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子於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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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子於鵠
“嗡——”
隨著一聲微微的顫動，趙麟明顯感覺到了地下那股翻湧的靈力發生了變化。洞內冒出的魔獸越來越少，從之前幾十只蜂擁而出慢慢減少到了十數只，他心中大約猜到了一些，急忙穩住靈力，控制落雷劈向那些依舊在躍躍欲試的魔獸。
“這是……數量減少了？”方才在拼殺的士兵們紛紛擡起了頭，放慢了動作。
“一定是有人做了什麽。”白苗族長沈聲道，隨即向其族人下令：“諸位！希望就在眼前，萬不可松懈！”
那方才領頭的黑苗首領見到此情景，仿佛也是松了口氣，握刀的手都無力地晃了晃：“弟兄們，殺了這些剩餘的魔獸！我們就安全了！”
阿努從幾只蟲妖的包圍中殺出，蟲血糊了他一頭一臉，只剩眼睛勉強可以視物，火麒麟怒吼一聲，赤色的尾巴一擺，飛躍上前將阿努護至身後，“小娃娃，沒事吧？”
“……我沒事……”滑膩的血液讓他幾乎握不住刀柄，全身的傷口觸碰到蟲血如同被撒了鹽，痛的刺骨，但他草草用法術處理了一下後依舊咬牙忍耐著。他不能倒下，因為是他帶領大家走出神殿的，不能示弱。
“小娃兒真不錯，是個當族長的好料子。”火麒麟哈哈大笑道，巨大的腦袋向空中揚起，“快看，小女娃回來了！”
“小遙姐？”阿努心頭一驚，擡頭，果然是她，她背著一物、踩著一怪東西飛在半空中，直到近了才看到，她踩著的是一個黑苗祭司，被牢牢地捆在了女媧遺跡那裏得來的那柄青色長劍上，嘴巴被爛布條塞住，雙眼翻白，明顯是暈了過去。
她靠近地面時一揮手，如瀑一般的光劍劈死了周圍殘餘的魔獸，光劍上激蕩的靈力將周圍的士兵都震退了幾步，剛好給她清理出了一塊落腳之地，她及她帶來的那人穩穩地落在了黑苗和白苗的中間。
“小女娃，這是什麽？”火麒麟聲如洪鐘，李小遙見到火麒麟出現 ，心頭一暖，向它微微欠身一禮，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東西卸下。那東西看著寬大，但在她手中仿佛是輕飄飄的無一絲重量一般。她先將那物輕輕放在一邊，隨即腳尖掀起綁在劍上的黑廟祭司，將其翻起。
方才從魔獸中解脫的阿努急忙上前一步去看那奇怪的"東西"，靠近才發現，那是人。
其一是一具軟塌塌的屍體。身著黑苗的黑藍色服飾，脖子上的黑色法杖觸目驚心，屍體一接觸到地面便宛如一個軟趴趴的面口袋一樣，攤在地上鋪成一團，面部模糊，五官散開，似乎若不是薄薄一層皮兜著，這身體的裏的血肉就要如同泥漿一樣四下流瀉了。
“啊！黑苗的士兵？這怎麽會變成這樣？”料是阿努也沒見過如此可怖的人類屍體，不由得脊背發涼。周圍的黑苗士兵聽到這話後急忙湊上前去看，瞬間混亂的人群中慘呼聲一片。李小遙默默後退了兩步，將另一人一把提起，在其面部人中穴一掐，那拜月教祭司猛一哆嗦，醒了過來。望見自己被包圍在如此多人的中間，面前的少女發絲淩亂，雙眼血紅地死死盯著他，宛如兇神一般，正要大呼，然而嘴巴被布條塞住，從舌頭到牙齒全都動彈不得。
“這位祭司大人，麻煩你解釋下，他是怎麽回事。還有這些魔獸是怎麽被你們用妙計喚醒的。”李小遙扯他站起，一把拔掉了他口中的布條，推他看向旁邊攤在地上的屍體。那祭司神色驚恐，汗如雨下，幾次欲掙紮自盡，然而頜骨和牙齒方才被撐的酸痛，哪裏還有力氣咬舌，而雙手雙腳都被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這……這到底是什麽……”黑苗的眾士兵見到如此可怖的屍體，再加上方才李小遙提到了什麽“妙計”，心中早已動搖。那黑苗指揮官按著腰間的傷口，神色一凜，厲聲道：“哼！妖女！休要胡言，這難道不是你們的計謀？你們施妖法害我族人至此，還栽贓嫁禍！”
“妖法？！呵，要沒有阿麟的‘妖法’，恐怕你現在連說這話的命都沒有！”李小遙冷道，“事到如今，你們自己想想，如果我們真的想害你們，用得著養魔獸放魔獸還把大理攪得一團糟嗎！“
那黑苗指揮官也只是雙唇顫抖，終於還是沒再發一言。她擡頭向後面看去，雖然黑苗人的的眼神依舊有些閃躲的恐懼，但所有人都認真地望著她。經此一遭，見到了趙麟這覆蓋整個苗疆的法術，眾人心中明白她所言非虛，對她早已多了數分信任。有人大著膽子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真的是拜月教幹的？”
“對啊！祭司大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這不是尤桑嗎？他不是幾年前就失蹤了？”有比較年長的士兵認出了那那具屍體，周圍的人聽了也是神色大變，“你說什麽？他是那個畏罪逃離的尤桑隊長？怎麽回事？”
黑苗眾人亂成一團，然而那黑苗祭司依舊是額頭上冷汗直冒，慘白的嘴唇顫抖著，但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演示給大家看吧。“李小遙道，握緊無塵劍。身側有一只茍延殘喘的蟲妖緩緩從地底爬出，李小遙反手一挑劃破了蟲妖的肚子，隨即一道青光一閃，長劍刺入蟲妖腹部，將其牢牢釘在地上。隨即她抽出和那祭司的捆在一起的長法杖，松開了那人的雙手，將法杖丟給他，“你就站在這裏，使勁搖那法杖給大家看。”
那祭司手中得了武器，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舉長杖便刺向自己欲自盡，然而離他最近的一個強壯的黑苗士兵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吼道：“王子妃殿下的命令你敢不從？搖！！！"
李小遙本來正欲出手阻止那祭司自盡，然而卻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士兵搶了先，也是一楞。環顧周圍才發現黑苗士兵多了好些，四面八方傳來呼喝聲，新出現的黑苗士兵們將殘餘的魔獸紛紛擋在了外側，刀劍劈砍的聲音不絕。
援軍？趙麟全神集中在法術上，不敢有半點松懈，甚至未能發現這群援軍何時到來，此時看到也是一怔。隨著魔獸越來越少，地脈的震動也漸漸平穩。這時一道洪亮的男聲刺入耳膜。
“殿下！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南蠻王眉頭一緊，阿努瞪大了雙眼，只見那群黑苗士兵默契地分開空出一列，中間走出了一身黑苗打扮的高壯男子，那男子沖著祭臺的方向行了個大禮：“罪臣納魯浮拜見殿下！”
“？！”還未等眾人反應，那黑苗男子便對之前那黑苗指揮官道：“饒將軍，黎長老有令，速撤兵回營！”
“什麽？”那饒將軍楞了一下，納魯浮神色沈重，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般，“黎長老受襲重傷。”
李小遙心頭一震，只見那納魯浮對臺上的趙麟又是一拜，”殿下！降雨後，黎長老已下令撤兵，但此時拜月賊人挑撥離間，突然發難，逼迫長老再下命令進攻，黎長老不允，之後便生出了這些魔獸，在我軍奮力阻攔魔獸時，黎長老被拜月偷襲，只能令屬下前來見駕。”
“現下各位長老推測，苗疆幹旱以及魔獸多半都與拜月有關！現黎長老被拜月重傷，拜月賊人與其同黨遠遁……"
此話一出，周圍的黑苗士兵憤怒的吼聲幾乎要將那中間瑟瑟發抖的祭司撕成碎片，隨著眾人的怒喝，幾個黑苗士兵七手八腳地將那祭司按倒在地，將那法杖硬塞在他手裏，那祭司早已渾身無力，那裏還能反抗？在眾人的威壓和逼迫下，只能以所剩的最後一點力氣，微微晃動那法杖，料是想蒙混過關。
然而那東西的威力遠比他想象的大。
法杖末端的圓球微微震動，發出了一陣微弱的鈴聲，同時，一股濃厚的黑霧從旁邊的屍體頸部的法陣升起，在杖頭微微縈繞。旁邊被釘住的半死不活的蟲妖突然劇烈地掙紮了起來，眼中泛著可怖的紅光。待到法杖被憤怒的眾人折斷後，蟲妖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了下來。
“哼，看來黑苗一族也並非不通人性。”說話間南蠻王自裹了傷，淡然道：“是拜月教真的背叛，還是你們想了新的法子騙殿下回去呢？”
“族長閣下。您的擔憂我們完全理解。”納魯浮道，隨即深深一禮，“我以我的親族性命保證，絕無半點欺瞞之意。”
趙麟緩緩握緊了雙拳，隨著魔獸動作的停止，布滿天空的法陣也黯淡了下來。他目光落在祭臺下顫抖的祭司身上片刻，隨即開口道：“我明白了，事不宜遲，我和你們回營一趟。”
一道金光閃過後，他重新恢覆了人身。隨即走向祭臺邊緣，使輕功躍下。李小遙上前兩步，周圍的眾士兵恭敬地為二人讓開位置。即使剛才見到了那妖魔似的蛇身，卻沒人表現出半分的驚慌和敵意，眾人此時都大略將那個龐大的法術和蛇身連接在了一起，紛紛想到若不是為了苗疆眾人，趙麟定不會解放蛇身，冒著陷入巫王當年境遇的風險施展如此的法術，如今得他庇護的眾人還有什麽資格恐懼他的“妖血”？
白苗族長沈默片刻，隨即上前一步對趙麟禮道，“殿下，請允許屬下帶數人隨行護衛。”
納魯浮心領神會，略一點頭：“族長閣下，您若能來，再好不過。我們保證不會傷害殿下一分一毫。”
“大長老納羅布的貴子，納魯浮將軍。如果你真的想保證，那就吃了這個。”南蠻王冷冷地從懷中摸出一個極小的竹盒，拋至他面前，納魯浮接住，打開，裏面是一枚通體紅色的小蟲。
“看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血乳娘了，白苗的毒蠱果然名不虛傳。”納魯浮呵呵一笑，沒有絲毫猶豫地張開了嘴，將那長相怪異的小蟲丟進了嘴巴，那小蟲迅速從他喉嚨裏滑了下去。“族長閣下，如殿下安全返回，可記得給我解藥。”
“那是自然。”白苗族長淡然道，“三日之內，此物不會傷你。”
李小遙本感覺有點心神不定，白苗族長這麽一說她稍有些明白了，此行真假難測，及有可能是甕中捉鱉或調虎離山之計。但若為真，揪出罪魁禍首拜月後就能消弭這數年間的仇恨，是無論如何都值得一試的；即使為假，白苗族長畢竟多年與黑苗周旋，有他在總是更好，而留下阿努和火麒麟老人也可防備黑苗偷襲。
交代完這邊後，白苗族長磚頭對聲色訝異的阿努道：“阿努，現在你便是代理族長，善後事宜交由你，如有不明可向龍長老和麒麟老人求教。”
“爹，我也要去。”阿努開口，然而這次南蠻王沒有沈聲喝止，而是頓了頓，淡淡地問了句：“阿努，你可記得你的身份是什麽？”
“族長之子。”他答完之後，咬住了下唇。
“你的責任是什麽？”
“保衛家園，保護人民。”
“剛才你做的很好。現在這是族長的命令。守好大理。”
蓋羅驍重傷昏迷，龍長老受傷未愈，唐敏方才一番苦戰後失血過多，脫力昏厥，聖公為救蓋羅驍，已經花費了太多精力。他的確是當前唯一能主持大局的人。
“……”他沈默片刻後，點了點頭：“是。阿麟哥，小遙姐，爹……你們，一路小心。”
“這裏交給我。”少年的眼中沈澱著堅定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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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微微的顫動，趙麟明顯感覺到了地下那股翻湧的靈力發生了變化。洞內冒出的魔獸越來越少，從之前幾十只蜂擁而出慢慢減少到了十數只，他心中大約猜到了一些，急忙穩住靈力，控制落雷劈向那些依舊在躍躍欲試的魔獸。
“這是……數量減少了？”方才在拼殺的士兵們紛紛擡起了頭，放慢了動作。
“一定是有人做了什麽。”白苗族長沈聲道，隨即向其族人下令：“諸位！希望就在眼前，萬不可松懈！”
那方才領頭的黑苗首領見到此情景，仿佛也是松了口氣，握刀的手都無力地晃了晃：“弟兄們，殺了這些剩餘的魔獸！我們就安全了！”
阿努從幾只蟲妖的包圍中殺出，蟲血糊了他一頭一臉，只剩眼睛勉強可以視物，火麒麟怒吼一聲，赤色的尾巴一擺，飛躍上前將阿努護至身後，“小娃娃，沒事吧？”
“……我沒事……”滑膩的血液讓他幾乎握不住刀柄，全身的傷口觸碰到蟲血如同被撒了鹽，痛的刺骨，但他草草用法術處理了一下後依舊咬牙忍耐著。他不能倒下，因為是他帶領大家走出神殿的，不能示弱。
“小娃兒真不錯，是個當族長的好料子。”火麒麟哈哈大笑道，巨大的腦袋向空中揚起，“快看，小女娃回來了！”
“小遙姐？”阿努心頭一驚，擡頭，果然是她，她背著一物、踩著一怪東西飛在半空中，直到近了才看到，她踩著的是一個黑苗祭司，被牢牢地捆在了女媧遺跡那裏得來的那柄青色長劍上，嘴巴被爛布條塞住，雙眼翻白，明顯是暈了過去。
她靠近地面時一揮手，如瀑一般的光劍劈死了周圍殘餘的魔獸，光劍上激蕩的靈力將周圍的士兵都震退了幾步，剛好給她清理出了一塊落腳之地，她及她帶來的那人穩穩地落在了黑苗和白苗的中間。
“小女娃，這是什麽？”火麒麟聲如洪鐘，李小遙見到火麒麟出現 ，心頭一暖，向它微微欠身一禮，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東西卸下。那東西看著寬大，但在她手中仿佛是輕飄飄的無一絲重量一般。她先將那物輕輕放在一邊，隨即腳尖掀起綁在劍上的黑廟祭司，將其翻起。
方才從魔獸中解脫的阿努急忙上前一步去看那奇怪的"東西"，靠近才發現，那是人。
其一是一具軟塌塌的屍體。身著黑苗的黑藍色服飾，脖子上的黑色法杖觸目驚心，屍體一接觸到地面便宛如一個軟趴趴的面口袋一樣，攤在地上鋪成一團，面部模糊，五官散開，似乎若不是薄薄一層皮兜著，這身體的裏的血肉就要如同泥漿一樣四下流瀉了。
“啊！黑苗的士兵？這怎麽會變成這樣？”料是阿努也沒見過如此可怖的人類屍體，不由得脊背發涼。周圍的黑苗士兵聽到這話後急忙湊上前去看，瞬間混亂的人群中慘呼聲一片。李小遙默默後退了兩步，將另一人一把提起，在其面部人中穴一掐，那拜月教祭司猛一哆嗦，醒了過來。望見自己被包圍在如此多人的中間，面前的少女發絲淩亂，雙眼血紅地死死盯著他，宛如兇神一般，正要大呼，然而嘴巴被布條塞住，從舌頭到牙齒全都動彈不得。
“這位祭司大人，麻煩你解釋下，他是怎麽回事。還有這些魔獸是怎麽被你們用妙計喚醒的。”李小遙扯他站起，一把拔掉了他口中的布條，推他看向旁邊攤在地上的屍體。那祭司神色驚恐，汗如雨下，幾次欲掙紮自盡，然而頜骨和牙齒方才被撐的酸痛，哪裏還有力氣咬舌，而雙手雙腳都被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這……這到底是什麽……”黑苗的眾士兵見到如此可怖的屍體，再加上方才李小遙提到了什麽“妙計”，心中早已動搖。那黑苗指揮官按著腰間的傷口，神色一凜，厲聲道：“哼！妖女！休要胡言，這難道不是你們的計謀？你們施妖法害我族人至此，還栽贓嫁禍！”
“妖法？！呵，要沒有阿麟的‘妖法’，恐怕你現在連說這話的命都沒有！”李小遙冷道，“事到如今，你們自己想想，如果我們真的想害你們，用得著養魔獸放魔獸還把大理攪得一團糟嗎！“
那黑苗指揮官也只是雙唇顫抖，終於還是沒再發一言。她擡頭向後面看去，雖然黑苗人的的眼神依舊有些閃躲的恐懼，但所有人都認真地望著她。經此一遭，見到了趙麟這覆蓋整個苗疆的法術，眾人心中明白她所言非虛，對她早已多了數分信任。有人大著膽子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真的是拜月教幹的？”
“對啊！祭司大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這不是尤桑嗎？他不是幾年前就失蹤了？”有比較年長的士兵認出了那那具屍體，周圍的人聽了也是神色大變，“你說什麽？他是那個畏罪逃離的尤桑隊長？怎麽回事？”
黑苗眾人亂成一團，然而那黑苗祭司依舊是額頭上冷汗直冒，慘白的嘴唇顫抖著，但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演示給大家看吧。“李小遙道，握緊無塵劍。身側有一只茍延殘喘的蟲妖緩緩從地底爬出，李小遙反手一挑劃破了蟲妖的肚子，隨即一道青光一閃，長劍刺入蟲妖腹部，將其牢牢釘在地上。隨即她抽出和那祭司的捆在一起的長法杖，松開了那人的雙手，將法杖丟給他，“你就站在這裏，使勁搖那法杖給大家看。”
那祭司手中得了武器，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舉長杖便刺向自己欲自盡，然而離他最近的一個強壯的黑苗士兵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吼道：“王子妃殿下的命令你敢不從？搖！！！"
李小遙本來正欲出手阻止那祭司自盡，然而卻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士兵搶了先，也是一楞。環顧周圍才發現黑苗士兵多了好些，四面八方傳來呼喝聲，新出現的黑苗士兵們將殘餘的魔獸紛紛擋在了外側，刀劍劈砍的聲音不絕。
援軍？趙麟全神集中在法術上，不敢有半點松懈，甚至未能發現這群援軍何時到來，此時看到也是一怔。隨著魔獸越來越少，地脈的震動也漸漸平穩。這時一道洪亮的男聲刺入耳膜。
“殿下！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南蠻王眉頭一緊，阿努瞪大了雙眼，只見那群黑苗士兵默契地分開空出一列，中間走出了一身黑苗打扮的高壯男子，那男子沖著祭臺的方向行了個大禮：“罪臣納魯浮拜見殿下！”
“？！”還未等眾人反應，那黑苗男子便對之前那黑苗指揮官道：“饒將軍，黎長老有令，速撤兵回營！”
“什麽？”那饒將軍楞了一下，納魯浮神色沈重，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般，“黎長老受襲重傷。”
李小遙心頭一震，只見那納魯浮對臺上的趙麟又是一拜，”殿下！降雨後，黎長老已下令撤兵，但此時拜月賊人挑撥離間，突然發難，逼迫長老再下命令進攻，黎長老不允，之後便生出了這些魔獸，在我軍奮力阻攔魔獸時，黎長老被拜月偷襲，只能令屬下前來見駕。”
“現下各位長老推測，苗疆幹旱以及魔獸多半都與拜月有關！現黎長老被拜月重傷，拜月賊人與其同黨遠遁……"
此話一出，周圍的黑苗士兵憤怒的吼聲幾乎要將那中間瑟瑟發抖的祭司撕成碎片，隨著眾人的怒喝，幾個黑苗士兵七手八腳地將那祭司按倒在地，將那法杖硬塞在他手裏，那祭司早已渾身無力，那裏還能反抗？在眾人的威壓和逼迫下，只能以所剩的最後一點力氣，微微晃動那法杖，料是想蒙混過關。
然而那東西的威力遠比他想象的大。
法杖末端的圓球微微震動，發出了一陣微弱的鈴聲，同時，一股濃厚的黑霧從旁邊的屍體頸部的法陣升起，在杖頭微微縈繞。旁邊被釘住的半死不活的蟲妖突然劇烈地掙紮了起來，眼中泛著可怖的紅光。待到法杖被憤怒的眾人折斷後，蟲妖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了下來。
“哼，看來黑苗一族也並非不通人性。”說話間南蠻王自裹了傷，淡然道：“是拜月教真的背叛，還是你們想了新的法子騙殿下回去呢？”
“族長閣下。您的擔憂我們完全理解。”納魯浮道，隨即深深一禮，“我以我的親族性命保證，絕無半點欺瞞之意。”
趙麟緩緩握緊了雙拳，隨著魔獸動作的停止，布滿天空的法陣也黯淡了下來。他目光落在祭臺下顫抖的祭司身上片刻，隨即開口道：“我明白了，事不宜遲，我和你們回營一趟。”
一道金光閃過後，他重新恢覆了人身。隨即走向祭臺邊緣，使輕功躍下。李小遙上前兩步，周圍的眾士兵恭敬地為二人讓開位置。即使剛才見到了那妖魔似的蛇身，卻沒人表現出半分的驚慌和敵意，眾人此時都大略將那個龐大的法術和蛇身連接在了一起，紛紛想到若不是為了苗疆眾人，趙麟定不會解放蛇身，冒著陷入巫王當年境遇的風險施展如此的法術，如今得他庇護的眾人還有什麽資格恐懼他的“妖血”？
白苗族長沈默片刻，隨即上前一步對趙麟禮道，“殿下，請允許屬下帶數人隨行護衛。”
納魯浮心領神會，略一點頭：“族長閣下，您若能來，再好不過。我們保證不會傷害殿下一分一毫。”
“大長老納羅布的貴子，納魯浮將軍。如果你真的想保證，那就吃了這個。”南蠻王冷冷地從懷中摸出一個極小的竹盒，拋至他面前，納魯浮接住，打開，裏面是一枚通體紅色的小蟲。
“看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血乳娘了，白苗的毒蠱果然名不虛傳。”納魯浮呵呵一笑，沒有絲毫猶豫地張開了嘴，將那長相怪異的小蟲丟進了嘴巴，那小蟲迅速從他喉嚨裏滑了下去。“族長閣下，如殿下安全返回，可記得給我解藥。”
“那是自然。”白苗族長淡然道，“三日之內，此物不會傷你。”
李小遙本感覺有點心神不定，白苗族長這麽一說她稍有些明白了，此行真假難測，及有可能是甕中捉鱉或調虎離山之計。但若為真，揪出罪魁禍首拜月後就能消弭這數年間的仇恨，是無論如何都值得一試的；即使為假，白苗族長畢竟多年與黑苗周旋，有他在總是更好，而留下阿努和火麒麟老人也可防備黑苗偷襲。
交代完這邊後，白苗族長磚頭對聲色訝異的阿努道：“阿努，現在你便是代理族長，善後事宜交由你，如有不明可向龍長老和麒麟老人求教。”
“爹，我也要去。”阿努開口，然而這次南蠻王沒有沈聲喝止，而是頓了頓，淡淡地問了句：“阿努，你可記得你的身份是什麽？”
“族長之子。”他答完之後，咬住了下唇。
“你的責任是什麽？”
“保衛家園，保護人民。”
“剛才你做的很好。現在這是族長的命令。守好大理。”
蓋羅驍重傷昏迷，龍長老受傷未愈，唐敏方才一番苦戰後失血過多，脫力昏厥，聖公為救蓋羅驍，已經花費了太多精力。他的確是當前唯一能主持大局的人。
“……”他沈默片刻後，點了點頭：“是。阿麟哥，小遙姐，爹……你們，一路小心。”
“這裏交給我。”少年的眼中沈澱著堅定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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