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沈默良久，秦深才緩緩道：“其實我對玉妹不住，她第一次救我照顧我時，就是愛慕我。那時秋夢的事讓我對此事沒在意，但她不介意，仍是極喜歡我。然而，現在她見我有了妻子，心中當然不平衡。說句話，若沒雪兒，我也許已接受了她。可現在我與她弄到這個地步，你們說我該如何是好？沈令你說她有什麽不測，是自找的，可那也是為了我而造成的呀。若真那樣，這一生又不知將有多少痛苦，多少悔恨在折磨我，因為我才是殺她的真正兇手。”

沈令與袁雪宜相顧一視，默然不語。

秦深又問袁雪宜：“雪兒，你是個善良正直的人，你不會反對我嗎？”

袁雪宜沈吟一會，低聲道：“雖然這樣是委屈了我自己，但能救一條性命，況且我以後再也不會因她的痛苦而痛苦，因她的悲傷而愧疚。唉，做人嘛，難免不受些委屈。深哥，只要不違背良心的事，我支持你。”

秦深大喜，他高興地道：“雪兒，你真是個通情達理的好人。”

沈令嘆口氣正色道：“既然你們兩個都同意了，我也無話可說。只是深哥，你決不可喜新厭舊，而委屈了雪兒，否則，我必對你不客氣。”

秦深點頭肅然道：“沈令，你太小看我了，我豈又是那種人。”

袁雪宜附聲道：“令哥，他不是那種人，你放心吧。”

說罷，輕輕一笑，但心中卻酸澀、痛楚難當。

一個人的至愛若被別人占去一半，或只有很少的一點，他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種酸澀痛楚難過的滋味，這便是人類對愛情自私的最真切的表現。

正當屋內的氣氛變得有些輕松愉快時，上官蘭來了。

她帶著一臉不自然的神情來了。

秦深不禁有些奇怪，便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

沈令與袁雪宜也停止說話，齊驚訝地看著她，他們以為上官玉出事了。

上官蘭看著秦深，低聲道：“我想和你談談。”

說完低頭轉身走出，秦深納悶地看了沈令二人一眼，便起身隨她出去，幷追問道：“你想說什麽？”

上官蘭幽幽道：“你只管跟我來就是。”

兩人出了廳堂，直到觀外，上官蘭才道：“我姐姐剛才一個人騎馬出去，我怕她有危險，所以想與你一起去追她。”

秦深一驚，急道：“你為何不早說，唉，她也太胡來了。我們快走吧。”

他三步並做兩步，走到樹下的駿馬，在上官蘭異樣的眼光中翻身上馬。

上官蘭也上了馬，幷帶頭順著小路朝山林中馳去。

秦深縱馬跟上。

很快，兩人消失在陰沈沈的山林之中。

道觀裏，沈令與袁雪宜仍是呆坐著。

“你是不是真的心甘情願讓他這麽決定？”沈令問著一臉愁容的袁雪宜。

袁雪宜幽嘆一聲，苦澀地道：“可這又有什麽辦法，況且玉姑娘也挺可憐了。她若真有不測，我以後也未必過得快樂幸福。”

沈令淡然道：“話不能這麽說，兩人相愛是兩人之間的事，決不能牽涉其他人，更不能因別人而改變自己的意願。”

袁雪宜搖頭道：“令哥，你不會明白的。深哥與她以前本是美滿的一對，後因我的介入，他們才有了分歧，說句不好聽得話，我是一個強盜，從她身邊搶走深哥，你說她能不傷心欲絕，恨我入骨嗎？若她有不測，則真正的兇手不是深哥，而是我。到時我必每日生活在自己的懺悔痛苦之中。那種日子能讓我快樂幸福嗎？所以，我不如順水推舟成全他們，這樣便心安多了。雖然初時有些委屈與難過，但時間一長，也會適應的。”

沈令聽了不由呆呆地看著她，喃喃道：“雪宜啊，你真正是好人。你有這種胸襟實在太了不起。唉，我真遺憾，讓你從我身邊離開，這乃我畢生最大的恨事，唉……”

袁雪宜滿面通紅，低聲道：“令哥，你別說了，過去的已過去了，我不想舊話重提。”

沈令聞言噤聲，雙目仍呆望著袁雪宜。

袁雪宜被望得心中一陣慌亂，遂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沈令發現自己有些失態，忙收心神，正要說些歉意地話語。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同時看去，只見上官玉提著一壺酒，三只杯，步履極快地行來。

她的微笑讓沈令二人甚感驚詫，他們有些懷疑上官玉是不是有點失常了。

上官玉走到門邊，含笑道：“怎麽，你們不歡迎我嗎？”

二人同時起身，沈令道：“哪裏話，快請進。”

上官玉這才不客氣地走進來，坐在桌旁，將酒壺與酒杯放在桌上，對沈令歉然道：“一個人悶在屋裏實在無趣，所以才想找你們聊一聊，你們不會介意吧？”

沈令含笑道：“哪裏，我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介意呢。玉姑娘，快莫講這見外的話了。”

不過，他心下有些納悶，上官玉為何突然間變得這麽開朗大方了。

袁雪宜更是滿腹狐疑地看著她。

上官玉會忽然壓低聲音道：“你們很奇怪我這麽開心是不是……”

見二人默不作聲，她又淡淡道：“告訴你們也無妨。我打算傍晚時分離開你們……”

她沒說下去，袁雪宜驚異地問：“你要走？可是深哥他……”

沈令急截住她的話頭，道：“可是外面很危險，你難道不怕嗎？”

說完，朝袁雪宜看了一眼。

袁雪宜登時會意，立刻閉口不語。

上官玉裝作未看見，輕描淡寫地道：“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麽危險。”

她瞧著袁雪宜，輕笑道：“袁姑娘可寬心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纏著深哥了。今日我想了許多，才明白自己真的很傻，居然喜歡一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人，幷還要死要活的，真真是一件令人發噱的事情。唉，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根草。強扭的瓜不甜。這些道理我終於明白了，況且我也長得並不難看，相信日後必會找到合適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