞。

面色比昨天見到他時更加蒼白,眼窩裏一團青黑,雖然身體已被擦拭幹凈,可七竅裏還是有黑血流出的痕跡。

中毒。

那蘇氏老夫婦正處於異常的悲慟中,只聽有兒子的朋友來訪,也沒心思猜測著朋友的真偽,見了風落兮,那蘇老夫人便爬在她的肩上,一個勁兒的哭啼。

“我的兒啊——我的兒啊——”

蘇老爺見妻子行為有些失禮,便上前將其拉開,並讓丫鬟扶往偏廳休息。

“若有冒犯,還請不要見怪。”蘇老爺亦將幾人請去前廳小坐。

“無妨。”風落兮擺手。

“聽門童說幾位是犬子的朋友?”蘇老爺坐了上座,整理了下前襟。

風落兮看了眼其他幾人,回道:“正是。昨夜我們同公子和夫人還在燈會閑聊,卻不曾想到今日竟已是天人永隔。”

聽到這話,蘇老爺不住的嘆氣,而蘇老夫人也不停的抹著眼淚。

風落兮四處瞧了瞧,問道:“公子逝世,少夫人恐怕也很是傷心,不知她人可安好?”

蘇夫人強忍著哽咽,回道:“兒媳亦是傷心欲絕,一口悶氣積在心中無法散出,暈了過去,如今正在房中休息。”

“我欲前去探望她,不知是否方便?”

“當然當然。”兩夫妻異口同聲,“既是朋友,還望姑娘替我二人多多開導她,我們已經失去了兒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失去這個兒媳了。”

得了應允,風落兮便在丫鬟的帶領下去了沈曼青的房裏。

屋裏除了一個陪侍的小丫鬟之外,沒有其他人。

沈曼青見有人來了,撐著身體想要起身,卻在掙紮中連續不停的咳嗽,又只得躺了回去。

“是你?”雖然隔著床簾,可她卻一眼就認出了風落兮。

“現在可好些?”風落兮仔細觀察著屋內,並沒有奇怪的地方,眼前的女子也並不是妖魔。

沈曼青勉強笑了笑,道:“如何能好?”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是應該好好的活下去。”

沈曼青翻身仰躺著,淚水珠兒似的一粒一粒的從眼角滾落,“妹妹可有真心實意的愛過一個人?”

風落兮不知道她怎麽問起這個了,雖有疑惑卻也如實作答:“未曾。”

沈曼青苦澀一笑:“那也怪不得妹妹你不能感受到我心中所痛了。”

見她痛苦的樣子,風落兮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安慰她。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將心中疑慮問出了口:“剛才我無意間看到你相公的遺容,他貌似是中毒而死。”

“你說什麽?”沈曼青驚得坐了起來。

風落兮猜到她會表現得不知道,可看她驚訝的樣子,又不像是裝出來的。

難道不是她?

“你難道沒有看過你丈夫死了之後的容貌嗎?”風落兮仔細觀察著沈曼青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七竅裏還殘留著血跡,是典型的中毒而死。”

“啊——”沈曼青突然崩潰得大叫一聲,她蜷縮起身體,雙手捂著臉,痛苦得嘶聲力竭。

就在風落兮以為她會再次暈過去的時候,她又突然停了下來,雙眼通紅,“我給他煎藥去了,剛煎好準備端過去的時候就聽到下人報少爺走了,我便急得暈了過去,醒來時又實在沒有那個勇氣去看他。”

沈曼青在解釋給風落兮聽。

“夭夭姑娘,你覺得蘇珞的死與沈曼青有關?”莫千問道。

“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確定。可沈曼青那人總給我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我總覺得她不是人,可我卻又看不到她的妖魄。”

“試問這三界之中有誰有那麽大的能力可以將自己的魂魄隱藏起來,連至高無上的女帝都發現不了?”灼華抱著手靠在門框上,一語點破。

風落兮在屋裏來回踱步,思量許久,擡頭看著灼華,“聽聞瀛洲山主虛浮道人擁有一法器,名喚錮魂鐲,有禁錮魂魄使之隱藏的法力,可沈曼青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這個可先暫且不管,當務之急,還是要確定沈曼青是否是妖。”灼華又道。

“可聽那蘇氏夫婦言語,沈曼青知書達理、為人和善又孝順,明知蘇珞身患不治之癥,卻毫無怨言盡心盡力的照顧著他,只要有關於蘇珞的事,沈曼青事必躬親,這樣的人又怎會毒殺親夫?”莫千想了又想,還是想不通這其中緣由。

“或許是厭煩了,想要解脫。”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風落兮難得的認同了灼華的灰色思想。

“喲呵,難得。”灼華揶揄。

風落兮沒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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