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相見時難別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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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少女懷中的小孩見上官蘭淚流滿面，便嬌聲叫道：“娘，你別哭了。你若哭我也要哭了。”
上官蘭聽了心中更是悲痛。
她一個箭步走上前，將兒子緊摟在懷中，又將臉緊貼在兒子的臉上，淌著淚水，激動地道：“玉兒，娘不哭了。娘一定不哭了。”
原來這小孩是她和秦深所生的兒子，名喚秦懷玉。
這是上官蘭遵照秦深的願望所取的名字。
但見其長相酷似秦深，這讓上官蘭見了不由得心中更是悲戚難抑。
小孩騰出一只潔白嬌嫩的小手輕拭去母親臉上的淚水，好奇地問：“娘，你一路上不是說到了這裏，便可見到爹了嗎？可為何還沒見到他？”
上官蘭聽了剛拭幹的眼眶又湧出淚水。
她邊拭去淚花邊強笑道：“你爹已出了遠門，我們去尋他吧。”
說著緊緊摟著秦懷玉，閉緊雙眸，兩行清淚從眼角邊湧出。
幾名少女見了各自試著淚水，同情地看著他們母子倆。
兩名少年則頭望著前面的碧野，神色亦是黯然一片。
四周不知何時站著一些村民，皆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過了一陣，上官蘭才恢覆平靜，抱著兒子上了馬車，其餘十人也上了馬或馬車，一行人朝來時的路上匆匆馳去。
大草屋前的坪地上只留下村民們一片好奇驚訝，迷惑的目光。
“嘚嘚嘚”的馬蹄聲響在耳中是那麽的清脆悅耳，但對於上官蘭而言，卻又是那麽的沈重，難受。
那每一個馬蹄似乎在踏在她心頭上，使她感到疼痛難受。
看著窗外迷蒙的煙雨，上官蘭的愁緒也如那些絲雨般千絲萬縷，淩亂無章。
那些清脆如玉的山嶺，碧綠欲流的木葉，明澈似鏡的溪水，無一不讓上官蘭想起與秦深二人在美麗的山谷中度過的那段幸福美好時光。
那魔性消失前與魔性消失後的秦深的眼神、笑容、言語，無一不歷歷在目，觸傷情懷。
還有那些親熱時的喃語，相偎時的幸福，歡愛時的甜蜜，無一不令她淚如雨下，悲痛難抑。
她懷中的秦懷玉見了又伸出手，輕撫母親消瘦的、但仍白嫩姊妹的臉龐，大聲道：“娘，你別哭了，懷玉長大後一定幫您找回爹。”
上官蘭心頭一熱，雙臂摟緊秦懷玉，在他小臉上親吻，邊吻邊道：“娘親相信玉兒一定能找回爹爹。”
說罷，將臉緊緊貼在秦懷玉的頭上，緊閉雙目，不讓淚流。
四年來，她無時不刻想念著秦深，幷多次暗中派人來中原尋訪。
但一無所獲，她不死心，仍癡心妄想地要找到秦深。
後來，她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思念，便帶著三歲的兒子和一批心腹，暗中來中原尋找秦深。
半個月前，他們到了開封時，正好碰上沈令夫婦，在她的苦苦哀求之下，沈令便告訴了她秦深的下落。
當時沈令他們要去塞外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沒時間陪上官蘭一起來川蜀。
沒想到，他們十餘人萬裏迢迢，激動無比地趕到九羊村，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樣悲傷的事情，怎不讓上官蘭傷心無比，痛苦異常。
但她仍不死心，她發誓，就算窮盡一生，也要找到秦深，將兒子秦懷玉交給他。
正當上官蘭愁思萬千時，後面路上緩緩行來兩名赴京趕考的書生。
其中一名騎著白馬的書生問道：“林世兄，你才高八鬥，學富五車。那麽，在下敢問一聲，在眾多的文人墨客之中，你最喜歡何人的詩作？”
另一騎黃馬的人朗聲笑道：“前人李商隱。你呢？黃兄。”
姓黃的書生道：“當然是李太白，杜工部的嘛。不似你，總是多愁善感，如女子一樣，喜歡那些纏綿悱惻的情詩。”
頓了頓，他又譏笑道：“林兄，我知道你為何喜歡李商隱的詩。”
林姓書生隨口道：“你知道什麽？”
黃姓書生笑了一聲，悠然道：“還不是為了四年前在岳州翠紅樓遇到的那名叫玉香的佳人嘛。”
林姓書生頓時沈默了。
良久才低聲道：“她確實是一個很出色的女子，她一定不是一個煙花女子。”
黃姓書生嗤了一聲，道：“能入青樓的人不叫煙花女子，難道叫公主聖女不成。況且，人家只與你有數次照面，又沒與你深交，你為何總念念不忘。”
林姓書生嘆息道：“正因為那幾次照面，才讓我知道她是一個人生難得的紅粉知己，只可惜，今生今世我再也難與她相見了。唉，可惜啊可惜，她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黃姓書生抖了一下馬鞭，嘖嘖地道：“你又來了。我真弄不懂你為何這般呆傻，為了一個僅見過三四次面的青樓女子就如此神魂顛倒，不能自己，真是可悲，可笑，覆可憐。”
林姓書生自顧自地笑了一聲，也不答話，之顧低聲吟道：“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路。”
吟罷，他揚鞭抽馬，啪的一聲，黃馬頓時吃疼，撒腿向前急奔過去。
黃姓書生見了直搖頭，也揚鞭策馬，急追過去。
但那淒涼蕭瑟的吟詩聲，卻一直縈繞在上官蘭心間。
她自小熟讀詩書，自然知道這首律詩的含義，無非就是表明一名男子對另一名女子的極度思念之情。
同樣，也可以用在一名女子對自已情郎的極度思念當中。
那種刻骨銘心的傷感只有當事人才能深深地體會到。
此刻，上官蘭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又湧出一片濃濃的悲傷。
透過窗口，她覺得前面林中隨風簌落的桃花宛如自己的心靈，被淒風細雨吹得一片片的支離破碎，淩亂不堪，仿佛再也不能完全起來。
過了一陣，上官蘭不顧綠紫二位侍女的同情目光，便獨自吟道：“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路。”
吟罷，熱淚又盈滿雙眶。
然而，這時的秦懷玉卻在她懷中睡著了，就算有母親的熱淚滴在他的小臉上，也不知道。
綠紫兩侍女見狀，各自臉色均黯然一片，默不作聲，只是別過頭，望著窗外漸漸深沈的暮色，靜靜聆聽噠噠的馬蹄聲，各自陷入了沈思。
窗外，煙雨中的青山，綠野，翠林，碧塘，依然是那麽淒美，迷離，並帶著淡淡的愁怨與惆悵，更多的卻是孤寂與落寞，漸漸隱入煙雨朦朧之中。
唯有清脆的馬蹄聲，不急不俆地，始終不悔地響在山道上，一直延伸到前方，叫人聽不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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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蘭聽了心中更是悲痛。
她一個箭步走上前，將兒子緊摟在懷中，又將臉緊貼在兒子的臉上，淌著淚水，激動地道：“玉兒，娘不哭了。娘一定不哭了。”
原來這小孩是她和秦深所生的兒子，名喚秦懷玉。
這是上官蘭遵照秦深的願望所取的名字。
但見其長相酷似秦深，這讓上官蘭見了不由得心中更是悲戚難抑。
小孩騰出一只潔白嬌嫩的小手輕拭去母親臉上的淚水，好奇地問：“娘，你一路上不是說到了這裏，便可見到爹了嗎？可為何還沒見到他？”
上官蘭聽了剛拭幹的眼眶又湧出淚水。
她邊拭去淚花邊強笑道：“你爹已出了遠門，我們去尋他吧。”
說著緊緊摟著秦懷玉，閉緊雙眸，兩行清淚從眼角邊湧出。
幾名少女見了各自試著淚水，同情地看著他們母子倆。
兩名少年則頭望著前面的碧野，神色亦是黯然一片。
四周不知何時站著一些村民，皆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過了一陣，上官蘭才恢覆平靜，抱著兒子上了馬車，其餘十人也上了馬或馬車，一行人朝來時的路上匆匆馳去。
大草屋前的坪地上只留下村民們一片好奇驚訝，迷惑的目光。
“嘚嘚嘚”的馬蹄聲響在耳中是那麽的清脆悅耳，但對於上官蘭而言，卻又是那麽的沈重，難受。
那每一個馬蹄似乎在踏在她心頭上，使她感到疼痛難受。
看著窗外迷蒙的煙雨，上官蘭的愁緒也如那些絲雨般千絲萬縷，淩亂無章。
那些清脆如玉的山嶺，碧綠欲流的木葉，明澈似鏡的溪水，無一不讓上官蘭想起與秦深二人在美麗的山谷中度過的那段幸福美好時光。
那魔性消失前與魔性消失後的秦深的眼神、笑容、言語，無一不歷歷在目，觸傷情懷。
還有那些親熱時的喃語，相偎時的幸福，歡愛時的甜蜜，無一不令她淚如雨下，悲痛難抑。
她懷中的秦懷玉見了又伸出手，輕撫母親消瘦的、但仍白嫩姊妹的臉龐，大聲道：“娘，你別哭了，懷玉長大後一定幫您找回爹。”
上官蘭心頭一熱，雙臂摟緊秦懷玉，在他小臉上親吻，邊吻邊道：“娘親相信玉兒一定能找回爹爹。”
說罷，將臉緊緊貼在秦懷玉的頭上，緊閉雙目，不讓淚流。
四年來，她無時不刻想念著秦深，幷多次暗中派人來中原尋訪。
但一無所獲，她不死心，仍癡心妄想地要找到秦深。
後來，她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思念，便帶著三歲的兒子和一批心腹，暗中來中原尋找秦深。
半個月前，他們到了開封時，正好碰上沈令夫婦，在她的苦苦哀求之下，沈令便告訴了她秦深的下落。
當時沈令他們要去塞外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沒時間陪上官蘭一起來川蜀。
沒想到，他們十餘人萬裏迢迢，激動無比地趕到九羊村，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樣悲傷的事情，怎不讓上官蘭傷心無比，痛苦異常。
但她仍不死心，她發誓，就算窮盡一生，也要找到秦深，將兒子秦懷玉交給他。
正當上官蘭愁思萬千時，後面路上緩緩行來兩名赴京趕考的書生。
其中一名騎著白馬的書生問道：“林世兄，你才高八鬥，學富五車。那麽，在下敢問一聲，在眾多的文人墨客之中，你最喜歡何人的詩作？”
另一騎黃馬的人朗聲笑道：“前人李商隱。你呢？黃兄。”
姓黃的書生道：“當然是李太白，杜工部的嘛。不似你，總是多愁善感，如女子一樣，喜歡那些纏綿悱惻的情詩。”
頓了頓，他又譏笑道：“林兄，我知道你為何喜歡李商隱的詩。”
林姓書生隨口道：“你知道什麽？”
黃姓書生笑了一聲，悠然道：“還不是為了四年前在岳州翠紅樓遇到的那名叫玉香的佳人嘛。”
林姓書生頓時沈默了。
良久才低聲道：“她確實是一個很出色的女子，她一定不是一個煙花女子。”
黃姓書生嗤了一聲，道：“能入青樓的人不叫煙花女子，難道叫公主聖女不成。況且，人家只與你有數次照面，又沒與你深交，你為何總念念不忘。”
林姓書生嘆息道：“正因為那幾次照面，才讓我知道她是一個人生難得的紅粉知己，只可惜，今生今世我再也難與她相見了。唉，可惜啊可惜，她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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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姓書生自顧自地笑了一聲，也不答話，之顧低聲吟道：“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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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姓書生見了直搖頭，也揚鞭策馬，急追過去。
但那淒涼蕭瑟的吟詩聲，卻一直縈繞在上官蘭心間。
她自小熟讀詩書，自然知道這首律詩的含義，無非就是表明一名男子對另一名女子的極度思念之情。
同樣，也可以用在一名女子對自已情郎的極度思念當中。
那種刻骨銘心的傷感只有當事人才能深深地體會到。
此刻，上官蘭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又湧出一片濃濃的悲傷。
透過窗口，她覺得前面林中隨風簌落的桃花宛如自己的心靈，被淒風細雨吹得一片片的支離破碎，淩亂不堪，仿佛再也不能完全起來。
過了一陣，上官蘭不顧綠紫二位侍女的同情目光，便獨自吟道：“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路。”
吟罷，熱淚又盈滿雙眶。
然而，這時的秦懷玉卻在她懷中睡著了，就算有母親的熱淚滴在他的小臉上，也不知道。
綠紫兩侍女見狀，各自臉色均黯然一片，默不作聲，只是別過頭，望著窗外漸漸深沈的暮色，靜靜聆聽噠噠的馬蹄聲，各自陷入了沈思。
窗外，煙雨中的青山，綠野，翠林，碧塘，依然是那麽淒美，迷離，並帶著淡淡的愁怨與惆悵，更多的卻是孤寂與落寞，漸漸隱入煙雨朦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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