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沈夢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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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沈夢瑾
“嫂子, 這個趙春明就是日化廠的一只大蛀蟲，他倒賣日化廠的公共財產，小到廠裏辦公用的筆和稿紙, 以及廠裏的潤唇膏等產品, 大到廠裏的設備, 廠裏的生產設備，明明是正常設備，他卻跟廠裏報損, 當成廢銅爛鐵地賣出去，簡直貪得無厭。”
盡管隔著電話線, 秦航的聲音有些失真，但是他的憤怒卻精確地傳給了沈夢謹，並且讓她也跟著憤怒起來，開口罵道：“簡直就是碩鼠一只, 怪不得腦滿腸肥的，合著是吸的民脂民膏。”
然後又問：“他姐夫什麽來頭？”
“他姐夫家有點小背景, 他姐夫的姐夫是京城工商局的一個副局長，雖然帶著一個副字, 但權利不小, 底下的人都會給他一點兒面子, 工業局的人對趙春明也頗為照顧，另外就是因為趙春明，工廠的人也都對趙春明比較照顧。”
這是整俄羅斯套娃呢, 沈夢瑾暗自吐槽了一句，然後又問：“趙春明的姐夫可知道他貪汙的事兒？可有充當他的保護傘？”
秦航反問：“他知道, 如果不是他護著，趙春明能安生到現在？”
沈夢瑾冷嘲地笑了笑, 說道：“看來我不僅要清理京城日化廠的蛀蟲，還要當反貪鬥士呢。”
“嫂子，我跟你一起。”
秦航緊跟著表態。
沈夢瑾笑著道：“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她勢單力薄，正需要幫手呢。
不過現在的電話都是接線員人工轉接，不能夠細說，她接著說道：“咱們抽空見個面再細說吧。”
秦航也正有此意，他笑著道：“好，我也有段時間沒去看林叔和嬸子了，今天晚上有時間去看看他們二老。”
“那他們肯定高興。”
沈夢瑾笑著道。接著倆人又說了會兒話，這才掛掉電話。
沈夢瑾坐在木質的辦公椅上，後背往椅背上一靠，放空自己的腦袋，打算讓自己的腦子休息會兒，連續幾天的奔波，她身體累，精神上也疲憊得很。
“砰砰砰！”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說了聲，“請進。”
郭秘書推門而入，他看到沈夢瑾就兩眼放光，激動地道：“廠長，您終於回來了。”
沈夢瑾坐直身體，問：“這幾天廠裏沒事兒吧？”
“沒有，好得很。”
郭秘書回道，不過見沈夢瑾臉色不大好，便又趕緊補充道：“其他地方還好，就是采購部和財務部的人，都不怎麽聽招呼，對廠裏的新規很是抵觸。”
沈夢瑾眉頭微蹙，語氣淡淡地道：“財務部和采購部的人隨便他們作，不用管他們。”
“可廠裏的其他職工看到了，有樣學樣咋辦？”
郭秘書急道。
沈夢瑾卻像一個什麽也不懂的人一樣，胡亂指揮，“其他人只要犯錯，那就按照廠規處理，該記過就記過，該開除就開除。”
郭秘書眼裏全是失望，他以為沈夢瑾區別於李明宇廠長的圓滑，是一個公正無私的好領導，誰知道哪怕她身後有著大首長這樣牛掰的後臺，她自然不敢動日化廠的大蛀蟲。
“一個廠裏搞兩套規則，會寒了職工們的心的。”
他到底不甘心，又提醒道。
沈夢瑾卻道：“如果別人有意見，那就怪自己，為什麽沒有個有能耐的親戚。”
這話就有些無恥了。
郭秘書看著沈夢瑾的目光變得陌生起來，這還是他崇拜的那個偶像嗎？
這麽現實，一點兒也不像報紙上看到的風光霽月的樣子，比原來的李廠長還要無恥，李廠長好歹是人微言輕，可她呢，他感覺某種信仰崩塌了。
沈夢瑾看他跟一根木頭一樣地杵在當地，眼裏劃過一抹嫌棄，問：“還有工作需要匯報嗎？”
郭亮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出去工作。”
沈夢瑾這次嫌棄的口吻不要太明顯了，給郭亮本就受打擊的心靈又來了深深的一擊。
他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了辦公室，他有些不明白，不過出了一次差而已，沈廠長的變化為什麽這麽大，這次出差到底發生了什麽，改變了他的偶像？
不同於他的懷疑人生，沈夢瑾在他出去後，自己也出門了，她去了廠裏的技術科，這裏可是廠裏的重中之重。
她雖然對於無紡布面膜的技術比較了解，省去了不少的研發時間，但是後續的生產，她一個人可看不過來，還需要技術科的人下車間指導工作。
技術科的主任牛國強看到了她，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上，立刻溢滿了熱情的笑容，“沈廠長，您來了，快請進，歡迎您來技術科指導工作。”
“指導不敢當，我只是過來看看。”
她笑著道，邊說話，眼睛邊在技術科逡巡，首先技術科的衛生做得很好，窗明幾凈的，辦公桌上的資料也歸置得整整齊齊。
她接著道：“牛主任，實驗室可方便進去看看？”
“方便。”
牛國強趕緊道：“當然方便。”
然後就做出請的手勢，“廠長，這邊走，咱們技術科的人，自從知道您當了咱們日化廠的廠長後，就天天地盼著您來指導工作呢。”
實驗室就在辦公室旁邊，這跟古城市日化廠的布局非常像，沈夢瑾笑了，李明宇廠長好像特別願意跟古城市日化廠學呢。
他們到實驗室的時候，實驗室的人正在做實驗，一部分人在研究新產品，他們研究的是潤唇膏系列。
她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看，牛國強趕緊跟他介紹，“當初您研究的京城配潤唇膏，現在還是咱們廠的熱銷產品，不僅僅咱們華國人喜歡，那些來華國的老外也喜歡，老外還跟咱們提了意見，潤唇膏只有一種顏色太單調了，應該多研究幾種顏色，最經典的大紅色都沒有，他們非常失望，我們現在研究的就是大紅色。”
“什麽時候開始研究的？”
沈夢瑾邊看實驗數據邊問。
牛國強回道：“研究有倆月了。”
“研究開始的時間太晚了。”
沈夢瑾擰了擰眉頭，說道：“你們應該在京城牌潤唇膏開始暢銷的時候，就應該著手研究新的色號，一個工廠想要做大做強，就必須不斷推陳出新，要想到消費者的前頭，不能夠等消費者提，咱們再去研究，那樣黃花菜都涼了。”
“大紅色太招搖了，我們就算研究出來，也沒有市場啊。”
牛國強辯解道。
沈夢瑾蹙眉，反問：“那就不能夠研究其他的比較低調的色號了嗎？比如裸色，再比如豆沙色等等。”
牛國強受教了，感嘆道：“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潤唇膏，也能有這麽多講究。”
“所以作為技術科的領導，你要不斷地學習和創新。”
沈夢瑾帶上了一種教育的口吻，“要多動動腦子，不能等靈感找上門來，我們得去找靈感。”
牛國強心情非常覆雜，他竟然被一個年齡都能夠當自己閨女的年輕女同志給教育了，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人家是領導，教育他也是應當應分的，他反駁不得，喉結動了動，用幹澀的聲音，回道：“廠長說的是，我以後一定註意。”
沈夢瑾點了點頭，然後拿起紙筆，在看過的實驗資料上改了幾個數據，又添了幾筆，說道：“油脂換成棕櫚油，能夠降低成本，紅色素可以從茜草或者胭脂木中提取。”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廠長一來，立刻解決了我們不少的難題。”
牛國強感慨道，這話雖然有拍馬屁的嫌疑，但是也是事實。
京城牌潤唇膏裏也有添加少量的色素，但這個色素是從鳳仙花裏提取的，所以他們再研究的時候，還是用鳳仙花當作主要的原材料，但是鳳仙花的產量不高，這麽一來，唇膏的成本就上去了。
原先唇膏價格親民，那是因為他們用的色素少，這次大紅色潤唇膏用的色素可是原來的幾倍了。
接著沈夢瑾又看了看實驗室的設備，李明宇廠長對於技術科還算重視，所以實驗室的設備雖然不怎麽先進，但還能夠應付目前的研究。
但也不是沒有問題，她指著消毒設備，說道：“消毒設備在國內看著還成，但是不符合國際標準，如果我們想要跟國際對接，就得用符合國際標準的消毒設備，回頭我跟外交部打報告，消毒設備和生產面膜精華液的設備得一起買下來。”
“可這樣一來，咱們貸款的數目就多了。”
牛國強有些不願意，他還是原來的思想，不想要欠外債。
沈夢瑾反駁道：“可如果我們不進口國際標準的消毒設備，我們廠的產品想要掙外匯，只能夠依靠來咱們國家的那些外國人，而他們也只是覺得新鮮嘗試嘗試，根本不會大批量的采購，如果我們想走外貿路子，大批量地出口到國外，我們連外國的海關都過不了。”
“那我們也可以先攢錢，等有錢了，再買外國的消毒設備。”
牛國強再次道，他總覺得欠債，就像身上壓著一座大山一樣，讓人心裏頭沈甸甸的難受。
沈夢瑾臉色一肅，說道：“商場如戰場，商機也是有時效的，咱們的無紡布面膜雖然需要技術，但是想要仿制並不難，特別是像雅黛那樣的大公司，他們的科研實力可不弱，他們少的只是創意和靈感，如果從我們的無紡布面膜上得到了靈感後，他們肯定會跟風，他們在消費者心中有根深蒂固的好印象，他們在市場上肯定比我們有優勢，所以我們得在他們之前，迅速地占領市場，可如果等我們攢夠錢，再去買外國的消毒設備，你覺得市場上還會有我們的位置嗎？”
而沈夢瑾的理由難不倒牛志國，他說道：“廠長，無紡布面膜我們可以申請專利的，申請了專利後，不讓國外的廠子用就是了。”
沈夢瑾眉眼嚴肅地糾正道：“無紡布面膜的專利是我的，我沒有用京城日化廠的任何資源，所以這專利是我個人的，不是我們。”
“那都一樣，只要您不讓外國人用就好了。”
牛國強繼續道。
沈夢瑾嘆口氣，說道：“牛主任，你想的太簡單了，太低估資本的貪婪了，只要有利益，他們就會像聞到腥味的大鯊魚一樣，不吃到肉絕對不罷休，你不讓他們用專利，他們就會想法設法地去攻擊無紡布面膜，會360度無死角地挑無紡布面膜的刺，直到把它的名聲搞臭，然後他們再另起爐竈，比如蠶絲面膜或者什麽的，偷換一個概念，人家仍然能夠用咱們的創意，到時候咱們就是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牛國強的神情皸裂了，眉頭皺地能夠夾死蒼蠅，他以為他活了大半輩子，已經見識世間醜惡，可如今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不能讓他們得逞，不就是借錢嗎？咱們借！勒緊褲腰帶也要借。”
他咬著後槽牙說道，反正不能夠讓外國佬得逞。
沈夢瑾笑了，有關進口消毒設備的事兒，她又爭取到了一個支持者。
說了這件事，她正打算去看在檢驗廠裏產品的那部分實驗臺，剛走到實驗臺前，郭亮就來了，他一來，就說道：“廠長，材料研究所的所長楊所長來了，要見您。”
“好，我這就回辦公室。”
沈夢瑾沒有耽擱，立刻回道。
楊所長來找她，她不用猜也能夠猜到他是為了新材料米亞的事兒，自從回國後，她都是連軸轉。
根本沒有時間去材料研究所，跟專家們討論新材料米亞。
這回楊所長都來找人了，她再不去就不合適了。
出了技術科，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她好奇地問：“只楊所長一個人來的嗎？”
“就楊所長一個人。”
郭亮回答道。
沈夢瑾點了點頭，加快腳步往辦公室走，而她一進辦公室，楊所長就故意打趣道：“沈廠長可是大忙人啊，我來沒有打擾到你吧。”
“再忙，您來了，我也得擠出時間來招待啊。”
沈夢瑾笑著道，然後趕緊又給楊所長倒了水。
楊所長知道沈夢瑾忙，所以沒有跟她寒暄，而是直說目的，“沈夢瑾同志，我的來意想來你也猜測到了，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去材料研究所一趟，我們就新材料米亞好好地討論討論。”
接下來她的事情有些多，沈夢瑾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不是把新材料米亞的材料都給你們就嗎？那已經是我了解的全部了，我知道的並不資料上寫得多。”
“我們清楚，但是有些問題還是需要跟你了解了解。”
楊所長解釋道。
確實應該跟材料專家們碰一碰面，跟專家好好地介紹介紹新材料米亞，但制備新材料米亞，還有一個硬性條件，於是她問道：“超細粉設備有眉目了嗎？”
“沒有呢。”
楊所長的臉色有些臭，自從新材料米亞出現後，他就向上級打報告，希望國家方面立項研發超細粉設備，但是上面一直沒有明確的態度。
沈夢瑾眉頭一皺，說道：“沒有超細粉設備，新材料米亞就只能存在理論階段。”
“唉！”
楊所長嘆氣，“還是國家沒錢啊，沒錢撥款研究超細粉設備。”
他雖然生氣上級一直遲遲不給立項，但是也理解國家的難處，現在的華國太窮了，而且就算他們想從其他國家進口超細粉設備，但以漂亮國為首的能夠制造超細粉設備的國家，都拒絕賣給華國超細粉設備。
“難辦啊。”
楊所長一想起這個超細粉設備就唉聲嘆氣。
沈夢瑾安慰道：“總會解決的，咱們連‘邱小姐’都研發出來了，何況一個小小的生產設備。”
楊所長也不是傷春悲秋的性子，他的情緒很快便恢覆了正常，接著就開始關心起沈夢瑾了，他關心地問：“你爸媽是怎麽一回事兒？”
沈夢瑾的親爹媽來了京城投靠她，卻被她公婆攆出了家門，她親爹媽萬般無奈之下，便去了《京城日報》報社，打算登報控訴沈夢瑾不孝順。
而《京城日報》則換了概念，寫出了一篇引起了全民廣泛關註的文章，標題太長了，他不大記得標題是哪幾個字了，但大體內容她還記得，被父母虐待的孩子，到底該不該孝順父母？
這些話題不僅僅京城的普通群眾喜歡討論，就是他們研究所也有不少的人在討論，材料研究所也有職工幾百人，不是誰都有福氣能夠擁有愛自己的父母的。
被父母寵愛的還好，愚孝的也好，但清醒又被父母打壓，壓著他們為原生家庭輸血，割肉餵養其他兄弟姐妹的人，紛紛破防了，這些天工作時候老是走神，工作之餘便瘋狂地給報社寫信，訴說自己的經歷和委屈。
他過來一來是邀請沈夢瑾去參加新材料米亞的研討會，二就是關心她，雖然他沒有經歷過糟糕的父母，但是卻能夠理解沈夢瑾的無奈。
沈夢瑾諷刺一笑，“就是報紙上寫的樣子，從小被父母苛待，磕磕跘跘地長大了，出息了，父母便來要回報了。”
楊所長看沈夢瑾平淡的樣子有些心疼，問：“你，你父母鬧得挺大的，你準備怎麽辦？現在這件事可以說全民關註，只要稍微處理不當，你就會身敗名裂。”
沈夢瑾垂下眼睫，思考了幾分鐘後，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他們生了我，又不管怎樣養活大了我，這就是恩，我就有贍養他們的責任和義務，法律上也是這麽規定的，我不會知法犯法，我會跟其他的兄弟姐妹一樣贍養他們，他們出多少贍養費，我就出多少，再多的就沒有了。”
說完她就忐忑地看向了楊所長，她的打算雖然合法，但是也不是所有人讚同的，她不清楚楊所長的態度。
“你的打算中規中矩，沒大錯，但也不完美，肯定還會受到一些衛道士的攻擊，你要有心理準備。”
楊所長的態度很開明，並沒有沈夢瑾沒有當孝子賢孫而生氣，反而還給她分析了她要面臨的情況。
沈夢瑾眉眼彎了，說道：“這些我早就考慮到了，就像有的人在報紙發表的觀點，我們這些受虐待的孩子，如果還要當孝子賢孫的話，那就是在縱容更多的父母去虐待孩子，孩子比起老人來，他們更加弱勢，因為他們的閱歷，讓他們不能夠為他們自己發聲，而我們這些有相同經歷的人，就得站出來，為他們掃除不必要的磨難。”
“說得好！”
楊所長雙手一拍誇讚道，“社會有不公，就得有人發聲，孝順雖然是華國的傳統美德，但也有前提條件，必須父母慈愛才成。”
沈夢瑾有了支持者，心情甚好地彎了彎眉毛，她對於解決她跟極品父母之間的難題，也終於有了信心。
跟楊所長談完事兒，時間也到了中午，這次沈夢瑾沒有留廠裏，而是選擇了回家，幾天沒回家了，挺想孩子的。
順便再問問沈昌平和李美香來到京城後，他們的要求有多極品，另外再看看林深和陳蓉夫妻倆回去了沒有。
她剛進家門，就被一雙小胳膊抱住了大腿，只見這小胳膊的主人，擡起小臉兒，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問：“媽媽，我的禮物呢？”
沈夢瑾放下行李，彎腰抱起了小家夥，捏了捏他的小臉兒，問：“怎麽你只想禮物，不想媽媽，媽媽好傷心。”
說到傷心，她臉上便換上了委屈的表情。
卷卷的小胳膊圈住媽媽的脖子，嘟起他油乎乎的小嘴，在沈夢瑾的臉上“啪嘰”一聲，親了親，小奶音軟軟地說：“想媽媽。”
沈夢瑾看了眼他小嘴上的油，忽然覺得臉上癢癢了起來，但是為了不傷害小家夥的感情，她忍住沒擦臉，反而問：“你吃什麽了？”
“又（肉）。”
卷卷的回答非常簡約，而且還有些咬字不準。
嚴婉茹出來了，替卷卷補充，“吃的小酥肉，快過年了，炸點兒小酥肉吃。”
沈夢瑾懵逼，問：“快過年了嗎？”
嚴婉茹嗔了她一眼，道：“現在已經是臘月二十三了，你以為呢？”
沈夢瑾擡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給忙忘糊塗了。”
“你忙還知道著家，林沐忙起來，甭說回家了，連個音信都沒有。”
嚴婉茹想林沐了，林沐是公安，他出去這麽長時間，不用說肯定執行的是危險任務，作為母親，她怎麽能夠不擔憂呢。
沈夢瑾也想林沐，也擔心她，但在嚴婉茹的面前卻不能夠表現出來，反而還得笑著安慰，“媽，林沐指不定在回來的路上呢。”
嚴婉茹嘆口氣，“但願吧。”
她彎腰把沈夢瑾放在地上的行李提起來，準備提進屋，剛提就感覺到了份量，她不由好奇地道：“你買了啥，這麽沈？”
沈夢瑾微微一笑，“咱們平原省的特產，紅棗、牛肉還有燒雞。”
“你買了多少？”
嚴婉茹吃力地再次問。
“雲朵家，秦航家，還有幾個叔叔伯伯家，這些人家的年禮，我都準備上了。”
沈夢瑾笑著回道。
關系需要維護，這些人家都是走的親近的人家，在她出國，林沐出差的時候，可沒少照顧家裏，她既然回來了，就得把感激補上。
“我來提。”
林域生提著一刀肉回來，看到她們提行李吃力，便趕緊幫忙。
到了房間，整理行李的時候，他不免問起了平原省的事兒，“平原省買東西可方便？”
沈夢瑾點了點頭，“嗯，跟京城差不多，小攤小販都多起來了，人民群眾買東西方便了許多。”
說完她眼睛在屋裏找了找，問：“二哥二嫂他們呢？”
“回老家了，他們都是有單位的人，肯定得回去上班。”
林域生理所當然地回道。
沈夢瑾松了口氣，雖然公婆承諾過不會讓她幫林深和陳蓉調動工作，但是那畢竟是他們的親兒子，她還真怕他們承受不住他們的懇求呢，現在那倆人能夠回老家再好不過了。
她接著又問：“我爸媽他們來到京城，想要什麽？”
“要你給他們弄京城戶口，還要給他們買大房子，還要你每個月給他們五百塊的生活費。”
嚴婉茹氣呼呼地說了那對極品父母的要求，她當時都聽傻了，也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臉提這些。
沈夢瑾譏諷道：“他們還真敢想。”
然後又問：“他們離開京城了沒有？”
“回老家了。”
林域生回道：“他們有單位，還要工作不說，在京城也沒有住的地方，住招待所吃喝可都是要錢的。”
嚴婉茹把一袋花生糕打開，拿了一塊遞給了卷卷後，看向沈夢瑾，語帶關心地問：“小瑾，你跟他們的事兒鬧得挺大的，你準備怎麽辦？”
沈夢瑾把跟楊所長的話說了一遍，林域生和嚴婉茹聽後，他們跟楊所長的態度一樣，她的做法肯定還會受到一定的攻擊，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沈夢瑾安慰老兩口，“我無論怎麽做，都會受到抨擊，都有人看不慣，既然如此，我何不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個選擇呢？”
這個道理也對，老兩口笑了，林域生說道：“你說的對，既然無論做什麽，都有人抨擊，那就不如做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接著沈夢瑾又跟他們說了自己的應對，比如找那些父母虐待孩子的典型事例，收集整理，然後得出結論，在父母虐待下長大的孩子的命運有多悲慘。
能夠長大，並且長成三觀正確的孩子都是鳳毛麟角，有的會一生懦弱，隨父母擺布，一生沒有屬於自己的生活，被父母和父母偏愛的孩子吸血一輩子，這個比例不小。
還有的孩子在父母虐待下，心理變態扭曲，長大後報覆父母，報覆社會，走上了違法犯罪的不歸路。
要麽就是根本長不大，小小年紀就死在了父母的虐待中，而虐待他們的父母，就因為他們生了他們，哪怕手上沾了親生孩子的命，他們也照樣沒事兒，依舊過得瀟灑。
她說了這麽一大通之後，又道：“爸、媽，我想在報紙上倡議，倡議國家出臺未成年人保護法，在孩子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傷害他們的人都要受到法律的嚴懲，哪怕親生父母虐待他們也不成。”
“你盡管大膽地去做，需要我們做什麽，盡管吩咐。”
林域生和嚴婉茹一起表態。
沈夢瑾心裏一暖，這就是家人，在你需要的時候，會給你提供支持，而不是只會貪婪地索取。
中午吃過飯，她下午到了廠裏安排了工作後，便騎上自行車去了外交部，她要去問一問外交部，她要進口的設備有消息了沒有。
好在大使館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她到了之後，他們就給了她一個好消息，“沈同志，漂亮國那邊的大使館回消息了，已經聯系上了，但是你們廠要的設備價格比較高，那邊不接受分期付款，要全額付。”
對於全額付款，沈夢瑾早就有準備了，她笑著道：“謝謝，麻煩你幫我回消息，全額付款沒問題，但是要保證設備必須是新的，而不是舊設備翻新。”
工作人員答應道：“好，我們會跟那邊溝通的。”
但是沈夢瑾還是不放心，她找關系，說好話，借了外交部的電話，給駐漂亮國大使館的鄒大使打去了電話。
“你這丫頭回國後就沒有了音信，現在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鄒大使接到她的電話，便故意埋怨道。
沈夢瑾趕緊討饒，因為越洋電話比較貴，她沒有寒暄，直接說正事，“鄒叔叔，您可得幫我看著點兒，甭讓漂亮國坑我。”
“放心。”
鄒大使笑著道：“柳慶陽同學對你的事兒非常上心，有他盯著，絕對沒有問題的。”
沈夢瑾再次感激地說道：“替我跟柳慶陽同學說聲謝謝，等他回國了，我給他接風洗塵。”
從大使館出來，她再次蹬著自行車回了京城日化廠，再臘月的京城，盡管穿著羽絨服，但是京城的寒風還是吹得人透心涼。
“唉！”
她嘆口氣，雖然自己有買汽車的錢了，但卻沒有地方買車，而且因為身份問題，她還得保持低調的作風，並不能去隨心所欲地買私家轎車。
頂著寒風回到了廠裏，她被凍得牙齒都在“咯咯”地響，買私家車高調，但是如果公家配車，那就是榮耀。
她得努力，努力把京城日化廠做強做大，讓廠裏也能夠配備公車。
到了辦公室，她接過了郭亮給她倒的熱水，抿了一口，身上沒有那麽冷了之後，說道：“郭秘書，通知廠裏幹部開會。”
而這次開會，他們討論的就是京城日化廠跟銀行的貸款問題，既然貸款，那麽就得有抵押，他們把廠裏的資產都評估了一遍。
最後抵押上所有的資產，還是不夠貸款的最低抵押款，沈夢瑾咬牙道：“把我所分的熊果苷的專利分紅份額給抵押出去。”
這話一出，廠裏的幹部眼睛看著沈夢瑾的目光全是羨慕，有的甚至是嫉妒，沈夢瑾來到京城日化廠後，雖然對廠裏的制度進行了大改動，但是她的生活還算樸素。
出行是自行車，除了穿了羽絨服，其他的吃喝都很普通，讓他們忘記了，沈夢瑾是留學回國的高材生，她在漂亮國掙了不少錢呢。
特別是趙春明，他看著沈夢瑾的目光帶上了貪婪，沈夢瑾這個女人雖然長得不咋的，但人家是掙美金的人呢。
沈夢瑾厭惡地皺了皺眉頭，眼睛瞟向趙春的時候帶上了冷意，這人她不想再看到他了，期望今天晚上秦航能夠提供比較有利的證據，她要親手把這個人送去監獄。
“廠長，那是您的私人財產，這不好吧？”
邢昭平遲疑地反問。
接著周勇等人也跟著勸，廠裏的事兒是廠裏的，沒有必要讓沈夢瑾搭上自己的家底。
沈夢瑾沒有改變主意，她再次說道：“這個熊果苷的專利分紅，我本來想捐給國家的，但是大首長沒收，讓我自己留著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會兒竟然用上了。”
她其實根本沒有打算上交熊果苷的專利分紅，股票收益畢竟風險大，她手裏得有一項比較穩定的收益，這份收益不低而且還是明面上的，現在的國情雖然放寬了，但她還是不敢冒險，見華國總設計師的時候，就說了這件事。
華國總設計師讓她留著，笑著道：“你那是正當收益，咱們國家又不是土匪，哪裏會沒收你的正當生計。”
沈夢瑾這才放心，這回為了廠裏，只能拿出來抵押了，她心裏肉痛得很，等著以後京城日化廠要私有化的時候，誰敢跟她搶，她跟他們不死不休。
而沈夢瑾的熊果苷專利分紅也不夠貸款，但是誰讓這是美元生意，而且還是健康長久的生意，所以到了銀行，他們把全部都抵押了，這才貸到了足夠的款項。
有了錢就等著設備貨運過來了，卸下了一件心事，沈夢瑾一身輕松地回到家裏，秦航已經在了，見到她，先跟她打了招呼，然後便把一沓資料遞給了她。
她拿起資料翻了翻，這個趙春明竟然貪汙了五萬多塊，她咋舌不已，在這個年代五萬多，可是相當於後世的五十來萬呢，而京城日化廠的體量才多少。
沈夢瑾立刻做了決定，“我明天就帶著資料去檢察院檢舉趙春明和他姐夫。”
這樣的蛀蟲必須要清理出京城日化廠。
“檢舉什麽？”
一道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沈夢瑾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鼻子一酸，眼睛裏有了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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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這個趙春明就是日化廠的一只大蛀蟲，他倒賣日化廠的公共財產，小到廠裏辦公用的筆和稿紙, 以及廠裏的潤唇膏等產品, 大到廠裏的設備, 廠裏的生產設備，明明是正常設備，他卻跟廠裏報損, 當成廢銅爛鐵地賣出去，簡直貪得無厭。”
盡管隔著電話線, 秦航的聲音有些失真，但是他的憤怒卻精確地傳給了沈夢謹，並且讓她也跟著憤怒起來，開口罵道：“簡直就是碩鼠一只, 怪不得腦滿腸肥的，合著是吸的民脂民膏。”
然後又問：“他姐夫什麽來頭？”
“他姐夫家有點小背景, 他姐夫的姐夫是京城工商局的一個副局長，雖然帶著一個副字, 但權利不小, 底下的人都會給他一點兒面子, 工業局的人對趙春明也頗為照顧，另外就是因為趙春明，工廠的人也都對趙春明比較照顧。”
這是整俄羅斯套娃呢, 沈夢瑾暗自吐槽了一句，然後又問：“趙春明的姐夫可知道他貪汙的事兒？可有充當他的保護傘？”
秦航反問：“他知道, 如果不是他護著，趙春明能安生到現在？”
沈夢瑾冷嘲地笑了笑, 說道：“看來我不僅要清理京城日化廠的蛀蟲，還要當反貪鬥士呢。”
“嫂子，我跟你一起。”
秦航緊跟著表態。
沈夢瑾笑著道：“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她勢單力薄，正需要幫手呢。
不過現在的電話都是接線員人工轉接，不能夠細說，她接著說道：“咱們抽空見個面再細說吧。”
秦航也正有此意，他笑著道：“好，我也有段時間沒去看林叔和嬸子了，今天晚上有時間去看看他們二老。”
“那他們肯定高興。”
沈夢瑾笑著道。接著倆人又說了會兒話，這才掛掉電話。
沈夢瑾坐在木質的辦公椅上，後背往椅背上一靠，放空自己的腦袋，打算讓自己的腦子休息會兒，連續幾天的奔波，她身體累，精神上也疲憊得很。
“砰砰砰！”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說了聲，“請進。”
郭秘書推門而入，他看到沈夢瑾就兩眼放光，激動地道：“廠長，您終於回來了。”
沈夢瑾坐直身體，問：“這幾天廠裏沒事兒吧？”
“沒有，好得很。”
郭秘書回道，不過見沈夢瑾臉色不大好，便又趕緊補充道：“其他地方還好，就是采購部和財務部的人，都不怎麽聽招呼，對廠裏的新規很是抵觸。”
沈夢瑾眉頭微蹙，語氣淡淡地道：“財務部和采購部的人隨便他們作，不用管他們。”
“可廠裏的其他職工看到了，有樣學樣咋辦？”
郭秘書急道。
沈夢瑾卻像一個什麽也不懂的人一樣，胡亂指揮，“其他人只要犯錯，那就按照廠規處理，該記過就記過，該開除就開除。”
郭秘書眼裏全是失望，他以為沈夢瑾區別於李明宇廠長的圓滑，是一個公正無私的好領導，誰知道哪怕她身後有著大首長這樣牛掰的後臺，她自然不敢動日化廠的大蛀蟲。
“一個廠裏搞兩套規則，會寒了職工們的心的。”
他到底不甘心，又提醒道。
沈夢瑾卻道：“如果別人有意見，那就怪自己，為什麽沒有個有能耐的親戚。”
這話就有些無恥了。
郭秘書看著沈夢瑾的目光變得陌生起來，這還是他崇拜的那個偶像嗎？
這麽現實，一點兒也不像報紙上看到的風光霽月的樣子，比原來的李廠長還要無恥，李廠長好歹是人微言輕，可她呢，他感覺某種信仰崩塌了。
沈夢瑾看他跟一根木頭一樣地杵在當地，眼裏劃過一抹嫌棄，問：“還有工作需要匯報嗎？”
郭亮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出去工作。”
沈夢瑾這次嫌棄的口吻不要太明顯了，給郭亮本就受打擊的心靈又來了深深的一擊。
他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了辦公室，他有些不明白，不過出了一次差而已，沈廠長的變化為什麽這麽大，這次出差到底發生了什麽，改變了他的偶像？
不同於他的懷疑人生，沈夢瑾在他出去後，自己也出門了，她去了廠裏的技術科，這裏可是廠裏的重中之重。
她雖然對於無紡布面膜的技術比較了解，省去了不少的研發時間，但是後續的生產，她一個人可看不過來，還需要技術科的人下車間指導工作。
技術科的主任牛國強看到了她，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上，立刻溢滿了熱情的笑容，“沈廠長，您來了，快請進，歡迎您來技術科指導工作。”
“指導不敢當，我只是過來看看。”
她笑著道，邊說話，眼睛邊在技術科逡巡，首先技術科的衛生做得很好，窗明幾凈的，辦公桌上的資料也歸置得整整齊齊。
她接著道：“牛主任，實驗室可方便進去看看？”
“方便。”
牛國強趕緊道：“當然方便。”
然後就做出請的手勢，“廠長，這邊走，咱們技術科的人，自從知道您當了咱們日化廠的廠長後，就天天地盼著您來指導工作呢。”
實驗室就在辦公室旁邊，這跟古城市日化廠的布局非常像，沈夢瑾笑了，李明宇廠長好像特別願意跟古城市日化廠學呢。
他們到實驗室的時候，實驗室的人正在做實驗，一部分人在研究新產品，他們研究的是潤唇膏系列。
她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看，牛國強趕緊跟他介紹，“當初您研究的京城配潤唇膏，現在還是咱們廠的熱銷產品，不僅僅咱們華國人喜歡，那些來華國的老外也喜歡，老外還跟咱們提了意見，潤唇膏只有一種顏色太單調了，應該多研究幾種顏色，最經典的大紅色都沒有，他們非常失望，我們現在研究的就是大紅色。”
“什麽時候開始研究的？”
沈夢瑾邊看實驗數據邊問。
牛國強回道：“研究有倆月了。”
“研究開始的時間太晚了。”
沈夢瑾擰了擰眉頭，說道：“你們應該在京城牌潤唇膏開始暢銷的時候，就應該著手研究新的色號，一個工廠想要做大做強，就必須不斷推陳出新，要想到消費者的前頭，不能夠等消費者提，咱們再去研究，那樣黃花菜都涼了。”
“大紅色太招搖了，我們就算研究出來，也沒有市場啊。”
牛國強辯解道。
沈夢瑾蹙眉，反問：“那就不能夠研究其他的比較低調的色號了嗎？比如裸色，再比如豆沙色等等。”
牛國強受教了，感嘆道：“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潤唇膏，也能有這麽多講究。”
“所以作為技術科的領導，你要不斷地學習和創新。”
沈夢瑾帶上了一種教育的口吻，“要多動動腦子，不能等靈感找上門來，我們得去找靈感。”
牛國強心情非常覆雜，他竟然被一個年齡都能夠當自己閨女的年輕女同志給教育了，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人家是領導，教育他也是應當應分的，他反駁不得，喉結動了動，用幹澀的聲音，回道：“廠長說的是，我以後一定註意。”
沈夢瑾點了點頭，然後拿起紙筆，在看過的實驗資料上改了幾個數據，又添了幾筆，說道：“油脂換成棕櫚油，能夠降低成本，紅色素可以從茜草或者胭脂木中提取。”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廠長一來，立刻解決了我們不少的難題。”
牛國強感慨道，這話雖然有拍馬屁的嫌疑，但是也是事實。
京城牌潤唇膏裏也有添加少量的色素，但這個色素是從鳳仙花裏提取的，所以他們再研究的時候，還是用鳳仙花當作主要的原材料，但是鳳仙花的產量不高，這麽一來，唇膏的成本就上去了。
原先唇膏價格親民，那是因為他們用的色素少，這次大紅色潤唇膏用的色素可是原來的幾倍了。
接著沈夢瑾又看了看實驗室的設備，李明宇廠長對於技術科還算重視，所以實驗室的設備雖然不怎麽先進，但還能夠應付目前的研究。
但也不是沒有問題，她指著消毒設備，說道：“消毒設備在國內看著還成，但是不符合國際標準，如果我們想要跟國際對接，就得用符合國際標準的消毒設備，回頭我跟外交部打報告，消毒設備和生產面膜精華液的設備得一起買下來。”
“可這樣一來，咱們貸款的數目就多了。”
牛國強有些不願意，他還是原來的思想，不想要欠外債。
沈夢瑾反駁道：“可如果我們不進口國際標準的消毒設備，我們廠的產品想要掙外匯，只能夠依靠來咱們國家的那些外國人，而他們也只是覺得新鮮嘗試嘗試，根本不會大批量的采購，如果我們想走外貿路子，大批量地出口到國外，我們連外國的海關都過不了。”
“那我們也可以先攢錢，等有錢了，再買外國的消毒設備。”
牛國強再次道，他總覺得欠債，就像身上壓著一座大山一樣，讓人心裏頭沈甸甸的難受。
沈夢瑾臉色一肅，說道：“商場如戰場，商機也是有時效的，咱們的無紡布面膜雖然需要技術，但是想要仿制並不難，特別是像雅黛那樣的大公司，他們的科研實力可不弱，他們少的只是創意和靈感，如果從我們的無紡布面膜上得到了靈感後，他們肯定會跟風，他們在消費者心中有根深蒂固的好印象，他們在市場上肯定比我們有優勢，所以我們得在他們之前，迅速地占領市場，可如果等我們攢夠錢，再去買外國的消毒設備，你覺得市場上還會有我們的位置嗎？”
而沈夢瑾的理由難不倒牛志國，他說道：“廠長，無紡布面膜我們可以申請專利的，申請了專利後，不讓國外的廠子用就是了。”
沈夢瑾眉眼嚴肅地糾正道：“無紡布面膜的專利是我的，我沒有用京城日化廠的任何資源，所以這專利是我個人的，不是我們。”
“那都一樣，只要您不讓外國人用就好了。”
牛國強繼續道。
沈夢瑾嘆口氣，說道：“牛主任，你想的太簡單了，太低估資本的貪婪了，只要有利益，他們就會像聞到腥味的大鯊魚一樣，不吃到肉絕對不罷休，你不讓他們用專利，他們就會想法設法地去攻擊無紡布面膜，會360度無死角地挑無紡布面膜的刺，直到把它的名聲搞臭，然後他們再另起爐竈，比如蠶絲面膜或者什麽的，偷換一個概念，人家仍然能夠用咱們的創意，到時候咱們就是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牛國強的神情皸裂了，眉頭皺地能夠夾死蒼蠅，他以為他活了大半輩子，已經見識世間醜惡，可如今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不能讓他們得逞，不就是借錢嗎？咱們借！勒緊褲腰帶也要借。”
他咬著後槽牙說道，反正不能夠讓外國佬得逞。
沈夢瑾笑了，有關進口消毒設備的事兒，她又爭取到了一個支持者。
說了這件事，她正打算去看在檢驗廠裏產品的那部分實驗臺，剛走到實驗臺前，郭亮就來了，他一來，就說道：“廠長，材料研究所的所長楊所長來了，要見您。”
“好，我這就回辦公室。”
沈夢瑾沒有耽擱，立刻回道。
楊所長來找她，她不用猜也能夠猜到他是為了新材料米亞的事兒，自從回國後，她都是連軸轉。
根本沒有時間去材料研究所，跟專家們討論新材料米亞。
這回楊所長都來找人了，她再不去就不合適了。
出了技術科，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她好奇地問：“只楊所長一個人來的嗎？”
“就楊所長一個人。”
郭亮回答道。
沈夢瑾點了點頭，加快腳步往辦公室走，而她一進辦公室，楊所長就故意打趣道：“沈廠長可是大忙人啊，我來沒有打擾到你吧。”
“再忙，您來了，我也得擠出時間來招待啊。”
沈夢瑾笑著道，然後趕緊又給楊所長倒了水。
楊所長知道沈夢瑾忙，所以沒有跟她寒暄，而是直說目的，“沈夢瑾同志，我的來意想來你也猜測到了，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去材料研究所一趟，我們就新材料米亞好好地討論討論。”
接下來她的事情有些多，沈夢瑾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不是把新材料米亞的材料都給你們就嗎？那已經是我了解的全部了，我知道的並不資料上寫得多。”
“我們清楚，但是有些問題還是需要跟你了解了解。”
楊所長解釋道。
確實應該跟材料專家們碰一碰面，跟專家好好地介紹介紹新材料米亞，但制備新材料米亞，還有一個硬性條件，於是她問道：“超細粉設備有眉目了嗎？”
“沒有呢。”
楊所長的臉色有些臭，自從新材料米亞出現後，他就向上級打報告，希望國家方面立項研發超細粉設備，但是上面一直沒有明確的態度。
沈夢瑾眉頭一皺，說道：“沒有超細粉設備，新材料米亞就只能存在理論階段。”
“唉！”
楊所長嘆氣，“還是國家沒錢啊，沒錢撥款研究超細粉設備。”
他雖然生氣上級一直遲遲不給立項，但是也理解國家的難處，現在的華國太窮了，而且就算他們想從其他國家進口超細粉設備，但以漂亮國為首的能夠制造超細粉設備的國家，都拒絕賣給華國超細粉設備。
“難辦啊。”
楊所長一想起這個超細粉設備就唉聲嘆氣。
沈夢瑾安慰道：“總會解決的，咱們連‘邱小姐’都研發出來了，何況一個小小的生產設備。”
楊所長也不是傷春悲秋的性子，他的情緒很快便恢覆了正常，接著就開始關心起沈夢瑾了，他關心地問：“你爸媽是怎麽一回事兒？”
沈夢瑾的親爹媽來了京城投靠她，卻被她公婆攆出了家門，她親爹媽萬般無奈之下，便去了《京城日報》報社，打算登報控訴沈夢瑾不孝順。
而《京城日報》則換了概念，寫出了一篇引起了全民廣泛關註的文章，標題太長了，他不大記得標題是哪幾個字了，但大體內容她還記得，被父母虐待的孩子，到底該不該孝順父母？
這些話題不僅僅京城的普通群眾喜歡討論，就是他們研究所也有不少的人在討論，材料研究所也有職工幾百人，不是誰都有福氣能夠擁有愛自己的父母的。
被父母寵愛的還好，愚孝的也好，但清醒又被父母打壓，壓著他們為原生家庭輸血，割肉餵養其他兄弟姐妹的人，紛紛破防了，這些天工作時候老是走神，工作之餘便瘋狂地給報社寫信，訴說自己的經歷和委屈。
他過來一來是邀請沈夢瑾去參加新材料米亞的研討會，二就是關心她，雖然他沒有經歷過糟糕的父母，但是卻能夠理解沈夢瑾的無奈。
沈夢瑾諷刺一笑，“就是報紙上寫的樣子，從小被父母苛待，磕磕跘跘地長大了，出息了，父母便來要回報了。”
楊所長看沈夢瑾平淡的樣子有些心疼，問：“你，你父母鬧得挺大的，你準備怎麽辦？現在這件事可以說全民關註，只要稍微處理不當，你就會身敗名裂。”
沈夢瑾垂下眼睫，思考了幾分鐘後，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他們生了我，又不管怎樣養活大了我，這就是恩，我就有贍養他們的責任和義務，法律上也是這麽規定的，我不會知法犯法，我會跟其他的兄弟姐妹一樣贍養他們，他們出多少贍養費，我就出多少，再多的就沒有了。”
說完她就忐忑地看向了楊所長，她的打算雖然合法，但是也不是所有人讚同的，她不清楚楊所長的態度。
“你的打算中規中矩，沒大錯，但也不完美，肯定還會受到一些衛道士的攻擊，你要有心理準備。”
楊所長的態度很開明，並沒有沈夢瑾沒有當孝子賢孫而生氣，反而還給她分析了她要面臨的情況。
沈夢瑾眉眼彎了，說道：“這些我早就考慮到了，就像有的人在報紙發表的觀點，我們這些受虐待的孩子，如果還要當孝子賢孫的話，那就是在縱容更多的父母去虐待孩子，孩子比起老人來，他們更加弱勢，因為他們的閱歷，讓他們不能夠為他們自己發聲，而我們這些有相同經歷的人，就得站出來，為他們掃除不必要的磨難。”
“說得好！”
楊所長雙手一拍誇讚道，“社會有不公，就得有人發聲，孝順雖然是華國的傳統美德，但也有前提條件，必須父母慈愛才成。”
沈夢瑾有了支持者，心情甚好地彎了彎眉毛，她對於解決她跟極品父母之間的難題，也終於有了信心。
跟楊所長談完事兒，時間也到了中午，這次沈夢瑾沒有留廠裏，而是選擇了回家，幾天沒回家了，挺想孩子的。
順便再問問沈昌平和李美香來到京城後，他們的要求有多極品，另外再看看林深和陳蓉夫妻倆回去了沒有。
她剛進家門，就被一雙小胳膊抱住了大腿，只見這小胳膊的主人，擡起小臉兒，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問：“媽媽，我的禮物呢？”
沈夢瑾放下行李，彎腰抱起了小家夥，捏了捏他的小臉兒，問：“怎麽你只想禮物，不想媽媽，媽媽好傷心。”
說到傷心，她臉上便換上了委屈的表情。
卷卷的小胳膊圈住媽媽的脖子，嘟起他油乎乎的小嘴，在沈夢瑾的臉上“啪嘰”一聲，親了親，小奶音軟軟地說：“想媽媽。”
沈夢瑾看了眼他小嘴上的油，忽然覺得臉上癢癢了起來，但是為了不傷害小家夥的感情，她忍住沒擦臉，反而問：“你吃什麽了？”
“又（肉）。”
卷卷的回答非常簡約，而且還有些咬字不準。
嚴婉茹出來了，替卷卷補充，“吃的小酥肉，快過年了，炸點兒小酥肉吃。”
沈夢瑾懵逼，問：“快過年了嗎？”
嚴婉茹嗔了她一眼，道：“現在已經是臘月二十三了，你以為呢？”
沈夢瑾擡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給忙忘糊塗了。”
“你忙還知道著家，林沐忙起來，甭說回家了，連個音信都沒有。”
嚴婉茹想林沐了，林沐是公安，他出去這麽長時間，不用說肯定執行的是危險任務，作為母親，她怎麽能夠不擔憂呢。
沈夢瑾也想林沐，也擔心她，但在嚴婉茹的面前卻不能夠表現出來，反而還得笑著安慰，“媽，林沐指不定在回來的路上呢。”
嚴婉茹嘆口氣，“但願吧。”
她彎腰把沈夢瑾放在地上的行李提起來，準備提進屋，剛提就感覺到了份量，她不由好奇地道：“你買了啥，這麽沈？”
沈夢瑾微微一笑，“咱們平原省的特產，紅棗、牛肉還有燒雞。”
“你買了多少？”
嚴婉茹吃力地再次問。
“雲朵家，秦航家，還有幾個叔叔伯伯家，這些人家的年禮，我都準備上了。”
沈夢瑾笑著回道。
關系需要維護，這些人家都是走的親近的人家，在她出國，林沐出差的時候，可沒少照顧家裏，她既然回來了，就得把感激補上。
“我來提。”
林域生提著一刀肉回來，看到她們提行李吃力，便趕緊幫忙。
到了房間，整理行李的時候，他不免問起了平原省的事兒，“平原省買東西可方便？”
沈夢瑾點了點頭，“嗯，跟京城差不多，小攤小販都多起來了，人民群眾買東西方便了許多。”
說完她眼睛在屋裏找了找，問：“二哥二嫂他們呢？”
“回老家了，他們都是有單位的人，肯定得回去上班。”
林域生理所當然地回道。
沈夢瑾松了口氣，雖然公婆承諾過不會讓她幫林深和陳蓉調動工作，但是那畢竟是他們的親兒子，她還真怕他們承受不住他們的懇求呢，現在那倆人能夠回老家再好不過了。
她接著又問：“我爸媽他們來到京城，想要什麽？”
“要你給他們弄京城戶口，還要給他們買大房子，還要你每個月給他們五百塊的生活費。”
嚴婉茹氣呼呼地說了那對極品父母的要求，她當時都聽傻了，也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臉提這些。
沈夢瑾譏諷道：“他們還真敢想。”
然後又問：“他們離開京城了沒有？”
“回老家了。”
林域生回道：“他們有單位，還要工作不說，在京城也沒有住的地方，住招待所吃喝可都是要錢的。”
嚴婉茹把一袋花生糕打開，拿了一塊遞給了卷卷後，看向沈夢瑾，語帶關心地問：“小瑾，你跟他們的事兒鬧得挺大的，你準備怎麽辦？”
沈夢瑾把跟楊所長的話說了一遍，林域生和嚴婉茹聽後，他們跟楊所長的態度一樣，她的做法肯定還會受到一定的攻擊，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沈夢瑾安慰老兩口，“我無論怎麽做，都會受到抨擊，都有人看不慣，既然如此，我何不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個選擇呢？”
這個道理也對，老兩口笑了，林域生說道：“你說的對，既然無論做什麽，都有人抨擊，那就不如做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接著沈夢瑾又跟他們說了自己的應對，比如找那些父母虐待孩子的典型事例，收集整理，然後得出結論，在父母虐待下長大的孩子的命運有多悲慘。
能夠長大，並且長成三觀正確的孩子都是鳳毛麟角，有的會一生懦弱，隨父母擺布，一生沒有屬於自己的生活，被父母和父母偏愛的孩子吸血一輩子，這個比例不小。
還有的孩子在父母虐待下，心理變態扭曲，長大後報覆父母，報覆社會，走上了違法犯罪的不歸路。
要麽就是根本長不大，小小年紀就死在了父母的虐待中，而虐待他們的父母，就因為他們生了他們，哪怕手上沾了親生孩子的命，他們也照樣沒事兒，依舊過得瀟灑。
她說了這麽一大通之後，又道：“爸、媽，我想在報紙上倡議，倡議國家出臺未成年人保護法，在孩子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傷害他們的人都要受到法律的嚴懲，哪怕親生父母虐待他們也不成。”
“你盡管大膽地去做，需要我們做什麽，盡管吩咐。”
林域生和嚴婉茹一起表態。
沈夢瑾心裏一暖，這就是家人，在你需要的時候，會給你提供支持，而不是只會貪婪地索取。
中午吃過飯，她下午到了廠裏安排了工作後，便騎上自行車去了外交部，她要去問一問外交部，她要進口的設備有消息了沒有。
好在大使館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她到了之後，他們就給了她一個好消息，“沈同志，漂亮國那邊的大使館回消息了，已經聯系上了，但是你們廠要的設備價格比較高，那邊不接受分期付款，要全額付。”
對於全額付款，沈夢瑾早就有準備了，她笑著道：“謝謝，麻煩你幫我回消息，全額付款沒問題，但是要保證設備必須是新的，而不是舊設備翻新。”
工作人員答應道：“好，我們會跟那邊溝通的。”
但是沈夢瑾還是不放心，她找關系，說好話，借了外交部的電話，給駐漂亮國大使館的鄒大使打去了電話。
“你這丫頭回國後就沒有了音信，現在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鄒大使接到她的電話，便故意埋怨道。
沈夢瑾趕緊討饒，因為越洋電話比較貴，她沒有寒暄，直接說正事，“鄒叔叔，您可得幫我看著點兒，甭讓漂亮國坑我。”
“放心。”
鄒大使笑著道：“柳慶陽同學對你的事兒非常上心，有他盯著，絕對沒有問題的。”
沈夢瑾再次感激地說道：“替我跟柳慶陽同學說聲謝謝，等他回國了，我給他接風洗塵。”
從大使館出來，她再次蹬著自行車回了京城日化廠，再臘月的京城，盡管穿著羽絨服，但是京城的寒風還是吹得人透心涼。
“唉！”
她嘆口氣，雖然自己有買汽車的錢了，但卻沒有地方買車，而且因為身份問題，她還得保持低調的作風，並不能去隨心所欲地買私家轎車。
頂著寒風回到了廠裏，她被凍得牙齒都在“咯咯”地響，買私家車高調，但是如果公家配車，那就是榮耀。
她得努力，努力把京城日化廠做強做大，讓廠裏也能夠配備公車。
到了辦公室，她接過了郭亮給她倒的熱水，抿了一口，身上沒有那麽冷了之後，說道：“郭秘書，通知廠裏幹部開會。”
而這次開會，他們討論的就是京城日化廠跟銀行的貸款問題，既然貸款，那麽就得有抵押，他們把廠裏的資產都評估了一遍。
最後抵押上所有的資產，還是不夠貸款的最低抵押款，沈夢瑾咬牙道：“把我所分的熊果苷的專利分紅份額給抵押出去。”
這話一出，廠裏的幹部眼睛看著沈夢瑾的目光全是羨慕，有的甚至是嫉妒，沈夢瑾來到京城日化廠後，雖然對廠裏的制度進行了大改動，但是她的生活還算樸素。
出行是自行車，除了穿了羽絨服，其他的吃喝都很普通，讓他們忘記了，沈夢瑾是留學回國的高材生，她在漂亮國掙了不少錢呢。
特別是趙春明，他看著沈夢瑾的目光帶上了貪婪，沈夢瑾這個女人雖然長得不咋的，但人家是掙美金的人呢。
沈夢瑾厭惡地皺了皺眉頭，眼睛瞟向趙春的時候帶上了冷意，這人她不想再看到他了，期望今天晚上秦航能夠提供比較有利的證據，她要親手把這個人送去監獄。
“廠長，那是您的私人財產，這不好吧？”
邢昭平遲疑地反問。
接著周勇等人也跟著勸，廠裏的事兒是廠裏的，沒有必要讓沈夢瑾搭上自己的家底。
沈夢瑾沒有改變主意，她再次說道：“這個熊果苷的專利分紅，我本來想捐給國家的，但是大首長沒收，讓我自己留著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會兒竟然用上了。”
她其實根本沒有打算上交熊果苷的專利分紅，股票收益畢竟風險大，她手裏得有一項比較穩定的收益，這份收益不低而且還是明面上的，現在的國情雖然放寬了，但她還是不敢冒險，見華國總設計師的時候，就說了這件事。
華國總設計師讓她留著，笑著道：“你那是正當收益，咱們國家又不是土匪，哪裏會沒收你的正當生計。”
沈夢瑾這才放心，這回為了廠裏，只能拿出來抵押了，她心裏肉痛得很，等著以後京城日化廠要私有化的時候，誰敢跟她搶，她跟他們不死不休。
而沈夢瑾的熊果苷專利分紅也不夠貸款，但是誰讓這是美元生意，而且還是健康長久的生意，所以到了銀行，他們把全部都抵押了，這才貸到了足夠的款項。
有了錢就等著設備貨運過來了，卸下了一件心事，沈夢瑾一身輕松地回到家裏，秦航已經在了，見到她，先跟她打了招呼，然後便把一沓資料遞給了她。
她拿起資料翻了翻，這個趙春明竟然貪汙了五萬多塊，她咋舌不已，在這個年代五萬多，可是相當於後世的五十來萬呢，而京城日化廠的體量才多少。
沈夢瑾立刻做了決定，“我明天就帶著資料去檢察院檢舉趙春明和他姐夫。”
這樣的蛀蟲必須要清理出京城日化廠。
“檢舉什麽？”
一道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沈夢瑾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鼻子一酸，眼睛裏有了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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