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脈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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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一層。
這鎖妖塔似乎怎麽也走不完一般。一層，一層，又一層。大敞開的空間中，彎彎曲曲的小路越來越少。到了這一層，已經沒有墻了，全靠浮在血池上的浮板通行。
僅剩的幾只妖見到生人來，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木呆呆地坐在那浮在水面上的巨大石板中間，盯著血池定定地看著。
昏黃的空間內只有血池反射出來的波光粼粼地映射在外墻上，內部無一絲聲音，安靜如死。
自從下了塔，已經走了將近四個時辰。然而還是沒有發現趙麟。
蓬蓬浮在她身側，她借著那光，仔細地每一只妖都看過去，那些被照到的妖瞇了下眼睛，轉過頭來，威脅地沖她呲著牙，露出了可怖的血盆大口。
“小心點。”身後的林岳如道，她輕輕點了點頭，“沒事——”那些妖怪似乎早已沒了進攻的力氣，咧了咧嘴，轉回身去繼續望著那不見底的血池。眼珠如同漲潮後翻上沙灘的魚一般，黯淡如死。
“還沒找到啊？”書中仙悠悠道，“再往下就是塔底了。”
“如果這裏沒有，那大概是已經被吃了。”
通往塔底的石階就在不遠處。她輕輕舒了口氣，擦了下額上的汗水，“前輩，我們下去吧。”
“哼，要是塔底的話，我可不去……”
“為什麽？”林岳如奇道。
“哼，那塔底可和這裏不一樣。”書中仙手中的拐杖敲得當當響，“塔底不可能有活的妖的，那裏的池中灌滿了化妖水，妖族碰了，就要被化的一幹二凈，連骨頭渣都不剩！”
“什麽？”
“我還騙你們不成！要不然為什麽越往下妖怪越少，就這一層的這池中已經混了一些了。”書中仙用拐杖一指兩邊的血池，借著朦朧的光，的確看到了池中浮著不少雜物，有些像是白骨，有些像是獸皮。那些東西投出的模糊的影子在她眼前閃爍，她搖了搖頭使勁閉上雙眼，只覺後腦一麻，太陽穴呯呯亂跳，額間劇烈地痛了起來。
“唔——”她悶哼了一聲，拇指死死抵住疼痛的太陽穴，前額如同灌了鉛一樣重，她緩緩蹲下，從耳朵裏傳來了急切的呼喚，但那聲音也漸漸淡了下去，一點一點模糊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額頭中央似乎有什麽東西，她下意識伸手去揉，才發現原來是書中仙那拐杖正敲在她額頭中間，書中仙站在她面前，念念有詞。
“我，我睡了多久？”
“怎麽樣，好點沒有？”是林岳如的聲音。
“嗯……好些了。”頭似乎沒有那麽疼了，意識漸漸恢覆，她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林岳如挪開地方讓她坐起，開口道，“沒睡多久，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啊。那不行，得快些下去——”腦中又是一陣眩暈，書中仙手中拐杖一收，哼了一聲：“小女娃，你可被人施過不尋常的法術？”
“什麽？什麽法術？”李小遙勉強支撐起身體，書中仙用拐杖敲了敲她的腦袋，道：“你這裏，有個封印。”
“封印？”李小遙撐起沈重的腦袋，“能解開嗎？”
“老夫可解不了。”書中仙哼哼道，“這破封印怪的很，外人碰都碰不得，倒是剛才自己松了！”
“自己松了？為什麽？”劇烈的頭痛又來，她咬緊下唇，微微喘了口氣。
“這老夫可不知道。”
“還能為什麽，你在上層受的傷可好了？”林岳如道，“阿挽既然那麽說了，那趙兄弟肯定就還活著。先休息會兒，把這個喝了。”
李小遙乖乖地點頭，接過他遞來的瓶子抿了一小口，那液體入口冰涼，滋味甘冽如同深山中的清泉水，一口入喉，舌尖都甜絲絲的，“咦！這……這是什麽？”
“天仙玉露。”
“啊？這……這麽寶貝的東西？這不是傳說中出自仙界的聖藥……”
“你喝就行了。”林岳如道，“你那內傷，再往下走萬一遇到更厲害的怪物怎麽辦？到時候我們都得死，這藥帶著也沒用。”
她急忙塞上瓶蓋，“好了我沒事了，剩下的留著好了。”
“不行，接著喝。”
“萬一……”
“沒有萬一。快喝。”
“可是如果等會兒出了別的事了怎麽辦……”
“出了別的事再說。”
眼見推讓無用，她嘆了口氣，只能打開瓶塞，老老實實將剩下的吞了下去。清甜的液體滑過喉嚨，腹中微微一涼。
“怎麽樣，有用嗎？”
喝幹凈最後一滴後，她吞了口水，那味道還在舌尖，但是全身似乎都已經被那汩汩的清泉浸透了一般，方才折磨她的腦袋也不疼了，她點了點頭:“好厲害，真的有用！”
“那就行。”他唇邊勾起了一絲少見的笑意，見那丫頭蹭地一聲跳了起來，看來是真的恢覆了精神，她點點頭，“林大哥，前輩，那我們再休息下就下去？”
“我可不去！”書中仙叫道，李小遙搖了搖頭：“那前輩您就在這裏等我們？”
然而書中仙面色發難，她微微一笑，壓低聲音對書中仙道：“剛才那個女妖能到這裏來嗎？”
那書中仙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將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敲：“去便去！事先說好，我只跟你們下去，之後你們要出了事，與我無關！”
“您放心，下去後您找個地方躲著就好啦，我們自己去找。”李小遙直起身子來笑道，“那就勞煩前輩了~”
這一層的石階很長。長到她走的都有些倦時，終於能看到了地面。
她小心地踏出一步試了試深淺，穩穩地踩到了那石板上。
這一層比起前面走的都高了許多。高聳的穹頂照不到光，在那一團漆黑中，隱隱露出了一只巨大的石制龍頭，原來穹頂盤著一只浮雕巨龍，探出的龍口大張，巨大的牛眼無神地對著站在它正下方的李小遙。
支撐那黑色穹頂是數根同樣雕著巨龍的巨大的石柱，直直沒入穹頂，一眼看不到頭。四周除了這些可怖的巨柱之外，只有兩道矮矮的擋墻，兩道擋墻後，腳下的石板路直直通向前方。
石板路兩邊便是那口化妖水的大池。
不同於上幾層水池的臟汙，這池中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哼。小娃娃，老夫可不過去了！”書中仙跳出來躲在石階旁邊，“那化妖水，要是我沾到了一點，怕是得化成骨灰！”
“好，那前輩你就在這裏等我們啊！”二人快步前行，沿著那條石板路一路前行，然而這一路上周圍一片死寂，哪有半只妖怪的影子？
四周安靜異常，一時間只有二人的腳步聲。
眼前又是一片巨大的汪洋，水池中錯落布滿了數根大柱，柱子上面纏攪著黑漆漆的鐵鏈，顯得分外可怖。而腳下的路，就到那其中的一根柱子前止了。
“阿麟真的被關在這裏……？可這裏也沒別人啊……”李小遙急道，這時林岳如卻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急道：“擡頭！”
“什麽？”
她打心底是不敢相信的，下意識擡起頭，順著面前的劍柱向上望去。
粗大的劍柱上蜿蜒著一條青色的蛇尾，被那如成人手臂般粗壯的黑色鐵鏈緊緊捆在劍柱上。蛇尾蜿蜒著勉強攀住劍柱，鱗片被那鐵鏈刮得亂七八糟，有好幾處在鐵鏈的擠壓下翻了起來，露出了慘白的一片皮肉。
而再向上看去…腰部以上，是人的身體，同樣地被鐵鏈勒在劍柱上，鐵鏈下，原本光潔的胸腹皮膚上布滿了紫紅色的淤青和紅痕，手臂也被兩條金鏈反絞在劍柱的劍格兩側，而那臉…正是她日思夜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阿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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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一層。
這鎖妖塔似乎怎麽也走不完一般。一層，一層，又一層。大敞開的空間中，彎彎曲曲的小路越來越少。到了這一層，已經沒有墻了，全靠浮在血池上的浮板通行。
僅剩的幾只妖見到生人來，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木呆呆地坐在那浮在水面上的巨大石板中間，盯著血池定定地看著。
昏黃的空間內只有血池反射出來的波光粼粼地映射在外墻上，內部無一絲聲音，安靜如死。
自從下了塔，已經走了將近四個時辰。然而還是沒有發現趙麟。
蓬蓬浮在她身側，她借著那光，仔細地每一只妖都看過去，那些被照到的妖瞇了下眼睛，轉過頭來，威脅地沖她呲著牙，露出了可怖的血盆大口。
“小心點。”身後的林岳如道，她輕輕點了點頭，“沒事——”那些妖怪似乎早已沒了進攻的力氣，咧了咧嘴，轉回身去繼續望著那不見底的血池。眼珠如同漲潮後翻上沙灘的魚一般，黯淡如死。
“還沒找到啊？”書中仙悠悠道，“再往下就是塔底了。”
“如果這裏沒有，那大概是已經被吃了。”
通往塔底的石階就在不遠處。她輕輕舒了口氣，擦了下額上的汗水，“前輩，我們下去吧。”
“哼，要是塔底的話，我可不去……”
“為什麽？”林岳如奇道。
“哼，那塔底可和這裏不一樣。”書中仙手中的拐杖敲得當當響，“塔底不可能有活的妖的，那裏的池中灌滿了化妖水，妖族碰了，就要被化的一幹二凈，連骨頭渣都不剩！”
“什麽？”
“我還騙你們不成！要不然為什麽越往下妖怪越少，就這一層的這池中已經混了一些了。”書中仙用拐杖一指兩邊的血池，借著朦朧的光，的確看到了池中浮著不少雜物，有些像是白骨，有些像是獸皮。那些東西投出的模糊的影子在她眼前閃爍，她搖了搖頭使勁閉上雙眼，只覺後腦一麻，太陽穴呯呯亂跳，額間劇烈地痛了起來。
“唔——”她悶哼了一聲，拇指死死抵住疼痛的太陽穴，前額如同灌了鉛一樣重，她緩緩蹲下，從耳朵裏傳來了急切的呼喚，但那聲音也漸漸淡了下去，一點一點模糊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額頭中央似乎有什麽東西，她下意識伸手去揉，才發現原來是書中仙那拐杖正敲在她額頭中間，書中仙站在她面前，念念有詞。
“我，我睡了多久？”
“怎麽樣，好點沒有？”是林岳如的聲音。
“嗯……好些了。”頭似乎沒有那麽疼了，意識漸漸恢覆，她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林岳如挪開地方讓她坐起，開口道，“沒睡多久，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啊。那不行，得快些下去——”腦中又是一陣眩暈，書中仙手中拐杖一收，哼了一聲：“小女娃，你可被人施過不尋常的法術？”
“什麽？什麽法術？”李小遙勉強支撐起身體，書中仙用拐杖敲了敲她的腦袋，道：“你這裏，有個封印。”
“封印？”李小遙撐起沈重的腦袋，“能解開嗎？”
“老夫可解不了。”書中仙哼哼道，“這破封印怪的很，外人碰都碰不得，倒是剛才自己松了！”
“自己松了？為什麽？”劇烈的頭痛又來，她咬緊下唇，微微喘了口氣。
“這老夫可不知道。”
“還能為什麽，你在上層受的傷可好了？”林岳如道，“阿挽既然那麽說了，那趙兄弟肯定就還活著。先休息會兒，把這個喝了。”
李小遙乖乖地點頭，接過他遞來的瓶子抿了一小口，那液體入口冰涼，滋味甘冽如同深山中的清泉水，一口入喉，舌尖都甜絲絲的，“咦！這……這是什麽？”
“天仙玉露。”
“啊？這……這麽寶貝的東西？這不是傳說中出自仙界的聖藥……”
“你喝就行了。”林岳如道，“你那內傷，再往下走萬一遇到更厲害的怪物怎麽辦？到時候我們都得死，這藥帶著也沒用。”
她急忙塞上瓶蓋，“好了我沒事了，剩下的留著好了。”
“不行，接著喝。”
“萬一……”
“沒有萬一。快喝。”
“可是如果等會兒出了別的事了怎麽辦……”
“出了別的事再說。”
眼見推讓無用，她嘆了口氣，只能打開瓶塞，老老實實將剩下的吞了下去。清甜的液體滑過喉嚨，腹中微微一涼。
“怎麽樣，有用嗎？”
喝幹凈最後一滴後，她吞了口水，那味道還在舌尖，但是全身似乎都已經被那汩汩的清泉浸透了一般，方才折磨她的腦袋也不疼了，她點了點頭:“好厲害，真的有用！”
“那就行。”他唇邊勾起了一絲少見的笑意，見那丫頭蹭地一聲跳了起來，看來是真的恢覆了精神，她點點頭，“林大哥，前輩，那我們再休息下就下去？”
“我可不去！”書中仙叫道，李小遙搖了搖頭：“那前輩您就在這裏等我們？”
然而書中仙面色發難，她微微一笑，壓低聲音對書中仙道：“剛才那個女妖能到這裏來嗎？”
那書中仙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將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敲：“去便去！事先說好，我只跟你們下去，之後你們要出了事，與我無關！”
“您放心，下去後您找個地方躲著就好啦，我們自己去找。”李小遙直起身子來笑道，“那就勞煩前輩了~”
這一層的石階很長。長到她走的都有些倦時，終於能看到了地面。
她小心地踏出一步試了試深淺，穩穩地踩到了那石板上。
這一層比起前面走的都高了許多。高聳的穹頂照不到光，在那一團漆黑中，隱隱露出了一只巨大的石制龍頭，原來穹頂盤著一只浮雕巨龍，探出的龍口大張，巨大的牛眼無神地對著站在它正下方的李小遙。
支撐那黑色穹頂是數根同樣雕著巨龍的巨大的石柱，直直沒入穹頂，一眼看不到頭。四周除了這些可怖的巨柱之外，只有兩道矮矮的擋墻，兩道擋墻後，腳下的石板路直直通向前方。
石板路兩邊便是那口化妖水的大池。
不同於上幾層水池的臟汙，這池中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哼。小娃娃，老夫可不過去了！”書中仙跳出來躲在石階旁邊，“那化妖水，要是我沾到了一點，怕是得化成骨灰！”
“好，那前輩你就在這裏等我們啊！”二人快步前行，沿著那條石板路一路前行，然而這一路上周圍一片死寂，哪有半只妖怪的影子？
四周安靜異常，一時間只有二人的腳步聲。
眼前又是一片巨大的汪洋，水池中錯落布滿了數根大柱，柱子上面纏攪著黑漆漆的鐵鏈，顯得分外可怖。而腳下的路，就到那其中的一根柱子前止了。
“阿麟真的被關在這裏……？可這裏也沒別人啊……”李小遙急道，這時林岳如卻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急道：“擡頭！”
“什麽？”
她打心底是不敢相信的，下意識擡起頭，順著面前的劍柱向上望去。
粗大的劍柱上蜿蜒著一條青色的蛇尾，被那如成人手臂般粗壯的黑色鐵鏈緊緊捆在劍柱上。蛇尾蜿蜒著勉強攀住劍柱，鱗片被那鐵鏈刮得亂七八糟，有好幾處在鐵鏈的擠壓下翻了起來，露出了慘白的一片皮肉。
而再向上看去…腰部以上，是人的身體，同樣地被鐵鏈勒在劍柱上，鐵鏈下，原本光潔的胸腹皮膚上布滿了紫紅色的淤青和紅痕，手臂也被兩條金鏈反絞在劍柱的劍格兩側，而那臉…正是她日思夜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阿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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