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番外(全員be結局)

關燈
if番外(全員be結局)

聖地瑪麗喬亞,世界政府本部的空中閣樓,擬真花園的房門緩緩打開,一位已年近七十的老人身披潔白的海軍大衣,步入其中。

整個閣樓修成了一座玻璃屋,擋風遮雨,冬暖夏涼,日光晴好。是花園,是永日女神的起居所,也是她的監牢。

隔著滿園寂靜的繁花,少女瘦弱如一紙清風,長裙空空蕩蕩,安靜地坐在鋪滿了軟墊的搖椅裏。她一頭淺金色的長發已幾乎垂地,細瘦的手搭在椅背上,裸露的雙臂密密麻麻布滿了泛青的針孔。

明麗的日光在她頭頂打下層層光暈。淺金色的發絲鋪開,卻是一如五十年前那般絢麗,燦爛如流光。老人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住,細細端詳著她。那眼睛早已渾濁,也分不清是什麽情緒,只呆楞楞地望著這坐在陽光下的年輕女孩。

她這個樣子,還真有點像個神明。

老人這樣想著,試探著伸出手來,粗糲的手指沒輕沒重地戳了戳少女軟乎乎的臉蛋,將少女戳得腦袋一偏。老人的手布滿了傷口,指頭更是粗糙堅硬,少女細膩的皮膚被這樣十分不溫柔地一搓,手指挪開後,白皙的臉頰上便慢慢顯出了紅痕來。

溫熱、柔軟、細膩。

“……還真是活的啊。”老人盯著那紅痕,喃喃道。

說是活的,卻又不全對。少女被戳歪了腦袋,仍是不動,目光只落於虛空,無知無覺,無悲無喜,即使人在眼前,也無半點反應。

老人望著她歪著腦袋的模樣,不禁噗地笑了:“怎麽回事啊你,這樣歪著,脖子不疼嗎?”

他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將她的腦袋扶正,卻摸到了她空無一物的耳畔。本該長著耳朵的地方,只有一塊冷冰冰的金屬板。他一頓,繼續摸索,指頭揉開細膩的發絲,緩緩摩挲著她沒有了耳朵的皮膚,撫過她的後腦,撫到了埋藏在頭發裏、深深釘在顱頂的一排螺絲釘,撫到了她凹凸不平滿是金屬板嵌合痕跡的頭蓋骨,分辨出了人造皮膚的觸感。

花香盈室,溢滿枝頭,唯有懶怠的日光靜悄悄描摹著滿屋子的樹影,或高或矮,一一印在潔白的墻壁上。

老人默默將手放在了她的鼻下。

他能感受到溫熱、輕柔的呼氣。

“哎,別在意。”

半晌,他微笑起來,輕快地揉揉她的腦袋。

“這麽多年沒見,提這些未免太煞風景。還是聊點別的吧……”老人輕柔撫摸著少女的頭發,嘆了口氣,“說些什麽呢……我也不知道你的記憶斷在哪裏,趁現在還有時間,就都給你講講吧。”

不論是正史還是各路野史,16世紀是一個混亂且可怕的年代。這是所有人公認的事實。

《海圓本紀》三十二世簿記載,1517年,以失蹤了800年的共享果實重現於世為起點,三月極樂於各大海域爆發,軍中走私風貌日益嚴重。G4支部莫蘭迪中將與其部下斐中尉因涉嫌走私三月極樂出逃,於霍辛西比亞建立了加盟虹色天堂,重建了三月極樂變種的加工廠。

海圓歷1519年,世界政府經商議,擢升共享果實能力者波特卡斯·D·安為少將,代號灰鼠,為十三風紀總指揮官,肅清軍紀。

海圓歷1520年,三月極樂一事有了極大突破。莫蘭迪被捕,三月極樂變種加工廠被查封,三月極樂徹底消失。而與此事密切相關的一身體畸形少女配合世界政府的研究,研制出的反三月極樂試劑獲得了成功,世界政府決定免費向各個海域的海軍駐地派發。兩年後,該少女死於艾格赫德。

同年,草帽小子蒙奇·D·路飛大敗王下七武海沙鱷沙·克洛克達爾,並於一個月後大鬧司法島,包括草帽小子蒙奇·D·路飛、海賊獵人羅羅諾亞·索隆、死亡外科醫生特拉法爾加·羅、船長尤斯塔斯·基德在內的極惡世代十一人橫空出世。

海圓歷1521年,紅心海賊團的船長、手術果實能力者特拉法爾加·羅頂替沙鱷獲封王下七武海,海軍本部趁其不備,成功將全團扣押。灰鼠少將波特卡斯·D·安因與海賊勾結,以權謀私,十惡不赦,遭瀆職查辦。經軍事法庭最終判決,削奪軍銜,終生監禁。

同年,紅心海賊團船長特拉法爾加·羅死於海軍本部。紅心海賊團解散。

至此,永日女神現世,“日不落”計劃正式啟動。

[譯者批註]:

手術果實的終極秘密「不老手術」,可用能力者的生命換來被施術者的長生不老。

從1517年共享果實再次現世至今已有千年。手術果實早已更換了無數繼任者,共享果實卻再未重新現世。據史料記載,在世界政府統治時期的一千年間,共享果實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其終極秘密可能是「生命共享」,能力者可將自己的生命餘量贈予他人,甚至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海圓歷16世紀,兩顆果實罕見地一同現世。世界政府便以這兩顆果實為基礎,制定了“日不落”計劃,創造出了永日女神。

大量史料皆無記載“永日女神”具體為何人。目前為止,關於此段缺失的史料廣為信服的猜測是共享果實能力者早就處於世界政府的掌控之下,可能是某位海軍,也有可能是某個一直處於管控之下的罪犯。手術果實能力者紅心海賊團的船長特拉法爾加·羅為其做了不老手術後,那位共享果實能力者便擁有了無限的生命,利用共享果實的終極秘密「生命共享」,為世界政府帶來了一支強大無匹的不死軍團。

至此,海軍勢力空前壯大,開始了對海賊與革命軍的大規模反撲。

海圓歷1522年,革命軍二把手「龍爪」薩博妄圖潛入瑪麗喬亞刺殺永日女神,卻敗於永日女神之手被俘。同年,革命軍兵敗,卡瑪巴卡王國滅國。

三個月後,革命軍領導人蒙奇·D·龍與二把手「龍爪」薩博於馬林梵多行刑。與二革命軍有所勾結的海賊包括「草帽小子」路飛、白胡子海賊團與革命軍殘黨前來營救,遭到海軍本部的圍剿。蒙奇·D·龍與「龍爪」薩博死於處刑臺,草帽海賊團損失過半,船長「草帽小子」路飛重傷,就此銷聲匿跡;白胡子海賊團數名隊長戰死,海軍本部俘獲白胡子海賊團第一番隊隊長馬爾科、草帽海賊團「黑足」山治等數十名海賊,大獲成功。

經此一役,革命軍徹底潰敗,四皇白胡子海賊團元氣大傷。不足一月,白胡子海賊團主船莫比迪克號於刷拉拉濕地遭遇big mom海賊團的埋伏,「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戰死,四皇隕落。二番隊隊長「火拳」艾斯帶領餘下成員頑強抵抗,仍不敵攻勢,「火拳」艾斯落海生死不知,白胡子海賊團就此解散,big mom海賊團空前強大。

海圓歷1523年,餘下的三位四皇big mom海賊團、百獸海賊團與紅發海賊團結盟,麾下「打碟音」阿普、「怪僧」烏爾基、「草帽小子」路飛等極惡世代入夥,第一屆海賊大會召開,海賊聯盟正式成立,海軍與海賊大大小小的戰鬥四處開花。

海圓歷1525年,海賊聯盟最後一次大舉進攻瑪麗喬亞,仍舊敗於永日女神,幾乎全軍覆沒。海賊聯盟解體,世界各處海賊鬧事事件大幅減少,海域四方迎來了難得的太平。

同年,戰國元帥、卡普中將等一眾海軍上遞辭呈,卸任返鄉;海軍本部管理層迎來新血液,克比、貝魯梅伯等漸漸嶄露頭角。

“……然後大海賊時代就這樣終結啦。沒啦。”老人笑道,“接下來,世界就開始由世界政府世界統一管制了。翻倍、翻倍再翻倍的天上金,愈發猖獗的奴隸貿易,此起彼伏的叛亂、革命、然後就是鎮壓、鎮壓、無盡的屠殺、屠殺、屠殺……”

少女身邊的一株郁金香懶洋洋沐浴著寧靜祥和的日光,啾啾鳥鳴悠悠回蕩於陽臺外的萬裏晴空。少女仍坐在搖椅上,空茫茫的目光透過面前的老人,也不知最終落於何處。

老人替她揩掉一滴眼淚,驚喜道:“不會吧?你竟開始愛哭了?安,聽得到我說話嗎?聽得到就點個頭?”

“……啊!如果點頭困難的話,眨眨眼睛也行?”老人扳著她的臉,急切地湊到近前,卻發現少女眼睛裏本應是虹膜的地方,竟有一圈小小齒輪,本應是瞳孔的地方,卻是一個微型攝像頭。

在他的註視下,微型攝像頭收縮聚焦。透過這冷冰冰的機械,老人似乎看到鏡頭那邊控制室的人是如何一番忙亂與驚慌。

她木木地坐在陽光裏,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近乎透明,比玩偶娃娃還要乖巧、沈默,剛才那一滴眼淚仿佛只是錯覺。那半機械的眼永遠平靜地睜著,也看不出有什麽焦距,似是在與老人對視,又像根本沒發現自己面前站著個人一般。

老人放開了她。少女的面龐是那麽熟悉,與記憶中的安沒有任何區別。她仍仰著臉,沒有指令,身體根本無法自由行動。

他安慰地拍拍她的腦袋。

“確實啊……被改造成這樣,連意識都不知道剩不剩呢……除了遙控你的終端‘諾亞’,誰都無法操控你的身體……哎呀,都說了別在意這個啦。”

他對她嘻嘻笑道:“不過還真是白擔心你了。五十多年沒見了,你這家夥生活還挺不錯的。往好處想,有花可以看,有景可以賞,有人伺候著,還在這聖地瑪麗喬亞呢。沒有戰亂,沒有饑餓,沒有奴役也沒有殺戮……”

老人垂於身側的左手手臂慢慢燃起了滾燙的火焰,漸漸點燃了周圍的花草。艷麗的花朵迅速被吞噬,燒出了焦糊的氣味。

火焰逐漸蔓延,大片花盆逐漸湮沒在了火焰之中,老人仍絮絮叨叨道:“……我給那兩個家夥找的地方也挺好的。是一個無主的夏島,風景不錯,每天都可以看日出……我都想在死了後埋在那兒呢。哈哈哈哈。”

火勢蔓延,整個小花園很快陷入了火海。下方越來越多的人發現火情,逐漸騷動起來。

老人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少女的腦袋,平靜地望著陽臺下方亂起來的人們。

“本來應該與你一同去祭拜他倆的。”他念叨,“但是酒實在太好喝啦。反正你也去不成,我來之前代你去過了,酒嘛,也代你飲了。

“現在一想,我們四個沒能同年同月生,也沒能同年同月死,算什麽結義兄弟?薩博死在馬林梵多後,我竟才知道這些年來,他也與我們一同凝望著這方大海。

“我也沒能見到路飛的最後一面……我都不知道他是死在誰的手裏,可能是某個覆活過來的大前輩吧。戰場亂糟糟的,誰都沒註意到。反正戰爭結束後,我見到的只有他的屍體啦。

“我還真是錯過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呢……”老人低聲道,“現在回想起來,我欠你們很多人一句感謝……”

“臭老頭子我早送他走了,就埋在哥爾波山上。老爹則葬在了他的故鄉,一個生活悠閑的山谷,每日都有小羊羔在他腳邊兒撒歡。薩奇陪著老爹一起。以藏的話,我將他送回了和之國,他的弟弟菊之丞與我一同將他下葬了。馬爾科……唉,即使已經做到了元帥,還是找不到馬爾科的屍體呢……”

尖銳的警報響起,室內的灑水裝置啟動,卻還沒等開始運作,就被老人一拳燒成了焦炭。

火勢愈發大了。

火舌舔著天花板,將雪白的墻壁熏得焦黑。滿室的花草早就在烈焰之中扭曲、燒焦、最後被燒成粉,火焰直沖陽臺而去,獵獵的火光翻滾著濃煙,整個房間一片火海。

警衛列隊的腳步聲漸漸逼近了。房門外頭吵吵嚷嚷,門被撞得地砰砰響;空中閣樓下頭一片尖叫恐慌。

老人知道時候到了。

“罷了罷了,還真是老了,竟然啰嗦了這麽多。”他笑著搖頭,呼啦啦將少女的頭發揉成草窩,最後兜住了她的後腦,彎下了腰去。

少女沒有絲毫反應,乖順地被擺弄著,眼睛都從未眨巴一下。老人卻不以為意,額頭相抵,輕輕磕了磕她的腦門兒,咧嘴一笑。

“沒時間啦,該說的也都說了,那就來生再見吧……”

即使被埋了機械,她那無神的眼睛仍舊是少女的清澈透亮,水潤潤的瞳仁兒映著老人滄桑的面龐,映著玻璃室內小花園內一片猙獰可怖的滔天火海。那搖搖曳曳的火光絢麗斑駁,一如陽光下晶瑩剔透的酒液,也如六十多年前那無憂無慮的短暫夏日,四個孩子在林間奔跑嬉笑,打架置氣,揮灑而落的汗珠、與再也回不去的戈爾波山上的盛夏時光。

少女的胸口被火焰貫穿。那半機械的眼中,最後一絲光芒終也散了。

老人接住了她軟軟倒下的身體。烈烈燃燒的左臂穿刺了少女的心臟,鮮紅的血噴濺了老人一身,汩汩外湧,迅速染紅了他潔白的海軍大衣。

空中閣樓大門被撞開,警衛隊鬧哄哄便向裏闖,卻被滔天的烈焰逼退了腳步。人們站在房門外七嘴八舌地叫嚷著,喝問房間裏的人到底是誰。

老人卻統統不理會。他在烈火中抱著滿懷的鮮血,感受著手中最後一丁點溫度也漸漸流失殆盡,慢慢將臉埋進了她的肩頭。

“……這回可記得等等我啊,你們這群混蛋。”

————

海圓歷1573年,海軍本部元帥艾瑟趁世界會議舉辦之際,成功刺殺永日女神,縱火焚盡瑪麗喬亞後銷聲匿跡。

至此,永日女神隕落。被操縱的生命各歸其位,已死之人無法覆活,世界政府的不死軍團崩潰。而聖地瑪麗喬亞被燒毀,天龍人一族在吞天蔽日的火災中損傷慘重,不得不搬離。大概二十年後,族人漸漸分散,世界政府分崩離析,大一統時代走向了尾聲。

各國休養生息。世界慢慢步入了欣欣向榮的海貿盛世。

這混亂的一個世紀,終究是湮沒在了歷史長河的滾滾黃沙。那些掙紮的、動亂的、拼搏的、歡快的、自由的、懷抱希望的、心向信仰的人;那些群雄割據、各方勢力分庭抗禮、在爭鬥與堅持中落敗與晉升、為了各自的理想與愛向死而生的事,統統化作輕飄飄一紙書頁帶過,與上上下下幾百幾千年一起歸入了國立圖書館的史學書架,年年歲歲,等待著或許在之後不知幾千年後的某一天,有人因感興趣而翻開這本磚頭般沈重巨大的史書,發現在幾千年前的世界,也曾如此精彩紛呈。

——《海圓本紀》三十二世簿·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