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消鉛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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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消鉛褪
一個侍女領著二人走向後花園。林岳如隨口問侍女道：“對了，這也有一段時間了，你們知道這位表妹夫對表妹怎樣？”
“呵呵，表少爺，姑爺和小姐非常恩愛呢。這段時間，姑爺都陪在生病的小姐枕榻邊，一步也沒離開。除了每天親自伺候小姐用膳、還為小姐煎藥，都不讓下人們代勞。”
“哦，那就好。”畢竟是做哥哥的，得知妹夫為人不錯，林岳如也算放下了心來。李小遙越想越好奇，也不知道將要和這位劉大小姐成親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忍不住開口問侍女道：“你們這位姑爺，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姑爺他……簡直是這長安城裏最俊的男子了~”侍女居然臉紅了，低著頭小心道，“有的時候，小姐因為身體不適亂發脾氣，姑爺也都沒有怨言。而且平時，和我們這些下人說話也和和氣氣的，即便我們伺候小姐時出了什麽小差錯，姑爺也從來沒和我們發過火……”
“啊——”李小遙如同想起來什麽一般一拍手，“哈，那靜媛姐可真是有福氣了。對吧，林大哥？”
用膝蓋想也能想到她是在暗戳戳地提蘇州那事。
侍女見二人又要爭起來，捂嘴偷偷笑了，轉過一個廊角，侍女指著前面一片姹紫嫣紅的花田道：“表少爺，李姑娘，你們看。”
“那邊的花都是姑爺親手植的。姑爺還是個養花高手呢，前些日子老爺和朋友來賞花，老爺的朋友要出高價買幾株回去觀賞，姑爺也是怎麽都不肯割愛，為這事老爺奇怪了好久~”
那片牡丹花田中的牡丹比尋常的牡丹大了一倍，姹紫嫣紅，好不顯眼。李小遙好奇地伸手去比，才發現這一朵牡丹就有她的手掌大。粉嫩的花瓣一片一片的籠在一起，從中間的花蕊部分散發出了撲鼻的香氣。李小遙驚地說不出話來，伸手去摸那花瓣，花瓣堅韌飽滿，觸手柔軟如絲，“天哪……這……這麽大……這到底是怎麽種出來的？”
“這我們也不知道，反正經姑爺照顧過的花兒，都開的好極了，許多人都說姑爺是下凡的仙人，特意來幫助劉家……”說到這裏，或許是她自己也意識到這話說得不合適，急忙打住，“二位，到了，前面的閣子就是小姐現在居住的地方。”
二人謝過了侍女，一齊向內室走去，還沒走兩步，突然聽到裏面傳來了重物落地的一聲響，然後是氣若游絲的叫聲：“采……采一！”
二人急忙奔了進去，鮫綃床帳前，一身雪白色寢衣的劉靜媛倒在地上，脖子憋得通紅，痛苦地扭曲這身體。“表妹？”還未等二人上前去，從內室中沖出來了一個男子，急急去扶：“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那男子確認了劉靜媛沒摔傷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回床上，然後小心翼翼地為她掖好被角。劉靜媛依然緊緊捏著被角，額頭上不滿了豆大的汗珠，喉嚨裏擠出了一串嘶啞的咳嗽。
“抱歉小姐，現在就伺候您服藥。”隨即，他轉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二人，抱歉地一點頭算是先見了禮，隨即前往內室端出了一晚依然冒著熱氣的湯藥，輕輕舀起一勺，晾到能入口後，才小心地送到劉靜媛唇邊，看她張嘴咽下。
一晚湯藥很快就喝完了。劉靜媛的咳嗽終於慢慢消了下來，又喝了小半勺秋梨蜜壓過苦味後，她終於能順暢呼吸了，慢慢睜開了雙眼。
“小姐，可感覺好些了？”
“舒服一點了……不過，服了這麽久的藥，每次發病時卻是一次比一次難受。我這病真的能醫得好嗎？”
“小姐，您放心，再忍些日子就會好的。”
現在的劉靜媛，比起之前在蘇州見到她時的樣子，瘦了不是一點半點。原本精心保養的皮膚蒼白如紙，兩頰居然都有些凹陷了，眼周卻是一圈青黑的浮腫，嘴唇也早已沒了血色，早已沒了當時精致優雅的小姐模樣。看到她這個樣子，即使是因為蘇州的事對她頗有微詞的李小遙也有些於心不忍。劉靜媛見到林岳如進來，急忙強撐著身體要坐起來：“表……表哥！你來看我了……”
然後，她看到了旁邊的李小遙，臉色喜色盡數褪去，垂下了眼簾，不再看二人。
“你別起來了。”他急忙制止，轉頭問采一道，“想必這位就是表妹夫？”
“在下惶恐。”采一深深鞠躬，居然行了個完全沒必要的大禮，看的林岳如一楞一楞的，“在下采一，見過少爺。”
“……呃，不用不用。你是劉府的姑爺，向我行什麽禮啊。”
采一頷首，這才直起身來，李小遙頓時覺得那侍女好像也沒說錯。這位采一公子長相雖然阿麟那般的絕然出塵，但也絕對擔當的起“俊秀”二字。面如秋月，唇如施丹，而那如畫眉目中卻天然透出一分淡漠，似乎是在刻意隱藏什麽一般，配上那一身紺色的直裾長袍，額發僅以綢帶豎起，整個人如同故事走出的翩翩公子般。林岳如繼續問道：“對了，表妹她究竟得了什麽病？看她一直咳嗽，可是肺不好？”
“小姐此病，在下也無法完全確定原因。”他眉頭微蹙，“在下只是靠著家傳的一帖強體補益的群芳飲，貿然一試，上蒼保佑，僥幸見效了。”
“……”李小遙楞了一下。
“哦？妹夫，你是哪裏人？”
“在下的父母是蘇州府人。”
“蘇州？你也住蘇州城，我怎麽沒見過你？”
采一還未回答，李小遙開口了：“林大哥，人家一家都是郎中，很忙的，哪有時間在城裏轉悠啊……”
“你意思是我很閑嘍？”
采一眸光一轉，轉頭道：“二位，失禮了，小姐服過藥後，需要安靜歇息，請二位明天再來陪伴她如何？”
“哦……好。”二人急忙打住，走出房間，離開數步後，林岳如嘆了口氣：“真沒想到……表妹她居然會病成那樣。”
“是啊……也怪可憐的。我在想，她是不是因為你不答應娶她，所以才病倒的？”
“這……這怎麽可能？”
“她那種性格，說不定是那擂臺之後，她傷心之下，就病了呢……”
“……”林岳如微微沈默了下，隨即開口道，“即便如此，我和她雖說從小一起長大，但我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李小遙還要再說什麽，聽到了剛才那個侍女小跑過來的聲音：“表少爺，李姑娘，夫人要奴婢過來請二位到餐廳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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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表少爺，姑爺和小姐非常恩愛呢。這段時間，姑爺都陪在生病的小姐枕榻邊，一步也沒離開。除了每天親自伺候小姐用膳、還為小姐煎藥，都不讓下人們代勞。”
“哦，那就好。”畢竟是做哥哥的，得知妹夫為人不錯，林岳如也算放下了心來。李小遙越想越好奇，也不知道將要和這位劉大小姐成親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忍不住開口問侍女道：“你們這位姑爺，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姑爺他……簡直是這長安城裏最俊的男子了~”侍女居然臉紅了，低著頭小心道，“有的時候，小姐因為身體不適亂發脾氣，姑爺也都沒有怨言。而且平時，和我們這些下人說話也和和氣氣的，即便我們伺候小姐時出了什麽小差錯，姑爺也從來沒和我們發過火……”
“啊——”李小遙如同想起來什麽一般一拍手，“哈，那靜媛姐可真是有福氣了。對吧，林大哥？”
用膝蓋想也能想到她是在暗戳戳地提蘇州那事。
侍女見二人又要爭起來，捂嘴偷偷笑了，轉過一個廊角，侍女指著前面一片姹紫嫣紅的花田道：“表少爺，李姑娘，你們看。”
“那邊的花都是姑爺親手植的。姑爺還是個養花高手呢，前些日子老爺和朋友來賞花，老爺的朋友要出高價買幾株回去觀賞，姑爺也是怎麽都不肯割愛，為這事老爺奇怪了好久~”
那片牡丹花田中的牡丹比尋常的牡丹大了一倍，姹紫嫣紅，好不顯眼。李小遙好奇地伸手去比，才發現這一朵牡丹就有她的手掌大。粉嫩的花瓣一片一片的籠在一起，從中間的花蕊部分散發出了撲鼻的香氣。李小遙驚地說不出話來，伸手去摸那花瓣，花瓣堅韌飽滿，觸手柔軟如絲，“天哪……這……這麽大……這到底是怎麽種出來的？”
“這我們也不知道，反正經姑爺照顧過的花兒，都開的好極了，許多人都說姑爺是下凡的仙人，特意來幫助劉家……”說到這裏，或許是她自己也意識到這話說得不合適，急忙打住，“二位，到了，前面的閣子就是小姐現在居住的地方。”
二人謝過了侍女，一齊向內室走去，還沒走兩步，突然聽到裏面傳來了重物落地的一聲響，然後是氣若游絲的叫聲：“采……采一！”
二人急忙奔了進去，鮫綃床帳前，一身雪白色寢衣的劉靜媛倒在地上，脖子憋得通紅，痛苦地扭曲這身體。“表妹？”還未等二人上前去，從內室中沖出來了一個男子，急急去扶：“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那男子確認了劉靜媛沒摔傷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回床上，然後小心翼翼地為她掖好被角。劉靜媛依然緊緊捏著被角，額頭上不滿了豆大的汗珠，喉嚨裏擠出了一串嘶啞的咳嗽。
“抱歉小姐，現在就伺候您服藥。”隨即，他轉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二人，抱歉地一點頭算是先見了禮，隨即前往內室端出了一晚依然冒著熱氣的湯藥，輕輕舀起一勺，晾到能入口後，才小心地送到劉靜媛唇邊，看她張嘴咽下。
一晚湯藥很快就喝完了。劉靜媛的咳嗽終於慢慢消了下來，又喝了小半勺秋梨蜜壓過苦味後，她終於能順暢呼吸了，慢慢睜開了雙眼。
“小姐，可感覺好些了？”
“舒服一點了……不過，服了這麽久的藥，每次發病時卻是一次比一次難受。我這病真的能醫得好嗎？”
“小姐，您放心，再忍些日子就會好的。”
現在的劉靜媛，比起之前在蘇州見到她時的樣子，瘦了不是一點半點。原本精心保養的皮膚蒼白如紙，兩頰居然都有些凹陷了，眼周卻是一圈青黑的浮腫，嘴唇也早已沒了血色，早已沒了當時精致優雅的小姐模樣。看到她這個樣子，即使是因為蘇州的事對她頗有微詞的李小遙也有些於心不忍。劉靜媛見到林岳如進來，急忙強撐著身體要坐起來：“表……表哥！你來看我了……”
然後，她看到了旁邊的李小遙，臉色喜色盡數褪去，垂下了眼簾，不再看二人。
“你別起來了。”他急忙制止，轉頭問采一道，“想必這位就是表妹夫？”
“在下惶恐。”采一深深鞠躬，居然行了個完全沒必要的大禮，看的林岳如一楞一楞的，“在下采一，見過少爺。”
“……呃，不用不用。你是劉府的姑爺，向我行什麽禮啊。”
采一頷首，這才直起身來，李小遙頓時覺得那侍女好像也沒說錯。這位采一公子長相雖然阿麟那般的絕然出塵，但也絕對擔當的起“俊秀”二字。面如秋月，唇如施丹，而那如畫眉目中卻天然透出一分淡漠，似乎是在刻意隱藏什麽一般，配上那一身紺色的直裾長袍，額發僅以綢帶豎起，整個人如同故事走出的翩翩公子般。林岳如繼續問道：“對了，表妹她究竟得了什麽病？看她一直咳嗽，可是肺不好？”
“小姐此病，在下也無法完全確定原因。”他眉頭微蹙，“在下只是靠著家傳的一帖強體補益的群芳飲，貿然一試，上蒼保佑，僥幸見效了。”
“……”李小遙楞了一下。
“哦？妹夫，你是哪裏人？”
“在下的父母是蘇州府人。”
“蘇州？你也住蘇州城，我怎麽沒見過你？”
采一還未回答，李小遙開口了：“林大哥，人家一家都是郎中，很忙的，哪有時間在城裏轉悠啊……”
“你意思是我很閑嘍？”
采一眸光一轉，轉頭道：“二位，失禮了，小姐服過藥後，需要安靜歇息，請二位明天再來陪伴她如何？”
“哦……好。”二人急忙打住，走出房間，離開數步後，林岳如嘆了口氣：“真沒想到……表妹她居然會病成那樣。”
“是啊……也怪可憐的。我在想，她是不是因為你不答應娶她，所以才病倒的？”
“這……這怎麽可能？”
“她那種性格，說不定是那擂臺之後，她傷心之下，就病了呢……”
“……”林岳如微微沈默了下，隨即開口道，“即便如此，我和她雖說從小一起長大，但我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李小遙還要再說什麽，聽到了剛才那個侍女小跑過來的聲音：“表少爺，李姑娘，夫人要奴婢過來請二位到餐廳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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