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耶
關燈
小
中
大
佛耶
但是等霍奇納和羅伊聊完天，讓加西亞找佛耶的住所的當天晚上，又發生了一起慘案。
“一對夫婦，年齡比上一對要大。一個被槍殺，一個被刺死。但是他們沒理由在這停車。”羅西看著這個偏僻的路段說道。
霍奇納彎腰舉著手電看著車裏的裝飾，“駕照和車輛登記都在錢包外面，看來他是偽裝成警察了。”他站直了身體，“這個地方不錯，很偏，又沒有過路人。”
“他留下了什麽？”已經熟知惡魔獵手的作案風格的羅西問著霍奇。
“妮娜的手表。”霍奇納把手電筒的光對著這次女性受害者的手腕掃了掃，那裏帶了兩塊不同類型的手表。“他這次拿走了婚戒。”
霍奇納重新把車門打開，蹲在了屍體旁邊，“看樣子他還翻了她的提包。”霍奇納四處打量著車裏的東西，突然打開了遮陽板，一張照片悠悠的飄落了下來，上面還寫有“天意？”。
羅西看著惡魔獵手留下的字跡，“這個問號之前沒有過。”
霍奇納一瞬間就明白了惡魔獵手的意思，“他是寫給我們看的，意思是並非天意。他想告訴我們，我們有十年的時間來救他們，這些人遇害，其實都是我們的錯。”
羅西有些驚訝，“你居然能從這個問號當中看出這麽多？”
“我了解他，可能遠不止那麽一點。”
“這什麽意思？”
“對惡魔獵手，其實是有側寫的。”
“但你不是說在做出側寫之前，這件案子就被叫停了嗎？”羅西還記得霍奇納在飛機上說的事情。
霍奇納輕輕一頷首，“是這樣，我們剛開始側寫，他就停止殺戮，所以官方調查暫停了。”他加重了官方的字音。
羅西瞬間明白了霍奇的意思，“但是這個案子始終讓你耿耿於懷。”
“這些年，我一直翻閱著手上的資料，獨自研究案件。我知道你們總說疑犯分析需要協作完成，但這次不同，如果我的側寫錯誤，我會把你們所有人都引到錯誤的方向。”
“但現在你覺得自己是對的。”
“他的案子我看得越多，我越覺得我的側寫是正確的。”霍奇納說道。
“那我們就聽你的。”
*
霍奇納召開了關於惡魔獵手的側寫。
“惡魔獵手可以稱作是雜食動物，與常見連環殺手不同，雜食動物不會鎖定受害者群體，精確來說，他是饑不擇食的捕獵者，雖然他傾向於用刀對年輕女受害人下手。但是他並不是因為受害人本身而開始殺戮，他需要的是認可，他想讓我們認可他。”
羅西這個老牌側寫員也開口道，“作案簽名，將前一受害者物品擺放在後一受害者身上，都是在放給我們看的。”
“怎麽說？”麥克問道。
“因為權力，他給湯姆的契約就可以反應出來，他在操縱他向他投降。而湯姆也明顯難以承付他給的精神壓力。可以說，湯姆其實是惡魔獵手的第二十二個受害人。”霍奇納說道。
“就像BTK一樣？”塔圖姆突然想出來一個曾經被他們逮捕的相似連環殺手。
“是的，惡魔獵手也像BTK殺手一樣，嚴格遵循條理，在日常生活中，他非常死板，這會使他很難和他人保持愛情或者工作的關系。”
羅西也跟著開口，“我相信惡魔獵手會有其他喜好讓我們找到機會抓住她，他的最新受害人是一名年長女性，他快速的一槍結果了她，而之前的年輕女受害人他卻花了更多的時間用刀刺了四十六下。”
“他更關註年輕女受害者。”塔圖姆插道，這是她一進現場就察覺到的事情，“他使用刀子做為武器，把匕首看成了他關於性的替補作案工具。”
“受害人越年輕，他花越多時間殺害。我想他應該是一個戀青少年狂。”羅西猜測著惡魔獵手的這一舉動。
“戀青少年狂？”
“就是對未成年的青春期後期兒童，也就是青少年有性趣的人。”瑞德給對這個單詞沒有反應過來的麥克警長解釋著。
“尋找能和“權威”聯系起來的人，高中教師，指導師，教練等，過去十年被指控涉及女童性犯罪的所有人。”霍奇納對著能來參加側寫會議的警員們提出了最後的要求。
但是側寫剛結束，艾米麗就找了霍奇納。
霍奇納一進小型會議室，摩根就有些陰沈的說道，“加西亞找不到佛耶。”
“我什麽也找不到，長官。”加西亞有些迷茫的聲音也從手機中傳出。
“什麽意思？發生了什麽？”
“他不見了，完全人間蒸發。”加西亞難以置信的回答著霍奇納的問題，“出院九個月後，他辭去了工作，賣掉了車子，取消銀行賬戶，取消信用卡，手機，公寓，所有的一切，他沒有文件，沒有行蹤，我找不到他，因為他蒸發了。”
“你覺得他是有意的嗎？”霍奇納詢問加西亞的判斷。
“即使是幾十年前的死人信息我也能查到。”加西亞繼續敲擊著鍵盤，“將自己的全部記錄這樣擦掉是極其困難的，需要下狠心斬斷一切塵緣。和所有認識自己的人斷絕關系，就像自殺一樣。我必須承認，他很厲害。”加西亞讚嘆的說道。
艾米麗聳了聳肩，“佛耶是唯一知道惡魔獵手面貌的幸存者，而兇手仍然在逍遙法外。”她完全可以理解佛耶這個死過一次的人，為了活下去，他恐怕可以為此做出一切。
“但這並不能改變我們需要找到他的事實。”霍奇納聽著加西亞繼續尋找的答覆，又催促著她，“加西亞，我們的時間緊迫。”他們誰都不知道惡魔獵手下一次的受害者會不會是佛耶這個逃過一劫的幸存者。
“他得完全隔離自己，進行決鬥的獨居生活。”摩根也在猜測佛耶會搬到哪個角落。
“但你怎麽可能做到斬斷塵緣？你總得需要和人交流，人是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與人溝通的。”塔圖姆並不相信有人能做到這一點，希德尼之前也想像佛耶一樣，誰都不見，一個人住在一棟遠離人煙的小木屋裏面，但她嘗試住了幾個星期之後，發現這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她需要與人交流，這樣才能避免她陷入瘋狂。
被塔圖姆的這一句話提醒的霍奇納靜靜看著書桌上被瑞德帶來的《惡魔獵手之夜》，它的作者正是之前和他見面的羅伊。羅伊寫的這本小說其實基本都是從受害人家屬口中得到的，那麽佛耶的故事會不會也是羅伊從他自己那裏得到的呢？
他掏出了之前羅伊給他的名片。
*
“羅伊是怎麽找到這個人的？”羅伊坐在車上問著等待佛耶的霍奇納。
“他為了寫書對佛耶進行了深度的采訪，之後也一直保持著聯系。”
“他們是朋友？”
“大概是吧。但佛耶不肯給他電話號碼，只給了他一個化名。”霍奇納看著一個一瘸一拐的人影說道，“他來了。”
他們一起下了車。
“喬治佛耶？”霍奇納舉起了他的證件，“我們是FBI，這是羅西探員，我是霍奇納探員。我們之前有過一面之緣，你還記得嗎？”霍奇納說的是他當初進醫院的時候的事情。
抱著一大堆超市用品的佛耶看著來到他面前的兩個探員，不能控制的抖動著他的眼皮，點了點頭，“嗯，我記得。”
“你介意我們進屋嗎？”羅西問道看到他們出現之後就一直擔心的打量周圍行人的佛耶。
“當然。”他加快了他的步伐，平時掩飾的還好的腿腳在加快腳步之後的瘸拐也愈發明顯了。
進了他的屋子之後，佛耶終於忍不住他的咳嗽了，他坐在椅子上，一邊咳嗽一邊問著霍奇納，“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通過羅伊寇森。”
聽到羅伊的名字之後的佛耶並沒有再多說什麽，他慢吞吞的拿出了一瓶藥，一直的咳嗽讓他有些受不了了，“這會耗很長時間嗎？因為我上班真的不能遲到。”
“你現在在做什麽？”
“市政府的自由電腦專家。”他把藥倒了出來。
“我們會盡量快一點的。”霍奇納把艾維哈瑞屍體上的眼鏡交給了佛耶這個曾經的主人辨認。
只是一眼，佛耶就認出了這副眼鏡，他也明白了那個沈寂了十年的惡魔殺手又回來了，“我就知道不是模仿作案。”他捏緊了霍奇納替給他的物證，又止不住的咳嗽著。
他的喉嚨開始發抖，一直抽搐著，羅西給他倒了一杯水。
“那晚我本來打算向她求婚的……”佛耶握緊了一飲而盡的杯子，“但在餐館裏面吃飯的時候我卻退縮了，我準備在車裏再嘗試一次，當他接近我們的時候，戒指還在我口袋裏。他聲稱他迷路了，他有一本觀光小冊子，我還在看的時候他用匕首刺向我……”
佛耶看著霍奇納和羅西說道，“我動不了，我就坐在那裏，鮮血直流，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殺死阿曼達，他刺了她六十七刀，你知道刺人六十七刀要花多長時間嗎？”他哭泣著，“我再也沒有找到那枚戒指。
看著情緒激動的佛耶，霍奇納轉移了話題，“他本該將你的眼鏡留在下一名受害者的身上，但他卻沒有，這麽多年他一直都在保存著這副眼鏡。”
“你認為他對我有著特殊興趣？”佛耶把他之前的眼鏡扔在了桌上。
“你之前有收到過奇怪的信或者是電話嗎？比如說來歷不明的信件或者是沒人說話就直接被掛掉的電話？”羅西突然開口問著佛耶。
“我用不同的名字租了幾處寓所，然後隨機選擇入住，他喜歡襲擊小車，我就坐公交。相信我，我費盡心機的想要確保你說的事情不會發生。”
羅西把他的筆記遞給了佛耶，“我需要你其他的化名和住所，這樣以便於我們可以聯系你。”
“在結束之前，我們可以提供安全住所。”霍奇納對佛耶說道。
“不用了，波士頓就是我的家。”他拒絕了霍奇納的建議，“這是我唯一發誓不會讓他奪走的一件事。”
“那我們在這裏保護你。”霍奇納換了一種方式說道。
但佛耶依舊拒絕了，他似乎並不信任警方，“你沒辦法保護我，沒人可以。”
“他也只是個人，沒有超能力。”
“那為什麽你們抓不到他？”
佛耶把他們送出了家門，“請你們把我的地址小心存放，拜托了。”
*
“還真是狡兔三窟啊。”塔圖姆看著羅西帶回來的這些地址，不禁感慨道。三處化名，三處不同類型的住所，再加上羅伊給霍奇納和羅西的地址，整整四處住所。
“霍奇呢？”摩根問著羅西，他們應該一起回來才對。
“我們在樓下遇到了羅伊，霍奇應該還在和他聊天吧。”羅西正說著，霍奇納就回來了。“趕緊把這份文件送往實驗室。”他把東西交給了JJ，“羅伊說他的辦公室裏收到了惡魔獵手給他寄來的之前他和湯姆的交易契約，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攔下他打算發出去的想法了。”
“那作為交換呢？”塔圖姆問道。其他不熟悉媒體行業的人可能會覺得羅伊只是好心，但和蓋爾熟悉的塔圖姆並不相信媒體行業的記者會這麽好心。
“我答應羅伊，等我們抓到他之後，會讓他全面接觸BAU。”
“但從來沒有人有過這個特權。”摩根有些不太願意。
“我知道，但這次不一樣。如果羅伊把這份契約寫進新聞裏面，這會引起大範圍的恐慌，對於警方的聲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不會有民眾再相信我們了。”
“那如果我們抓不住他呢？而且他也可以不止找羅伊一個記者告訴這份契約的存在。”塔圖姆突然想起了野心勃勃的蓋爾，如果換成她，估計會直接選擇發表吧。
霍奇納定定地看著塔圖姆，“我們會抓住他的。”至於塔圖姆的第二個問題，霍奇納也早就有了想法，“也許是因為羅伊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什麽意思？”
“他希望羅伊知道他停止的原因。羅伊替他寫了他的自傳，就是那本《惡魔獵手之夜》。相信我，過去十年間，他一定已經讀過千萬遍了。羅伊的書讓他保持了知名度，在他看來，沒有人比羅伊更了解他，也沒有人比羅伊更關心他。”霍奇納看了一眼他的手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回酒店吧。”
*
到了酒店的塔圖姆看著她帶回來的惡魔獵手的作案資料，頭疼的撲到了床上。這些資料她已經來回看了太多遍了，但是沒辦法，惡魔獵手的手下除了一個因為命大逃過一劫的喬治佛耶之外，其餘受害者無一人生還。就算她能把這些資料看出花來，也做不到從唯一存在的口供裏面找出惡魔獵手。
等等，唯一。塔圖姆突然坐了起來。
唯一給惡魔獵手寫了自傳的羅伊的辦公室被他塞進了當年的契約，那唯一從他手下逃生的佛耶呢？他會得到什麽？惡魔獵手不可能不會關註他的。如果她是一個連環殺手，她一定會再次殺死那個從她手中逃生的受害人，更何況惡魔獵手是一個會拿走上一個受害者身上的物品放到下一個受害者身上的人，為什麽他在殺死艾維哈瑞之前，並沒有選擇再殺死一次佛耶呢。
塔圖姆總覺得佛耶並沒有說實話，不會有連環殺手在知道有人知道他的長相之後什麽都不做的。連環殺手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們兇殘並且毫無人性。她準備根據羅西帶回來的佛耶的住址以及他經常乘坐的巴士，親身感受一下佛耶的行程，畢竟也有可能是她想錯了，佛耶說的是實話，惡魔獵手只是想讓佛耶一直在恐懼中掙紮著也說不定。
說幹就幹，塔圖姆檢查了一下她配備的手槍，準備出門。
她並沒有打算叫醒同伴的想法，畢竟又不是取證調查，不需要兩個探員結伴。更何況這只是她私底下的想法，也沒必要為了這一個想法打擾他們的休息。這段時間大家都在沒日沒夜的看著過去的資料，已經夠累了。
但就在塔圖姆離開酒店不久，霍奇納就接到了惡魔獵手的電話。
“霍奇納。”霍奇接到一通電話之後，自報了家門。在聽著對面沈默的喘息聲，霍奇納意識到了不對勁，“你是誰？”
那道開了變聲器的聲音念起了當初和湯姆定下的契約，“若你停止對我的追捕，我就不再獵殺他們。”
“你認為我會妥協？”明白是這又是一份契約的霍奇納反問著惡魔獵手。
“這是個不錯的協議。你應該妥協。”
“我看錯你了，我想你會更聰明。”霍奇納說道，“你估計錯我了，我從不妥協，尤其是面對你們這種人。我是追捕你這種人的人。”
“但我與他們不同，在我之前並沒有像我的人出現過，在我之後也不會有人做到我這種成就。”他似乎有些得意有一個警察曾經對他認輸，並沒有連環殺手做到過這種事情。
“你們都這樣想，我很快就會見到你的。”霍奇掛斷了電話。
聽到一次性手機裏傳來嘟嘟聲音的惡魔獵手把手機扔進了垃圾桶裏面，他發誓會讓霍奇納後悔的。
公交慢悠悠的駛來，塔圖姆看著沒有多少行人的窗外，疲憊的打了一個呵欠。這趟公交的下一站就是喬治佛耶現在的住所了，如果要監視他，一定要選擇一個視線明亮的角度……
公交又停了。
新的乘客上車了。
“差點不等你上車了。”司機看著這個既戴上衛衣帽子又戴著奇怪面具的男人說道。
不過還沒等他繼續開口，頭頂就被頂上了一把手槍，“開車。在下一個路口左轉。”他又拿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乘客，“我要你們的珠寶和錢包。”他示意那些人把錢包掏出來。
塔圖姆坐在後排看著那把黑洞洞的槍口，條件反射的摸著自己身上的那把手槍，現在車輛還在行駛中，她並沒有萬能的把握掏出手槍逼退這個搶劫犯，尤其是司機還離槍口這麽近的情況下。
等等，公交車上會有搶劫犯嗎？
塔圖姆額頭冒出了冷汗，一般來說搶劫犯基本都是圍繞銀行，金店這種一定會存在大量金錢的地方，再不濟也會是一些餐飲店，可以讓他直接抱著收銀機跑開。可是公交？公交的投幣機器都被釘死了，而且它一個人只收幾枚硬幣，會有人盯上這個嗎？會是人嗎？可是這趟公交是一趟深夜公交，算上司機在內也不過七八個人，綁匪帶上了兩把手槍，大費周章只是為了搶這七八個人嗎？說句難聽的，他現在就算呆在地鐵口，等著落單的人拿一把小刀威脅錢財，都會比這個的效率來得更高。
司機渾然不知塔圖姆的猜測，他把車停到這個男人要求的指定地點，“你把錢拿走吧，不需要有人受到傷害。”
“實際上，需要。”他對著司機扣動下扳機。
聽著槍殺響起，周圍乘客驚恐的叫聲，塔圖姆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她記不清自己是怎麽起身拔槍的了，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她手中的彈夾已經打空了。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也已經倒下，人事不知。
塔圖姆走近了這個男人的屍體，蹲下把他的手槍拿到了手中，又踢了踢他的身體，確定了安全。旁邊司機已經不需要塔圖姆的確定了，他被一槍爆頭了。
乘客們依舊在不停的尖叫著，塔圖姆將她的FBI證件掏出，安撫著他們的情緒。
警車和救護車很快就趕到了現場。
匆匆趕來的霍奇納看著背靠著公交坐在外面的塔圖姆，有些嚴厲的說道，“萊利探員，我需要你回去寫一份檢討了。”他不明白為什麽此時應該呆在酒店的塔圖姆會出現在一輛公交車上。
塔圖姆沈默的點了點頭，她並不想過多的辯解，這本身就是她的私下行動，被發現之後的檢討書也是應該的。但她依舊慶幸自己今天晚上的出門，起碼還有乘客存活了下來。
“霍奇。”羅西突然走了過來。他示意霍奇納陪他一起去看看塔圖姆擊斃的那個搶劫犯。
面具之下的面容是羅西和霍奇納剛見面不久的喬治佛耶。
“怎麽是他？”霍奇納有些難以置信。剛開始見面的時候，佛耶是一個因為害怕惡魔獵手而不停更換化名和住所的受害者，他的腿腳也因為匕首刺進神經而導致不便，霍奇納怎麽也想象不到佛耶會以一個死去搶劫犯的身份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萊利，我需要你把喬治佛耶上車時候的所有細節都告訴我。”他又打電話給了加西亞，一直以來，他們的目光都投向了幸存者喬治佛耶，而忽略了他的女伴阿曼達伯特蘭德，也許這次加西亞對阿曼達的調查可以讓他們知道點不一樣的喬治佛耶。
*
“阿曼達伯特蘭德，十九歲，大一新生。她是從密歇根來這裏上學，佛耶是她老師的助教。”艾米麗念著加西亞一大早就傳過來的資料。
“兇手就是讓湯姆在密歇根的報紙上貼的告示。”花費大量時間研究惡魔獵手的霍奇納明白這絕對不是什麽巧合。
“他說她是他的摯愛，他那會正打算求婚。”羅西回憶著之前見到佛耶時候他說的那些證詞。
“這不可能，阿曼達才剛來到波士頓，他們是剛開始上課的時候才認識的，而且，一個十九歲女孩，她會這麽快選擇做一個妻子嗎？我的意思是大家十九歲的時候會想步入婚姻嗎？”塔圖姆看著組裏的其他女性。
“她上了多久的課？”
“四個星期。”艾米麗回答道。
“所以佛耶在說謊嗎？”摩根問道。就算是再粗枝大葉的人這會也應該明白過來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不至於發展到求婚這一步，更何況他們並不算在粗枝大葉這一掛的人當中。
“他二十八歲，是一個教新生的老師的助教。這份工作可以讓他有機會接觸到那些年輕女孩。”霍奇納再次打通了加西亞的電話，“加西亞，你幫我查一下波士頓的凱文巴斯金，邁爾斯霍頓，威廉派克。往教育部方面查查。”他看著喬治佛耶之前在羅西的本子上留下的化名。
“沒問題。他們都在教育部工作，都是代課老師而且都教計算機科學。”加西亞迅速告知這霍奇納。
“高中？”
“沒錯。”她突然停頓了一秒，“等等，錯了。他們不全在教育部工作。”加西亞看著新找出來的犯罪記錄說道，“威廉派克據說是因為對女學生圖謀不軌而被開除了。”
……
“你知道捅一個人六十七次要花多長時間嗎？”
“你們為什麽抓不住他？”
霍奇納回憶著之前喬治佛耶的那些類似於PTSD的話語，陷入了沈思，他其實一直都在忽略佛耶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那些跡象，一個大難不死的受害者其實是連環殺手自導自演出來的，這觸及到了他們的盲區，尤其是這個受害者之後還死了十幾個受害者，誰會懷疑他呢？
“我應該早點發現他的不對勁的。”霍奇納有些頹然的抓著頭發。這十年裏他應該早點發現喬治佛耶，而不是等到他準備大開殺戒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坐在公交上的塔圖姆，被她擊斃。如果昨晚塔圖姆沒有心血來潮想要坐公交呢？會發生什麽？
“嗨，嗨！”羅西拍醒了陷入沈思的霍奇納。“你認為這是你的錯嗎？”
他點了點頭。
羅西掏出了他的配槍，“那你說服我了。”他把手槍放在了霍奇納面前，“那拿著吧，別擔心我們，我會代替你繼續帶領BAU的。”
摩根有些緊張的站了起來，但一旁的艾米麗眼疾手快的把他按了下去。
會議室裏響起了霍奇的聲音，“我有十年的時間抓住他。湯姆和他做了交易，殺戮停止了。”
“所以他把這個案子了結了，解雇了行為分析小組。這十年裏，你在處理別的案件，未停止的案件……”
“但我一直還記得這案子。我一直記得做這個側寫，佛耶符合我的側寫，但是我居然一點都沒有懷疑過他！”
羅西有些無奈，“我之前退休了。難道我應該為在我宣傳我出書的旅程中每個受害者者的遇難而責備自己嗎？更何況我和你一起見過喬治佛耶，我也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如果你想像湯姆和吉迪恩那樣結束，把一切歸咎於你自己，那你去吧。”他看著眼睛有些發紅的霍奇納說道，“但現在你腦海裏回蕩的聲音不是你的良心，而是你過剩的自尊心。這些與我們無關，艾倫。這些都是那些壞蛋幹得，所以我們才要對他們做側寫，是他們的錯。我們只是執行任務。等我們不幹了，還會有別人來接替我們繼續做下去。”
羅西的話不僅僅是說給霍奇納聽，還有在場的所有成員。在今後的道路上，他們也許會遇上比喬治佛耶更為兇殘狡詐的敵人，他不希望他的探員們因為這種打擊而一蹶不振。
沈默了良久的霍奇納終於繼續開口了，“你可以把槍收起來了。”
“你確定？”
“當然。”他正色道，“JJ，你去通知麥克警長，讓他組織人手，我們要搜查喬治佛耶名下所有的住宅，找出他行兇的兇器。”他看著他的同事們，給他們組隊，“艾米麗，你和瑞德一組去南布魯克林街201號，摩根，你和羅西一起去伊登赫斯特1488號。”
“萊利，你留在這裏。我需要你和加西亞聯系喬治佛耶名下是否還有他未曾告訴我們的房產。”看著準備起身和他們一起行動的塔圖姆，霍奇納說道。
塔圖姆楞了一下，又趕緊反應了過來，“我知道了。”
看著其他人風風火火的出去，她有些頹廢的趴在桌子上，霍奇肯定還在因為她私自出門沒有報備行蹤生氣，尤其是她還遇上了一個準備進行屠殺的連環殺手，不然他怎麽會單獨讓她一個人留在警局呢。加西亞又不是不能單獨聯系霍奇納，匯報她的搜索資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但是等霍奇納和羅伊聊完天，讓加西亞找佛耶的住所的當天晚上，又發生了一起慘案。
“一對夫婦，年齡比上一對要大。一個被槍殺，一個被刺死。但是他們沒理由在這停車。”羅西看著這個偏僻的路段說道。
霍奇納彎腰舉著手電看著車裏的裝飾，“駕照和車輛登記都在錢包外面，看來他是偽裝成警察了。”他站直了身體，“這個地方不錯，很偏，又沒有過路人。”
“他留下了什麽？”已經熟知惡魔獵手的作案風格的羅西問著霍奇。
“妮娜的手表。”霍奇納把手電筒的光對著這次女性受害者的手腕掃了掃，那裏帶了兩塊不同類型的手表。“他這次拿走了婚戒。”
霍奇納重新把車門打開，蹲在了屍體旁邊，“看樣子他還翻了她的提包。”霍奇納四處打量著車裏的東西，突然打開了遮陽板，一張照片悠悠的飄落了下來，上面還寫有“天意？”。
羅西看著惡魔獵手留下的字跡，“這個問號之前沒有過。”
霍奇納一瞬間就明白了惡魔獵手的意思，“他是寫給我們看的，意思是並非天意。他想告訴我們，我們有十年的時間來救他們，這些人遇害，其實都是我們的錯。”
羅西有些驚訝，“你居然能從這個問號當中看出這麽多？”
“我了解他，可能遠不止那麽一點。”
“這什麽意思？”
“對惡魔獵手，其實是有側寫的。”
“但你不是說在做出側寫之前，這件案子就被叫停了嗎？”羅西還記得霍奇納在飛機上說的事情。
霍奇納輕輕一頷首，“是這樣，我們剛開始側寫，他就停止殺戮，所以官方調查暫停了。”他加重了官方的字音。
羅西瞬間明白了霍奇的意思，“但是這個案子始終讓你耿耿於懷。”
“這些年，我一直翻閱著手上的資料，獨自研究案件。我知道你們總說疑犯分析需要協作完成，但這次不同，如果我的側寫錯誤，我會把你們所有人都引到錯誤的方向。”
“但現在你覺得自己是對的。”
“他的案子我看得越多，我越覺得我的側寫是正確的。”霍奇納說道。
“那我們就聽你的。”
*
霍奇納召開了關於惡魔獵手的側寫。
“惡魔獵手可以稱作是雜食動物，與常見連環殺手不同，雜食動物不會鎖定受害者群體，精確來說，他是饑不擇食的捕獵者，雖然他傾向於用刀對年輕女受害人下手。但是他並不是因為受害人本身而開始殺戮，他需要的是認可，他想讓我們認可他。”
羅西這個老牌側寫員也開口道，“作案簽名，將前一受害者物品擺放在後一受害者身上，都是在放給我們看的。”
“怎麽說？”麥克問道。
“因為權力，他給湯姆的契約就可以反應出來，他在操縱他向他投降。而湯姆也明顯難以承付他給的精神壓力。可以說，湯姆其實是惡魔獵手的第二十二個受害人。”霍奇納說道。
“就像BTK一樣？”塔圖姆突然想出來一個曾經被他們逮捕的相似連環殺手。
“是的，惡魔獵手也像BTK殺手一樣，嚴格遵循條理，在日常生活中，他非常死板，這會使他很難和他人保持愛情或者工作的關系。”
羅西也跟著開口，“我相信惡魔獵手會有其他喜好讓我們找到機會抓住她，他的最新受害人是一名年長女性，他快速的一槍結果了她，而之前的年輕女受害人他卻花了更多的時間用刀刺了四十六下。”
“他更關註年輕女受害者。”塔圖姆插道，這是她一進現場就察覺到的事情，“他使用刀子做為武器，把匕首看成了他關於性的替補作案工具。”
“受害人越年輕，他花越多時間殺害。我想他應該是一個戀青少年狂。”羅西猜測著惡魔獵手的這一舉動。
“戀青少年狂？”
“就是對未成年的青春期後期兒童，也就是青少年有性趣的人。”瑞德給對這個單詞沒有反應過來的麥克警長解釋著。
“尋找能和“權威”聯系起來的人，高中教師，指導師，教練等，過去十年被指控涉及女童性犯罪的所有人。”霍奇納對著能來參加側寫會議的警員們提出了最後的要求。
但是側寫剛結束，艾米麗就找了霍奇納。
霍奇納一進小型會議室，摩根就有些陰沈的說道，“加西亞找不到佛耶。”
“我什麽也找不到，長官。”加西亞有些迷茫的聲音也從手機中傳出。
“什麽意思？發生了什麽？”
“他不見了，完全人間蒸發。”加西亞難以置信的回答著霍奇納的問題，“出院九個月後，他辭去了工作，賣掉了車子，取消銀行賬戶，取消信用卡，手機，公寓，所有的一切，他沒有文件，沒有行蹤，我找不到他，因為他蒸發了。”
“你覺得他是有意的嗎？”霍奇納詢問加西亞的判斷。
“即使是幾十年前的死人信息我也能查到。”加西亞繼續敲擊著鍵盤，“將自己的全部記錄這樣擦掉是極其困難的，需要下狠心斬斷一切塵緣。和所有認識自己的人斷絕關系，就像自殺一樣。我必須承認，他很厲害。”加西亞讚嘆的說道。
艾米麗聳了聳肩，“佛耶是唯一知道惡魔獵手面貌的幸存者，而兇手仍然在逍遙法外。”她完全可以理解佛耶這個死過一次的人，為了活下去，他恐怕可以為此做出一切。
“但這並不能改變我們需要找到他的事實。”霍奇納聽著加西亞繼續尋找的答覆，又催促著她，“加西亞，我們的時間緊迫。”他們誰都不知道惡魔獵手下一次的受害者會不會是佛耶這個逃過一劫的幸存者。
“他得完全隔離自己，進行決鬥的獨居生活。”摩根也在猜測佛耶會搬到哪個角落。
“但你怎麽可能做到斬斷塵緣？你總得需要和人交流，人是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與人溝通的。”塔圖姆並不相信有人能做到這一點，希德尼之前也想像佛耶一樣，誰都不見，一個人住在一棟遠離人煙的小木屋裏面，但她嘗試住了幾個星期之後，發現這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她需要與人交流，這樣才能避免她陷入瘋狂。
被塔圖姆的這一句話提醒的霍奇納靜靜看著書桌上被瑞德帶來的《惡魔獵手之夜》，它的作者正是之前和他見面的羅伊。羅伊寫的這本小說其實基本都是從受害人家屬口中得到的，那麽佛耶的故事會不會也是羅伊從他自己那裏得到的呢？
他掏出了之前羅伊給他的名片。
*
“羅伊是怎麽找到這個人的？”羅伊坐在車上問著等待佛耶的霍奇納。
“他為了寫書對佛耶進行了深度的采訪，之後也一直保持著聯系。”
“他們是朋友？”
“大概是吧。但佛耶不肯給他電話號碼，只給了他一個化名。”霍奇納看著一個一瘸一拐的人影說道，“他來了。”
他們一起下了車。
“喬治佛耶？”霍奇納舉起了他的證件，“我們是FBI，這是羅西探員，我是霍奇納探員。我們之前有過一面之緣，你還記得嗎？”霍奇納說的是他當初進醫院的時候的事情。
抱著一大堆超市用品的佛耶看著來到他面前的兩個探員，不能控制的抖動著他的眼皮，點了點頭，“嗯，我記得。”
“你介意我們進屋嗎？”羅西問道看到他們出現之後就一直擔心的打量周圍行人的佛耶。
“當然。”他加快了他的步伐，平時掩飾的還好的腿腳在加快腳步之後的瘸拐也愈發明顯了。
進了他的屋子之後，佛耶終於忍不住他的咳嗽了，他坐在椅子上，一邊咳嗽一邊問著霍奇納，“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通過羅伊寇森。”
聽到羅伊的名字之後的佛耶並沒有再多說什麽，他慢吞吞的拿出了一瓶藥，一直的咳嗽讓他有些受不了了，“這會耗很長時間嗎？因為我上班真的不能遲到。”
“你現在在做什麽？”
“市政府的自由電腦專家。”他把藥倒了出來。
“我們會盡量快一點的。”霍奇納把艾維哈瑞屍體上的眼鏡交給了佛耶這個曾經的主人辨認。
只是一眼，佛耶就認出了這副眼鏡，他也明白了那個沈寂了十年的惡魔殺手又回來了，“我就知道不是模仿作案。”他捏緊了霍奇納替給他的物證，又止不住的咳嗽著。
他的喉嚨開始發抖，一直抽搐著，羅西給他倒了一杯水。
“那晚我本來打算向她求婚的……”佛耶握緊了一飲而盡的杯子，“但在餐館裏面吃飯的時候我卻退縮了，我準備在車裏再嘗試一次，當他接近我們的時候，戒指還在我口袋裏。他聲稱他迷路了，他有一本觀光小冊子，我還在看的時候他用匕首刺向我……”
佛耶看著霍奇納和羅西說道，“我動不了，我就坐在那裏，鮮血直流，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殺死阿曼達，他刺了她六十七刀，你知道刺人六十七刀要花多長時間嗎？”他哭泣著，“我再也沒有找到那枚戒指。
看著情緒激動的佛耶，霍奇納轉移了話題，“他本該將你的眼鏡留在下一名受害者的身上，但他卻沒有，這麽多年他一直都在保存著這副眼鏡。”
“你認為他對我有著特殊興趣？”佛耶把他之前的眼鏡扔在了桌上。
“你之前有收到過奇怪的信或者是電話嗎？比如說來歷不明的信件或者是沒人說話就直接被掛掉的電話？”羅西突然開口問著佛耶。
“我用不同的名字租了幾處寓所，然後隨機選擇入住，他喜歡襲擊小車，我就坐公交。相信我，我費盡心機的想要確保你說的事情不會發生。”
羅西把他的筆記遞給了佛耶，“我需要你其他的化名和住所，這樣以便於我們可以聯系你。”
“在結束之前，我們可以提供安全住所。”霍奇納對佛耶說道。
“不用了，波士頓就是我的家。”他拒絕了霍奇納的建議，“這是我唯一發誓不會讓他奪走的一件事。”
“那我們在這裏保護你。”霍奇納換了一種方式說道。
但佛耶依舊拒絕了，他似乎並不信任警方，“你沒辦法保護我，沒人可以。”
“他也只是個人，沒有超能力。”
“那為什麽你們抓不到他？”
佛耶把他們送出了家門，“請你們把我的地址小心存放，拜托了。”
*
“還真是狡兔三窟啊。”塔圖姆看著羅西帶回來的這些地址，不禁感慨道。三處化名，三處不同類型的住所，再加上羅伊給霍奇納和羅西的地址，整整四處住所。
“霍奇呢？”摩根問著羅西，他們應該一起回來才對。
“我們在樓下遇到了羅伊，霍奇應該還在和他聊天吧。”羅西正說著，霍奇納就回來了。“趕緊把這份文件送往實驗室。”他把東西交給了JJ，“羅伊說他的辦公室裏收到了惡魔獵手給他寄來的之前他和湯姆的交易契約，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攔下他打算發出去的想法了。”
“那作為交換呢？”塔圖姆問道。其他不熟悉媒體行業的人可能會覺得羅伊只是好心，但和蓋爾熟悉的塔圖姆並不相信媒體行業的記者會這麽好心。
“我答應羅伊，等我們抓到他之後，會讓他全面接觸BAU。”
“但從來沒有人有過這個特權。”摩根有些不太願意。
“我知道，但這次不一樣。如果羅伊把這份契約寫進新聞裏面，這會引起大範圍的恐慌，對於警方的聲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不會有民眾再相信我們了。”
“那如果我們抓不住他呢？而且他也可以不止找羅伊一個記者告訴這份契約的存在。”塔圖姆突然想起了野心勃勃的蓋爾，如果換成她，估計會直接選擇發表吧。
霍奇納定定地看著塔圖姆，“我們會抓住他的。”至於塔圖姆的第二個問題，霍奇納也早就有了想法，“也許是因為羅伊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什麽意思？”
“他希望羅伊知道他停止的原因。羅伊替他寫了他的自傳，就是那本《惡魔獵手之夜》。相信我，過去十年間，他一定已經讀過千萬遍了。羅伊的書讓他保持了知名度，在他看來，沒有人比羅伊更了解他，也沒有人比羅伊更關心他。”霍奇納看了一眼他的手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回酒店吧。”
*
到了酒店的塔圖姆看著她帶回來的惡魔獵手的作案資料，頭疼的撲到了床上。這些資料她已經來回看了太多遍了，但是沒辦法，惡魔獵手的手下除了一個因為命大逃過一劫的喬治佛耶之外，其餘受害者無一人生還。就算她能把這些資料看出花來，也做不到從唯一存在的口供裏面找出惡魔獵手。
等等，唯一。塔圖姆突然坐了起來。
唯一給惡魔獵手寫了自傳的羅伊的辦公室被他塞進了當年的契約，那唯一從他手下逃生的佛耶呢？他會得到什麽？惡魔獵手不可能不會關註他的。如果她是一個連環殺手，她一定會再次殺死那個從她手中逃生的受害人，更何況惡魔獵手是一個會拿走上一個受害者身上的物品放到下一個受害者身上的人，為什麽他在殺死艾維哈瑞之前，並沒有選擇再殺死一次佛耶呢。
塔圖姆總覺得佛耶並沒有說實話，不會有連環殺手在知道有人知道他的長相之後什麽都不做的。連環殺手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們兇殘並且毫無人性。她準備根據羅西帶回來的佛耶的住址以及他經常乘坐的巴士，親身感受一下佛耶的行程，畢竟也有可能是她想錯了，佛耶說的是實話，惡魔獵手只是想讓佛耶一直在恐懼中掙紮著也說不定。
說幹就幹，塔圖姆檢查了一下她配備的手槍，準備出門。
她並沒有打算叫醒同伴的想法，畢竟又不是取證調查，不需要兩個探員結伴。更何況這只是她私底下的想法，也沒必要為了這一個想法打擾他們的休息。這段時間大家都在沒日沒夜的看著過去的資料，已經夠累了。
但就在塔圖姆離開酒店不久，霍奇納就接到了惡魔獵手的電話。
“霍奇納。”霍奇接到一通電話之後，自報了家門。在聽著對面沈默的喘息聲，霍奇納意識到了不對勁，“你是誰？”
那道開了變聲器的聲音念起了當初和湯姆定下的契約，“若你停止對我的追捕，我就不再獵殺他們。”
“你認為我會妥協？”明白是這又是一份契約的霍奇納反問著惡魔獵手。
“這是個不錯的協議。你應該妥協。”
“我看錯你了，我想你會更聰明。”霍奇納說道，“你估計錯我了，我從不妥協，尤其是面對你們這種人。我是追捕你這種人的人。”
“但我與他們不同，在我之前並沒有像我的人出現過，在我之後也不會有人做到我這種成就。”他似乎有些得意有一個警察曾經對他認輸，並沒有連環殺手做到過這種事情。
“你們都這樣想，我很快就會見到你的。”霍奇掛斷了電話。
聽到一次性手機裏傳來嘟嘟聲音的惡魔獵手把手機扔進了垃圾桶裏面，他發誓會讓霍奇納後悔的。
公交慢悠悠的駛來，塔圖姆看著沒有多少行人的窗外，疲憊的打了一個呵欠。這趟公交的下一站就是喬治佛耶現在的住所了，如果要監視他，一定要選擇一個視線明亮的角度……
公交又停了。
新的乘客上車了。
“差點不等你上車了。”司機看著這個既戴上衛衣帽子又戴著奇怪面具的男人說道。
不過還沒等他繼續開口，頭頂就被頂上了一把手槍，“開車。在下一個路口左轉。”他又拿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乘客，“我要你們的珠寶和錢包。”他示意那些人把錢包掏出來。
塔圖姆坐在後排看著那把黑洞洞的槍口，條件反射的摸著自己身上的那把手槍，現在車輛還在行駛中，她並沒有萬能的把握掏出手槍逼退這個搶劫犯，尤其是司機還離槍口這麽近的情況下。
等等，公交車上會有搶劫犯嗎？
塔圖姆額頭冒出了冷汗，一般來說搶劫犯基本都是圍繞銀行，金店這種一定會存在大量金錢的地方，再不濟也會是一些餐飲店，可以讓他直接抱著收銀機跑開。可是公交？公交的投幣機器都被釘死了，而且它一個人只收幾枚硬幣，會有人盯上這個嗎？會是人嗎？可是這趟公交是一趟深夜公交，算上司機在內也不過七八個人，綁匪帶上了兩把手槍，大費周章只是為了搶這七八個人嗎？說句難聽的，他現在就算呆在地鐵口，等著落單的人拿一把小刀威脅錢財，都會比這個的效率來得更高。
司機渾然不知塔圖姆的猜測，他把車停到這個男人要求的指定地點，“你把錢拿走吧，不需要有人受到傷害。”
“實際上，需要。”他對著司機扣動下扳機。
聽著槍殺響起，周圍乘客驚恐的叫聲，塔圖姆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她記不清自己是怎麽起身拔槍的了，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她手中的彈夾已經打空了。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也已經倒下，人事不知。
塔圖姆走近了這個男人的屍體，蹲下把他的手槍拿到了手中，又踢了踢他的身體，確定了安全。旁邊司機已經不需要塔圖姆的確定了，他被一槍爆頭了。
乘客們依舊在不停的尖叫著，塔圖姆將她的FBI證件掏出，安撫著他們的情緒。
警車和救護車很快就趕到了現場。
匆匆趕來的霍奇納看著背靠著公交坐在外面的塔圖姆，有些嚴厲的說道，“萊利探員，我需要你回去寫一份檢討了。”他不明白為什麽此時應該呆在酒店的塔圖姆會出現在一輛公交車上。
塔圖姆沈默的點了點頭，她並不想過多的辯解，這本身就是她的私下行動，被發現之後的檢討書也是應該的。但她依舊慶幸自己今天晚上的出門，起碼還有乘客存活了下來。
“霍奇。”羅西突然走了過來。他示意霍奇納陪他一起去看看塔圖姆擊斃的那個搶劫犯。
面具之下的面容是羅西和霍奇納剛見面不久的喬治佛耶。
“怎麽是他？”霍奇納有些難以置信。剛開始見面的時候，佛耶是一個因為害怕惡魔獵手而不停更換化名和住所的受害者，他的腿腳也因為匕首刺進神經而導致不便，霍奇納怎麽也想象不到佛耶會以一個死去搶劫犯的身份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萊利，我需要你把喬治佛耶上車時候的所有細節都告訴我。”他又打電話給了加西亞，一直以來，他們的目光都投向了幸存者喬治佛耶，而忽略了他的女伴阿曼達伯特蘭德，也許這次加西亞對阿曼達的調查可以讓他們知道點不一樣的喬治佛耶。
*
“阿曼達伯特蘭德，十九歲，大一新生。她是從密歇根來這裏上學，佛耶是她老師的助教。”艾米麗念著加西亞一大早就傳過來的資料。
“兇手就是讓湯姆在密歇根的報紙上貼的告示。”花費大量時間研究惡魔獵手的霍奇納明白這絕對不是什麽巧合。
“他說她是他的摯愛，他那會正打算求婚。”羅西回憶著之前見到佛耶時候他說的那些證詞。
“這不可能，阿曼達才剛來到波士頓，他們是剛開始上課的時候才認識的，而且，一個十九歲女孩，她會這麽快選擇做一個妻子嗎？我的意思是大家十九歲的時候會想步入婚姻嗎？”塔圖姆看著組裏的其他女性。
“她上了多久的課？”
“四個星期。”艾米麗回答道。
“所以佛耶在說謊嗎？”摩根問道。就算是再粗枝大葉的人這會也應該明白過來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不至於發展到求婚這一步，更何況他們並不算在粗枝大葉這一掛的人當中。
“他二十八歲，是一個教新生的老師的助教。這份工作可以讓他有機會接觸到那些年輕女孩。”霍奇納再次打通了加西亞的電話，“加西亞，你幫我查一下波士頓的凱文巴斯金，邁爾斯霍頓，威廉派克。往教育部方面查查。”他看著喬治佛耶之前在羅西的本子上留下的化名。
“沒問題。他們都在教育部工作，都是代課老師而且都教計算機科學。”加西亞迅速告知這霍奇納。
“高中？”
“沒錯。”她突然停頓了一秒，“等等，錯了。他們不全在教育部工作。”加西亞看著新找出來的犯罪記錄說道，“威廉派克據說是因為對女學生圖謀不軌而被開除了。”
……
“你知道捅一個人六十七次要花多長時間嗎？”
“你們為什麽抓不住他？”
霍奇納回憶著之前喬治佛耶的那些類似於PTSD的話語，陷入了沈思，他其實一直都在忽略佛耶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那些跡象，一個大難不死的受害者其實是連環殺手自導自演出來的，這觸及到了他們的盲區，尤其是這個受害者之後還死了十幾個受害者，誰會懷疑他呢？
“我應該早點發現他的不對勁的。”霍奇納有些頹然的抓著頭發。這十年裏他應該早點發現喬治佛耶，而不是等到他準備大開殺戒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坐在公交上的塔圖姆，被她擊斃。如果昨晚塔圖姆沒有心血來潮想要坐公交呢？會發生什麽？
“嗨，嗨！”羅西拍醒了陷入沈思的霍奇納。“你認為這是你的錯嗎？”
他點了點頭。
羅西掏出了他的配槍，“那你說服我了。”他把手槍放在了霍奇納面前，“那拿著吧，別擔心我們，我會代替你繼續帶領BAU的。”
摩根有些緊張的站了起來，但一旁的艾米麗眼疾手快的把他按了下去。
會議室裏響起了霍奇的聲音，“我有十年的時間抓住他。湯姆和他做了交易，殺戮停止了。”
“所以他把這個案子了結了，解雇了行為分析小組。這十年裏，你在處理別的案件，未停止的案件……”
“但我一直還記得這案子。我一直記得做這個側寫，佛耶符合我的側寫，但是我居然一點都沒有懷疑過他！”
羅西有些無奈，“我之前退休了。難道我應該為在我宣傳我出書的旅程中每個受害者者的遇難而責備自己嗎？更何況我和你一起見過喬治佛耶，我也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如果你想像湯姆和吉迪恩那樣結束，把一切歸咎於你自己，那你去吧。”他看著眼睛有些發紅的霍奇納說道，“但現在你腦海裏回蕩的聲音不是你的良心，而是你過剩的自尊心。這些與我們無關，艾倫。這些都是那些壞蛋幹得，所以我們才要對他們做側寫，是他們的錯。我們只是執行任務。等我們不幹了，還會有別人來接替我們繼續做下去。”
羅西的話不僅僅是說給霍奇納聽，還有在場的所有成員。在今後的道路上，他們也許會遇上比喬治佛耶更為兇殘狡詐的敵人，他不希望他的探員們因為這種打擊而一蹶不振。
沈默了良久的霍奇納終於繼續開口了，“你可以把槍收起來了。”
“你確定？”
“當然。”他正色道，“JJ，你去通知麥克警長，讓他組織人手，我們要搜查喬治佛耶名下所有的住宅，找出他行兇的兇器。”他看著他的同事們，給他們組隊，“艾米麗，你和瑞德一組去南布魯克林街201號，摩根，你和羅西一起去伊登赫斯特1488號。”
“萊利，你留在這裏。我需要你和加西亞聯系喬治佛耶名下是否還有他未曾告訴我們的房產。”看著準備起身和他們一起行動的塔圖姆，霍奇納說道。
塔圖姆楞了一下，又趕緊反應了過來，“我知道了。”
看著其他人風風火火的出去，她有些頹廢的趴在桌子上，霍奇肯定還在因為她私自出門沒有報備行蹤生氣，尤其是她還遇上了一個準備進行屠殺的連環殺手，不然他怎麽會單獨讓她一個人留在警局呢。加西亞又不是不能單獨聯系霍奇納，匯報她的搜索資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