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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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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涯

等了一會,一道高俊的黑色身影出現在原今瓊的視線中,此人正是任無涯。他身材魁梧,長得比一般人要高大些,眸間總湧動著一絲寒光,猶如蓄勢待發之劍。常年著一席黑衣再加上著孤傲的性子,讓人瞧他一眼都不覺膽寒。他後面還跟著一個俊瘦的身影。這是他的貼身侍從,景從。

原今瓊撇了撇嘴,待他們靠近時又換上一抹牽強的微笑。她語氣略微生硬道:“你們回來了。”

任無涯從原今瓊身旁走過,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景從也瞟了她一眼。

原今瓊看著二人的背影,默默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跟上他們。景從徑直走向廚房,著手準備著今天的晚飯。任無涯走到庭院內,而後躺在參天大樹下的搖椅上。他緊閉著雙目,不知在想什麽。

原今瓊攥了攥拳,在心底自我安慰道,忍忍吧,過幾日就再也不會看見這張臉了。想至此,她長舒一口氣走到任無涯身邊給他按摩。也不知道任無涯的肉長得為什麽這麽結實,跟石頭一樣,需要用很大力按。這些日子,她的手遭了不少罪。而且任無涯總是會讓她講一些江湖上的趣事,好在最近他似乎心情不好,就沒讓她講了。

過了不知多久,原今瓊手開始發酸。她按的力氣也越來越小,到最後逐漸擺爛。

“嗯?”任無涯不滿道。

想著就快要脫離苦海了,原今瓊強壯著膽子卻還是聲音微弱道:“按,按不動了。”

她想任無涯也許會逼迫她繼續按,可任無涯卻只是看著一旁的是凳子淡淡道:“坐會吧。”

原今瓊忐忑地坐下,搞不懂他今日為何如此大發慈悲。可很快她就明白了,這是在給她上眼刑呢!從她坐下開始,任無涯就一直盯著她看。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看得原今瓊渾身不自在,真想把他眼珠子摳下來。

“喝茶嗎?”原今瓊忍不住道。可是她拿起桌上的茶壺卻發現裏面沒什麽水,這才想起前面忙著跟林笑笑等人密謀竟忘了泡茶。這樣也好,有借口開溜了。

“我去泡茶了。”說著,她就拿著茶具趕緊開溜了。

來到廚房,只有景從一個人在忙活。實際上,在原今瓊沒來之前任無涯的住處也只有景從一人伺候。原今瓊也搞不懂,任無涯明明是天蠍頂的少主卻沒有一點少主的排面。以至於有時候原今瓊覺得,若是忽略他少主的身份,他就是個性格怪癖的危險人物罷了。

“你來幹嘛?”景從不悅道。

“泡茶。”原今瓊道。

“又忘了?”景從無語道。

“我也就忘了兩次。”原今瓊為自己辯解道。搞得她好像忘了很多次一樣。

景從冷哼一聲道:“你的命是少主救的,要認真幹活好好報答他。”

原今瓊真想給他翻個白眼。她不再2理他,徑自去櫥櫃拿茶泡,心裏吐槽他倆不愧是主仆,脾氣都一樣臭。

景從一邊切菜一邊看著原今瓊笨拙地泡茶。他看著直搖頭,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道,這麽多天了都沒什麽長進。一點心靈手巧都比不上我,真不知道少主為什麽要留下她。

實際上,原今瓊的“笨拙”是因為不想那麽快回任無涯那去而慢悠悠地泡。所以她泡完茶也不急著走,而是湊到景從旁邊看看今晚吃什麽,拖延點回去的時間。

景從正切著白菜,旁邊還有玉米、胡蘿蔔。原今瓊問道:“沒有肉嗎?”

景從指了指放在廚房角落裏的鳥籠。裏面。關著一只高大又瘦弱的烏鴉。

這烏鴉名叫金頂烏鴉,它的體型要比尋常烏鴉大個幾圈,腦袋上還有一小撮金色的毛。這是左右護法昨天送過來了,居然被景從扔進了廚房。

“為什麽要吃它?”原今瓊不解道。這烏鴉長得這麽好看,是拿給人觀賞的。

“因為少主不喜歡烏鴉。”景從道。

“為什麽?因為烏鴉不祥?”原今瓊疑惑道。

“不是。”景從搖頭。

“那是因為什麽?”原今瓊好奇道。

景從沒說話,似是不想回答。但想到少主這幾天似乎心事煩憂,萬一原今瓊又說錯什麽惹他生氣那就不好了。他嘆了口氣,解釋道:“你知道少主的名字是怎麽來的嗎?”

“無涯,烏鴉……”原今瓊靈光一閃道,“不會他的名字就取自烏鴉?”

景從點了點頭。

“啊?”原今瓊無法理解。

“教主沒有什麽文化,取名都是教主夫人取的。但少主是私生子,教主夫人自然不會給他取名字。而教主也不把少主當回事,七歲之前甚至沒見過少主一面。直到後來意外碰見才想起有少主這麽個兒子,於是隨便他取個名字。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這時幾只烏鴉在樹上喳喳叫,他道那便叫任烏鴉吧。”說到這,景從的語氣不禁咬牙切齒了幾分。

當時他就在場,聽到任鐵想半天想出這麽個名字,他不禁兩眼一黑,心裏吐槽教主文盲果然是名不虛傳。

原今瓊撲哧一笑道:“那後來怎麽叫任無涯了?”

“幸虧少主聰明,假裝聽錯成任無涯,誇教主名字取得好,學海無涯,他會謹記教主的教誨努力習武。這才沒叫那個晦氣的名字。但饒是如此,背地裏也有不少人拿這取笑少主。”景從忿忿道。

原今瓊不禁唏噓,沒想到任無涯小時候還有點悲慘,怪不得性格這麽扭曲。想起那些傳言,她心道搞不好大少主和二少主真是他殺的,就連教主夫人或許也是。

“所以,你可千萬別說什麽不該說的話。”景從警告道。

原今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快走吧你。”景從說完就迫不及待地趕人道。

原今瓊便提著茶具走了。走到庭院時,天色已漸黑,任無涯躺在搖椅上似是睡著了。但原今瓊一靠近,他就立馬睜開雙眼,盯著她。雖然盡可能無視他的視線,但原今瓊心裏還是毛毛的。

原今瓊倒下一杯茶道:“喝嗎?”

任無涯起身一飲而盡,而後把玩著杯子不知在想什麽。原今瓊則是松了口氣,管他在想什麽,只要別盯著她看就行。接著,她開始神游,想著林笑笑他們現在怎麽樣了。想著想著,她不自覺地輕嘆了口氣。

“在想什麽呢?”任無涯問道。

原今瓊心中一慌,心虛道:“在想我師父。”

任無涯了然,然後他神情嚴肅道:“我把你師父救出來,你跟我走吧。”

“啊?”原今瓊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他這是什麽意思呢?

“你不願意?”任無涯蹙眉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原今瓊心慌意亂道。

就在這時,景從在不遠處大喊道:“吃飯了。”

原今瓊心道你來得正好。她回道:“來了來了。”

然後她也不管任無涯作何反應,立馬跟著景從走了。任無涯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

吃飯時原今瓊害怕任無涯又要說什麽,好在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吃完飯,原今瓊準備回房時,任無涯忽然道:“你好好想想。”

聞言,原今瓊一邊暗自吐槽一邊加快了回房的腳步。

“少主,她竟敢拒絕你!”景從放下收拾碗筷的手,氣憤道。雖然他沒聽到他們方才的對話,但也猜出來了。

“景從,她跟我們不一樣。”任無涯淡笑道。

“怎麽不一樣?”景從道。

“她是好人,我們是壞人。”任無涯道。

“什麽好人壞人,你救了她的命就是她的恩人。她就該知恩圖報才對!”景從道。

任無涯苦笑著搖了搖頭。

“少主,你當時為什麽要救她啊?”景從問道。

“你不覺得她的眼睛很像我們小時候養的那只小野貓嗎?”任無涯道。

“是有點。”景從回憶道。可惜那只貓後來不知道被誰虐待致死了。

任無涯輕嘆一聲,而後走出門。他擡頭仰望天空,星星和月亮在夜空之中自由翺翔。徐徐的清風吹拂著萬物,靜謐而美好。他想,如今大仇得報,總算可以離開這個陰冷的地方了。

另一邊,原今瓊心緒沈沈地打開房門卻見林笑笑等人坐在房中。

“他們怎麽樣?”原今瓊擔心道。

“情況比想象中的還要遭。他們很多人都受傷慘重,有的還被挑斷了經脈,連走路都困難。”林笑笑悲憤道。

原今瓊嘆了口氣。她猜到會這樣,但現在聽到還是心間一顫。

“若是他們沒有身負重傷,按照原來的計劃,我們還有幾分把握帶他們逃出天蠍頂。如今這情況,要另尋他法了。”林順嘆道。

“可是還有什麽辦法呢?僅憑我們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的。”桑椹悲觀道。

“那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他們被殺嗎?”原今瓊道。

“當然不能!”燕雲生道,“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

“嗯。”胡無酒道,“天無絕人之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咱們肯定能救出他們的!”

“就是。”林笑笑點頭同意道,“既然咱們的力量不夠,那我們就找外援唄。”

眾人雙眼一亮,確實!可隨即又紛紛皺起了眉。

“找外援需要時間,這一來一回的,他們還能熬到那個時候嗎?”燕雲生道。

林笑笑失落道:“也是。”

“可如果發生點什麽事情,讓天蠍頂魔徒沒時間顧及他們呢?”林順道。

“什麽事情?”林笑笑撓頭。

“殺左右護法其中一人。”桑椹忽然想到,“左護法和右護法親如兄弟,二人仗著教主夫人這個靠山在天蠍頂狐假虎威多年,樹敵不少。若他們其中一人死了,另一個人一定會幫他報仇的。到時候我們嫁禍給其他人,讓他們鬥起來。

天蠍頂魔徒具是疑心重重,有一人死便擔心自身安危。所以手下加強巡邏,保護自身安危,便沒有心思殺各大門派之人,更別說去各大門派拋頭顱了。”

“好,那就這麽辦。”林笑笑道。其他人也覺得此法甚好。

“桑娃,你可真聰明!”胡無酒誇讚道。

桑椹不好意地埋下頭。

接著,眾人繼續商議具體的計劃。最終決定讓林順和燕雲生二人去各大門派找外援,其他人則留下來穩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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