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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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我完全沒有你說的這些記憶。”宿嬪琳說。
兩條吊墜被徐翔遞到她面前。
宿嬪琳看著那兩把小劍，分辨出來，竟果真是她會隨身攜帶的武器盒子裏的那種劍。
裏邊一共有多少把她並沒有數過，但她很確定，她本人只在離開西游世界時送出過一把，給孫悟空當做紀念禮物。
取下小劍，她默念口訣，眾目睽睽之下，它們果然在她手中驟然變大！
張楚嵐和徐三徐四三個人眼睛都看直了，馮寶寶和徐翔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宿嬪琳不得不承認事實：“的確是我的。”
怎麽會這樣……？
她沈默了一會兒，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徐翔臉上的表情明明沒什麽變化，卻莫名讓人覺得沈痛。
“當時外頭在剿匪，土匪們都往深山裏藏就是因為這個。阿琳走後，村裏還沒過多久安生日子，土匪就又來了……”
“他們殺了好多村民，也殺了我爹。他們還準備帶走阿無。”
1949年，夏。
“老頭兒！！！”
中年婦人抱著丈夫的屍體哭得涕泗橫流。
“爸！”徐翔抓起一塊石頭撲向殺父仇人，“哇啊！我跟你龜兒子拼咯！”
悍匪一腳踹在他心口，“滾開！小兔崽子！”
“狗娃子！”婦人哭得淒慘，抱起不省人事的兒子嘶吼，“狗娃子！老頭兒！”
“仙人板板哦！為啥子！老頭兒！”
“天老爺啊！你不長眼睛啊！為啥子！你們這群敗類人渣！還我老頭兒！”
旁邊被土匪抓著胳膊的馮寶寶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看著，她眉頭輕鎖，忽然掙開土匪的手奔過去，“趙姨！”
她不知所措地問她的趙姨：“趙姨，看到你這個樣子，我也不曉得為啥子有點傷心。”她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這兒…這裏難受……就像看到阿琳走的時候一樣難受……”
“我不想阿琳走……我不想看到你哭……我不想看到徐叔和狗娃子被傷害……”
“我想看你笑，我想聽你唱黃楊扁擔……這個就是喜歡你們的證明吧？”說著，一切陌生的情緒似乎都明朗起來，馮寶寶肯定道：“嗯！趙姨，我喜歡你，我喜歡叔叔，我喜歡阿琳，我也喜歡狗娃子！”
婦人幾乎要流幹了眼淚，“……阿無，你這孩子……有時候我還真是羨慕你這啥子都不知道！！”
“趙姨，我不想看你難過，我想你開心！”馮寶寶很認真的問：“要咋個才能讓你開心？”
“你真是……呵呵……你叔都死了你問我要咋個才能開心？”要她開心？她現在怎麽還能開心！女人渾身顫抖著，壓抑到極致的情緒猛然爆發，“我要這群敗類給我老頭兒償命！我就高興了！我要他們死！全部都死！”
“好的，趙姨。”馮寶寶點點頭，劈手捅穿了來抓她的土匪的肚子，搶過他手裏的刀擋下射來的子彈，“這幫人，我讓他們死！”
被抹了脖子的，被刺穿心臟的，被攔腰斬成兩斷的，被豎著劈成兩半的……土匪們各有各的淒慘死相。
還活著的土匪們嚇得屁滾尿流，“快跑啊！這女的不是人！”
“妖怪！！！”
趙姨驚駭到呆怔，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幕血腥的場面。
旁邊，昏迷的徐翔忽然動了動，醒了過來。
“狗娃子！你醒了！”聽到動靜，趙姨猛的回神，卻已來不及捂住兒子的眼睛，“不要看狗娃子！”
“！”徐翔呼吸一窒，“呃，這是……”
……
“我媽以為那血腥的場面會對我造成太大的沖擊，叫我不要看……”
徐翔回憶道：“她不知道，對於已經半只腳踏入異人領域的我來說，看到的是更為詭異的畫面……那些死去的人的靈從身體中飄出來，然後消散……”
“相比起阿琳，阿無殺人時的場面要血腥得多、恐怖得多，自然，對普通人的沖擊也就強得多……
幸存的村民們太恐懼了，盡管阿無也算救了他們，但他們對阿無的抗拒情緒比當初面對阿琳時還要強烈。”
“就這樣，阿無也不被允許繼續待在村子裏了。”
……
林中。
“阿無，阿無！”
“阿無別走！”
母子二人追上被驅逐出村的姑娘。
“……”滿身鮮血的馮寶寶聞聲停住腳步，“不是不讓我在村子裏呆了麽。”
“對不起！阿無，趙姨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趙姨哭著抱住阿無，“趙姨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阿琳，對不起，趙姨對不起你們！”
馮寶寶：“……”她也不明白趙姨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阿無，你準備去哪裏？”湖邊，趙姨一邊幫馮寶寶清洗身上的血跡一邊問她，“你有什麽打算沒得？”
馮寶寶茫然搖頭，“不曉得……”
“去找你的家人！”趙姨道，“阿姨帶你去。”
馮寶寶：“家人？”
見她不明白，趙姨給她解釋：“就像我和你叔對狗娃子那樣，生你出來的人，無論如何都會對你好的人！”
馮寶寶聽懂了，可是……
“可是他們不要我了吧？不然為什麽會把我丟在那個山洞。”
“不會的！”趙姨搖頭，“你不知道，當初找到你的時候你被收拾的多好！你和阿琳都是，生得好，穿得也好，幹幹凈凈體體面面的，明明是被照顧得很好的富家千金的樣子！”
“對了，‘寶寶’，你叫馮寶寶啊！若不是疼愛極了，怎麽會給自己的娃娃取名叫‘寶寶’呢？”
趙姨叮囑什麽都不懂的馮寶寶，細細的教給她，“千萬記住了，你叫馮寶寶！到了外面，你就去找那些認識你馮寶寶的人，去找那些知道你身世的人！這點一定記住了，除了我們沒人知道阿無，只有找到認識你馮寶寶的人，才有可能打聽到你家人的下落！”
“嗯嗯！”馮寶寶認認真真點頭，記下，“我是馮寶寶。我叫馮寶寶！”
“對了，阿、不，寶寶！”趙姨想起剛才村子裏發生的一切，“阿姨是不知道你以前是啥子經歷……不過到了外面以後不要再殺人了！傷害你的家夥隨便揍他們一頓就好了……反正你那麽厲害……你、你之前雖然是救了大家，可是出手未免也……”
馮寶寶一開始還不解，她不殺人啊，到了外面為啥子她要殺人？
不過聽到後面她就明白了，“哦哦，你說那個啊……人是我殺的……”她反問趙姨：“不過，要他們死的不是趙姨你麽？”
趙姨：“……”
……
“我爹之前就覺得，相比起阿琳，阿無有點涼薄，這件事之後，我媽就覺得我爸說的對，阿無太涼薄了，涼薄的不像個有血性的人似的……她說自己都怕站在阿無面前，阿無會讓她渾身發抖！
她叫阿無在山裏的破屋裏躲著，騙阿無說過兩天就去接她……
但是，回家之後，我娘就收拾了行李，叫我舅舅來接我們母子回了娘家老家。”
“如果娘知道阿無被她往山裏這麽一扔就是幾十年，不知該作何感想……”
“等阿無終於轉出大山，外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呵呵，但這些都對阿無無所謂了……”
“回到娘家老家之後，我養好傷，投入了以前郎中徐伯待過的小門派……幾十年後，我在異人的世界也算小有名氣了。這期間，我一直在尋找阿琳的下落，也曾幾次回到當年的村子尋找阿無，可惜都一無所獲……
一直到……1993年。
老趙又一次為哪都通來請我加入公司，還帶來了全國各地被懷疑有可能是異人引發的事件的卷宗……就是從這裏，我得到了阿無下落的線索。
我在卷宗檔案裏看到了一張阿無的照片……我發現，幾十年過去，她竟然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我才真正的意識到阿琳、阿無的身份絕對非同一般……她們一起莫名出現在那座大山裏，同樣失去記憶，同樣實力強橫，同樣五六年容顏不變、一直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模樣。
我那時仔細回想起來，才後知後覺的發覺並懷疑，或許阿琳和阿無之間是存在著某種關聯的，或許，她們兩個就是家人也說不定……”
“為了搞清楚阿琳和阿無到底是什麽人，也為了找到她們的下落，我答應了加入哪都通公司。
可等我順著線索找到阿無的時候……她為了找家人，已經落入人販子手裏，被打得渾身是傷了。
雖然她身手了得，但人販子欺負她腦子不好使，騙她說……可以帶她見到認識她的人，哄著她註射了十幾管麻醉劑把她放倒。怕她逃走，他們縫了她的手筋腳筋，又定期給她註射麻醉……”
“救出阿無後，那一年，阿無加入了公司。”
“在那之後，我讓阿無成為了公司的臨時工。臨時工是個很有趣的職位，既可以依賴組織的資源，行動又不必完全被組織的規則所束縛。
公司成員都是異人組成的，阿無常年沒有變化的事情不會特別引人註意……而且，以公司的能量，阿無可以隨時更換合法身份……
所以這些年來，我們徐家都會進入公司的管理層來給阿無提供庇護。”
徐翔看向張楚嵐，“楚嵐，這就是我們徐家三代和阿無、阿琳的故事。”
“阿琳。”他覆雜的眼神又落到宿嬪琳身上，“這麽多年來，我和阿無一直在找你，可始終音訊全無，尋不到半點關於你下落的線索……你後來那些年中到底去了哪裏，遇到了什麽事情，怎麽會又失去記憶？”
宿嬪琳：“……”親娘哎。
“我也想知道。”真是見鬼，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看看宿嬪琳，再瞥一眼馮寶寶，張楚嵐勉強咽下震撼，又問起他爺爺的事：“那我爺爺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馮寶寶……”
徐三按住他的肩膀，安撫道：“楚嵐，別著急。”
“說實話，這件事我們也是才知道……”徐四撇撇嘴，“老爹啊，這麽多年，沒想到你連親生兒子都瞞！”真是不厚道！
“哼！”徐翔冷哼，“你們信不過人家張楚嵐，我又何嘗信得過你們這兩個小崽子？！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你們就繼續糊塗著為我辦事吧！”
緊接著，他又說起之後發生的事情。
“接回阿無，我立刻就開始調查阿無的身世，並繼續尋找阿琳的下落，以及探尋阿無跟阿琳之間的關系。
而且當年阿琳的情況明顯比阿無要好得多，她記得的東西也比阿無多得多，我們猜想，如果能找回阿琳，或許她能記得些什麽。
找回自己的家人和過去是阿無唯一想做的事，哪怕最後找到的僅僅是一份回憶也好……隨著調查，阿琳雖然沒找到，卻讓我發現阿無的身世與44年的騷亂似乎有著莫大的幹系。
但是，經歷過那場騷亂並健在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越來越少，僅存的一些要麽隱遁起來，要麽位高權重……我接觸到的那些人都對此事守口如瓶。
於是我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安排手下緊緊盯住了那些高齡的異人。”
“終於，在12年前讓我捕捉到了異動……”
“我得到消息，一些分屬各個門派勢力的名宿前輩在不久前背著門人親屬集結在了一起。從他們的行動路線看，仿佛他們在追逐著什麽……”
“我們根據情報追了過去，也跟著進了山裏……一路上，十幾條屍體陸續出現在我們面前，除去個別不認識的，其餘全是異人世界中元老級人物！
我實在無法想象，能將他們全部殺死的該是一股怎樣的勢力……”
“但追到最後我卻愕然發現，那麽多高手名宿全是被一個老者一人殺死的！”
12年前，雨夜。
山林中，前唐門掌門楊烈的屍體緩緩倒下。
身受重傷的老者力竭，捂著腹部在樹根下靠坐下來。
“呃！楚嵐……楚嵐……”老者口中呢喃著自己小孫子的名字。
忽然，前方又有兩道腳步聲傳來，老者聞聲望去……
“馮……馮……寶寶……”認出來人，他驀然瞪大了眼睛！
“！”馮寶寶難得激動，“老爺爺！你認識我？”
“你真的是馮寶寶？”老者打量著面前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小姑娘，忽的笑笑，“你是……對，你是……我怎麽能認錯呢？幾十年來你一點變化都沒有。”
這老者真的知道！徐翔一驚。
“告訴我！我是誰！阿琳又是誰？她和我是什麽關系？！”馮寶寶語氣急促，“求求你！告訴我！我是誰？我的家人在哪！？還有我過去的事情，什麽都好！告訴我！”
她問得又急又快，老者粗粗喘了口氣……他的時間不多了。
“原諒我，孩子，原諒我的自私，我不想現在告訴你……”老者臉上的冷汗越沁越多，“可是我可以告訴你接近真相的方法。”
馮寶寶：“接近真相的方法？”
老者愉快地笑起來，“天意！這是天意！能在此時此地遇到你。你記住，去找我的孫子，張楚嵐！”
“我那兒子身手我倒放心，但是我的孫子楚嵐年紀尚小，無法自保……你們替我看好他，但是不要出現在他面前。老實說，我並不想他被卷入異人之間的鬥爭……”
徐翔皺眉，“這和她的身世有什麽關系！我們為什麽要替你做保姆？”
老者沒理他，自顧自說了下去，“咳……當有其他異人調查或威脅到我孫子的時候你們才可以現身。這時，只要你們守在張楚嵐身邊，真相自然會被揭開！”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就憑我是引起甲申之亂的罪魁禍首！”老者直視徐翔的眼睛，“小子，要是你也在調查她的身世就該知道，所有的一切都繞不開那場騷亂！”
“你們也可以不信我，馮寶寶至多是繼續這麽漫無目的的找下去罷了。”
徐翔便又問道：“那你又憑什麽相信我們一定會按照你說的做？你如此身手，自己保護孫子不就好了？”
老者喘了口氣，掀起衣擺，露出左腹，“我不相信你，我只相信馮寶寶。”
徐翔一驚，那是——唐門丹噬！以自己的炁來調制，專門破壞經脈的奇毒！
“第二件事。”老者繼續道，“待會交代完交代完一切後，馮寶寶，麻煩你給我個痛快！”
“現在的我已經動不了了，全靠一口先天炁撐著，一會兒丹噬發作了我恐怕也熬不過那滋味，讓我死得好看點！”
“按照你說的我就真能找回自己的過去麽？”馮寶寶問。
“那可不一定。”老者扯扯嘴角，“若沒有其他異人來調查我孫子，若他平凡的過完一生，你可就白等了……那時你只有花時間另尋機緣了。不過又有什麽關系，時間對你來說還有意義麽？馮寶寶……”
馮寶寶：“好，我答應你。”
“阿無！雖然這是他……但……你怎麽可以殺人！”徐翔還要再說什麽，被馮寶寶一句話堵住，“以前不是殺過麽？”
“嘿嘿，說實話，能死在你手裏對老夫而言也是種福氣，來……”老者示意馮寶寶湊近自己，兩人額頭相抵，“當楚嵐正式踏入異人的世界之時，當他需要力量的時候……把這個交給他！”有什麽的藍色的東西唰的一下從老者的眉心鉆入馮寶寶的腦子裏，“我絕對信任你！馮寶寶！”
幾乎是在他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丹噬發作！
“呃！啊啊啊！！！”老者痛得五官都扭曲起來，“動手！馮寶寶！”
“動手！就算沒有今日之戰老夫也就要油盡燈枯了！能在最後給楚嵐，給那些甲申後裔掃除些禍患老夫心滿意足！”
馮寶寶：“……”
“動手！”丹噬蔓延全身，老者涕泗橫流，“還要老夫求你不成嗎！！！”
“噗！”
馮寶寶的手穿透了老者的心臟。
他的身體緩緩滑落，“楚、嵐……就…拜、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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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沒有你說的這些記憶。”宿嬪琳說。
兩條吊墜被徐翔遞到她面前。
宿嬪琳看著那兩把小劍，分辨出來，竟果真是她會隨身攜帶的武器盒子裏的那種劍。
裏邊一共有多少把她並沒有數過，但她很確定，她本人只在離開西游世界時送出過一把，給孫悟空當做紀念禮物。
取下小劍，她默念口訣，眾目睽睽之下，它們果然在她手中驟然變大！
張楚嵐和徐三徐四三個人眼睛都看直了，馮寶寶和徐翔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宿嬪琳不得不承認事實：“的確是我的。”
怎麽會這樣……？
她沈默了一會兒，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徐翔臉上的表情明明沒什麽變化，卻莫名讓人覺得沈痛。
“當時外頭在剿匪，土匪們都往深山裏藏就是因為這個。阿琳走後，村裏還沒過多久安生日子，土匪就又來了……”
“他們殺了好多村民，也殺了我爹。他們還準備帶走阿無。”
1949年，夏。
“老頭兒！！！”
中年婦人抱著丈夫的屍體哭得涕泗橫流。
“爸！”徐翔抓起一塊石頭撲向殺父仇人，“哇啊！我跟你龜兒子拼咯！”
悍匪一腳踹在他心口，“滾開！小兔崽子！”
“狗娃子！”婦人哭得淒慘，抱起不省人事的兒子嘶吼，“狗娃子！老頭兒！”
“仙人板板哦！為啥子！老頭兒！”
“天老爺啊！你不長眼睛啊！為啥子！你們這群敗類人渣！還我老頭兒！”
旁邊被土匪抓著胳膊的馮寶寶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看著，她眉頭輕鎖，忽然掙開土匪的手奔過去，“趙姨！”
她不知所措地問她的趙姨：“趙姨，看到你這個樣子，我也不曉得為啥子有點傷心。”她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這兒…這裏難受……就像看到阿琳走的時候一樣難受……”
“我不想阿琳走……我不想看到你哭……我不想看到徐叔和狗娃子被傷害……”
“我想看你笑，我想聽你唱黃楊扁擔……這個就是喜歡你們的證明吧？”說著，一切陌生的情緒似乎都明朗起來，馮寶寶肯定道：“嗯！趙姨，我喜歡你，我喜歡叔叔，我喜歡阿琳，我也喜歡狗娃子！”
婦人幾乎要流幹了眼淚，“……阿無，你這孩子……有時候我還真是羨慕你這啥子都不知道！！”
“趙姨，我不想看你難過，我想你開心！”馮寶寶很認真的問：“要咋個才能讓你開心？”
“你真是……呵呵……你叔都死了你問我要咋個才能開心？”要她開心？她現在怎麽還能開心！女人渾身顫抖著，壓抑到極致的情緒猛然爆發，“我要這群敗類給我老頭兒償命！我就高興了！我要他們死！全部都死！”
“好的，趙姨。”馮寶寶點點頭，劈手捅穿了來抓她的土匪的肚子，搶過他手裏的刀擋下射來的子彈，“這幫人，我讓他們死！”
被抹了脖子的，被刺穿心臟的，被攔腰斬成兩斷的，被豎著劈成兩半的……土匪們各有各的淒慘死相。
還活著的土匪們嚇得屁滾尿流，“快跑啊！這女的不是人！”
“妖怪！！！”
趙姨驚駭到呆怔，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幕血腥的場面。
旁邊，昏迷的徐翔忽然動了動，醒了過來。
“狗娃子！你醒了！”聽到動靜，趙姨猛的回神，卻已來不及捂住兒子的眼睛，“不要看狗娃子！”
“！”徐翔呼吸一窒，“呃，這是……”
……
“我媽以為那血腥的場面會對我造成太大的沖擊，叫我不要看……”
徐翔回憶道：“她不知道，對於已經半只腳踏入異人領域的我來說，看到的是更為詭異的畫面……那些死去的人的靈從身體中飄出來，然後消散……”
“相比起阿琳，阿無殺人時的場面要血腥得多、恐怖得多，自然，對普通人的沖擊也就強得多……
幸存的村民們太恐懼了，盡管阿無也算救了他們，但他們對阿無的抗拒情緒比當初面對阿琳時還要強烈。”
“就這樣，阿無也不被允許繼續待在村子裏了。”
……
林中。
“阿無，阿無！”
“阿無別走！”
母子二人追上被驅逐出村的姑娘。
“……”滿身鮮血的馮寶寶聞聲停住腳步，“不是不讓我在村子裏呆了麽。”
“對不起！阿無，趙姨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趙姨哭著抱住阿無，“趙姨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阿琳，對不起，趙姨對不起你們！”
馮寶寶：“……”她也不明白趙姨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阿無，你準備去哪裏？”湖邊，趙姨一邊幫馮寶寶清洗身上的血跡一邊問她，“你有什麽打算沒得？”
馮寶寶茫然搖頭，“不曉得……”
“去找你的家人！”趙姨道，“阿姨帶你去。”
馮寶寶：“家人？”
見她不明白，趙姨給她解釋：“就像我和你叔對狗娃子那樣，生你出來的人，無論如何都會對你好的人！”
馮寶寶聽懂了，可是……
“可是他們不要我了吧？不然為什麽會把我丟在那個山洞。”
“不會的！”趙姨搖頭，“你不知道，當初找到你的時候你被收拾的多好！你和阿琳都是，生得好，穿得也好，幹幹凈凈體體面面的，明明是被照顧得很好的富家千金的樣子！”
“對了，‘寶寶’，你叫馮寶寶啊！若不是疼愛極了，怎麽會給自己的娃娃取名叫‘寶寶’呢？”
趙姨叮囑什麽都不懂的馮寶寶，細細的教給她，“千萬記住了，你叫馮寶寶！到了外面，你就去找那些認識你馮寶寶的人，去找那些知道你身世的人！這點一定記住了，除了我們沒人知道阿無，只有找到認識你馮寶寶的人，才有可能打聽到你家人的下落！”
“嗯嗯！”馮寶寶認認真真點頭，記下，“我是馮寶寶。我叫馮寶寶！”
“對了，阿、不，寶寶！”趙姨想起剛才村子裏發生的一切，“阿姨是不知道你以前是啥子經歷……不過到了外面以後不要再殺人了！傷害你的家夥隨便揍他們一頓就好了……反正你那麽厲害……你、你之前雖然是救了大家，可是出手未免也……”
馮寶寶一開始還不解，她不殺人啊，到了外面為啥子她要殺人？
不過聽到後面她就明白了，“哦哦，你說那個啊……人是我殺的……”她反問趙姨：“不過，要他們死的不是趙姨你麽？”
趙姨：“……”
……
“我爹之前就覺得，相比起阿琳，阿無有點涼薄，這件事之後，我媽就覺得我爸說的對，阿無太涼薄了，涼薄的不像個有血性的人似的……她說自己都怕站在阿無面前，阿無會讓她渾身發抖！
她叫阿無在山裏的破屋裏躲著，騙阿無說過兩天就去接她……
但是，回家之後，我娘就收拾了行李，叫我舅舅來接我們母子回了娘家老家。”
“如果娘知道阿無被她往山裏這麽一扔就是幾十年，不知該作何感想……”
“等阿無終於轉出大山，外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呵呵，但這些都對阿無無所謂了……”
“回到娘家老家之後，我養好傷，投入了以前郎中徐伯待過的小門派……幾十年後，我在異人的世界也算小有名氣了。這期間，我一直在尋找阿琳的下落，也曾幾次回到當年的村子尋找阿無，可惜都一無所獲……
一直到……1993年。
老趙又一次為哪都通來請我加入公司，還帶來了全國各地被懷疑有可能是異人引發的事件的卷宗……就是從這裏，我得到了阿無下落的線索。
我在卷宗檔案裏看到了一張阿無的照片……我發現，幾十年過去，她竟然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我才真正的意識到阿琳、阿無的身份絕對非同一般……她們一起莫名出現在那座大山裏，同樣失去記憶，同樣實力強橫，同樣五六年容顏不變、一直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模樣。
我那時仔細回想起來，才後知後覺的發覺並懷疑，或許阿琳和阿無之間是存在著某種關聯的，或許，她們兩個就是家人也說不定……”
“為了搞清楚阿琳和阿無到底是什麽人，也為了找到她們的下落，我答應了加入哪都通公司。
可等我順著線索找到阿無的時候……她為了找家人，已經落入人販子手裏，被打得渾身是傷了。
雖然她身手了得，但人販子欺負她腦子不好使，騙她說……可以帶她見到認識她的人，哄著她註射了十幾管麻醉劑把她放倒。怕她逃走，他們縫了她的手筋腳筋，又定期給她註射麻醉……”
“救出阿無後，那一年，阿無加入了公司。”
“在那之後，我讓阿無成為了公司的臨時工。臨時工是個很有趣的職位，既可以依賴組織的資源，行動又不必完全被組織的規則所束縛。
公司成員都是異人組成的，阿無常年沒有變化的事情不會特別引人註意……而且，以公司的能量，阿無可以隨時更換合法身份……
所以這些年來，我們徐家都會進入公司的管理層來給阿無提供庇護。”
徐翔看向張楚嵐，“楚嵐，這就是我們徐家三代和阿無、阿琳的故事。”
“阿琳。”他覆雜的眼神又落到宿嬪琳身上，“這麽多年來，我和阿無一直在找你，可始終音訊全無，尋不到半點關於你下落的線索……你後來那些年中到底去了哪裏，遇到了什麽事情，怎麽會又失去記憶？”
宿嬪琳：“……”親娘哎。
“我也想知道。”真是見鬼，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看看宿嬪琳，再瞥一眼馮寶寶，張楚嵐勉強咽下震撼，又問起他爺爺的事：“那我爺爺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馮寶寶……”
徐三按住他的肩膀，安撫道：“楚嵐，別著急。”
“說實話，這件事我們也是才知道……”徐四撇撇嘴，“老爹啊，這麽多年，沒想到你連親生兒子都瞞！”真是不厚道！
“哼！”徐翔冷哼，“你們信不過人家張楚嵐，我又何嘗信得過你們這兩個小崽子？！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你們就繼續糊塗著為我辦事吧！”
緊接著，他又說起之後發生的事情。
“接回阿無，我立刻就開始調查阿無的身世，並繼續尋找阿琳的下落，以及探尋阿無跟阿琳之間的關系。
而且當年阿琳的情況明顯比阿無要好得多，她記得的東西也比阿無多得多，我們猜想，如果能找回阿琳，或許她能記得些什麽。
找回自己的家人和過去是阿無唯一想做的事，哪怕最後找到的僅僅是一份回憶也好……隨著調查，阿琳雖然沒找到，卻讓我發現阿無的身世與44年的騷亂似乎有著莫大的幹系。
但是，經歷過那場騷亂並健在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越來越少，僅存的一些要麽隱遁起來，要麽位高權重……我接觸到的那些人都對此事守口如瓶。
於是我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安排手下緊緊盯住了那些高齡的異人。”
“終於，在12年前讓我捕捉到了異動……”
“我得到消息，一些分屬各個門派勢力的名宿前輩在不久前背著門人親屬集結在了一起。從他們的行動路線看，仿佛他們在追逐著什麽……”
“我們根據情報追了過去，也跟著進了山裏……一路上，十幾條屍體陸續出現在我們面前，除去個別不認識的，其餘全是異人世界中元老級人物！
我實在無法想象，能將他們全部殺死的該是一股怎樣的勢力……”
“但追到最後我卻愕然發現，那麽多高手名宿全是被一個老者一人殺死的！”
12年前，雨夜。
山林中，前唐門掌門楊烈的屍體緩緩倒下。
身受重傷的老者力竭，捂著腹部在樹根下靠坐下來。
“呃！楚嵐……楚嵐……”老者口中呢喃著自己小孫子的名字。
忽然，前方又有兩道腳步聲傳來，老者聞聲望去……
“馮……馮……寶寶……”認出來人，他驀然瞪大了眼睛！
“！”馮寶寶難得激動，“老爺爺！你認識我？”
“你真的是馮寶寶？”老者打量著面前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小姑娘，忽的笑笑，“你是……對，你是……我怎麽能認錯呢？幾十年來你一點變化都沒有。”
這老者真的知道！徐翔一驚。
“告訴我！我是誰！阿琳又是誰？她和我是什麽關系？！”馮寶寶語氣急促，“求求你！告訴我！我是誰？我的家人在哪！？還有我過去的事情，什麽都好！告訴我！”
她問得又急又快，老者粗粗喘了口氣……他的時間不多了。
“原諒我，孩子，原諒我的自私，我不想現在告訴你……”老者臉上的冷汗越沁越多，“可是我可以告訴你接近真相的方法。”
馮寶寶：“接近真相的方法？”
老者愉快地笑起來，“天意！這是天意！能在此時此地遇到你。你記住，去找我的孫子，張楚嵐！”
“我那兒子身手我倒放心，但是我的孫子楚嵐年紀尚小，無法自保……你們替我看好他，但是不要出現在他面前。老實說，我並不想他被卷入異人之間的鬥爭……”
徐翔皺眉，“這和她的身世有什麽關系！我們為什麽要替你做保姆？”
老者沒理他，自顧自說了下去，“咳……當有其他異人調查或威脅到我孫子的時候你們才可以現身。這時，只要你們守在張楚嵐身邊，真相自然會被揭開！”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就憑我是引起甲申之亂的罪魁禍首！”老者直視徐翔的眼睛，“小子，要是你也在調查她的身世就該知道，所有的一切都繞不開那場騷亂！”
“你們也可以不信我，馮寶寶至多是繼續這麽漫無目的的找下去罷了。”
徐翔便又問道：“那你又憑什麽相信我們一定會按照你說的做？你如此身手，自己保護孫子不就好了？”
老者喘了口氣，掀起衣擺，露出左腹，“我不相信你，我只相信馮寶寶。”
徐翔一驚，那是——唐門丹噬！以自己的炁來調制，專門破壞經脈的奇毒！
“第二件事。”老者繼續道，“待會交代完交代完一切後，馮寶寶，麻煩你給我個痛快！”
“現在的我已經動不了了，全靠一口先天炁撐著，一會兒丹噬發作了我恐怕也熬不過那滋味，讓我死得好看點！”
“按照你說的我就真能找回自己的過去麽？”馮寶寶問。
“那可不一定。”老者扯扯嘴角，“若沒有其他異人來調查我孫子，若他平凡的過完一生，你可就白等了……那時你只有花時間另尋機緣了。不過又有什麽關系，時間對你來說還有意義麽？馮寶寶……”
馮寶寶：“好，我答應你。”
“阿無！雖然這是他……但……你怎麽可以殺人！”徐翔還要再說什麽，被馮寶寶一句話堵住，“以前不是殺過麽？”
“嘿嘿，說實話，能死在你手裏對老夫而言也是種福氣，來……”老者示意馮寶寶湊近自己，兩人額頭相抵，“當楚嵐正式踏入異人的世界之時，當他需要力量的時候……把這個交給他！”有什麽的藍色的東西唰的一下從老者的眉心鉆入馮寶寶的腦子裏，“我絕對信任你！馮寶寶！”
幾乎是在他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丹噬發作！
“呃！啊啊啊！！！”老者痛得五官都扭曲起來，“動手！馮寶寶！”
“動手！就算沒有今日之戰老夫也就要油盡燈枯了！能在最後給楚嵐，給那些甲申後裔掃除些禍患老夫心滿意足！”
馮寶寶：“……”
“動手！”丹噬蔓延全身，老者涕泗橫流，“還要老夫求你不成嗎！！！”
“噗！”
馮寶寶的手穿透了老者的心臟。
他的身體緩緩滑落，“楚、嵐……就…拜、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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