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 《望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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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他們才知袁雪宜彈這曲子的真正目的是什麽,是因為她在思想她母親。

的確,當王月嬋要袁雪宜心中所想的曲子時,她想了一陣,覺得自己現在過得很好,心上人也有了,朋友也有了。

雖然父母與姐姐不在身邊,但母親讓她牽腸掛肚,因此,彈起這首最熟悉,也最喜歡聽得,但又極少彈地《望蕭郎》。

這是她母親自創的琴曲,直到去年,她母親才讓她學這支曲子。

小時候,她母親在家經常彈這首曲子,她父親好像很討厭這曲子,但每次又不敢說出來,只是遠遠地走開,任母親一人孤仃仃地對著庭院中的殘花或冷月,或苦雨彈奏琴曲。

有時,她們姐妹倆也跑過去聽,卻不敢走近,怕被斥責,因為她母親不想讓她們見到她的淚水。

其實她們那時很懂事,知道母親有傷心事,遂不去打擾。

不過,那時她們也不敢去她父親,因為每當那首曲子想起時,她父親就對她們大聲斥罵,樣子十分難看。

這些事多年來如謎團般一直塞在心頭,直到早幾天才被秦深說穿。

所以,現在她彈這首曲子,一半是為了宣洩思母情懷,另一半為母親的癡情而感動。

柔婉的琴音,使袁雪宜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母親痛苦的內心世界,及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

她從琴音中的每個音符,每段音律都可體會道母親內心中深深的痛苦,憂悶,淒怨和欲哭無淚的無奈,這些情感都在琴音中表現得淋漓盡致,出神入化。

彈至中段時,淚花在她美眸中映著光彩,幷悄然滑落在琴弦上,被割成兩滴小淚珠,滴在琴身上。

而她那絕麗的姿容掛著兩行清淚,叫人看上去是那麽的淒美絕艷,去而又是那麽的楚楚哀憐,叫人心痛。

從優美的琴音中,袁雪宜明白了母親為何經常沈默寡言,悒郁不歡。

原來她一直生活在痛苦的陰暗中,她根本不愛她的父親,她只是受了她父親的欺騙,而違心嫁給他。

同時又明白父親為何那樣懼怕母親。

因為父親怕失去母親,更因為他父親一直很愛母親。

袁雪宜心中一陣激憤,又悲哀和憐憫。

她激憤父親的虛偽,悲哀母親的遭遇,也憐憫他們倆這一生都得不到真正的愛情。

之餘,她又慶幸自己比他們幸運,因為,她已找到了真正的愛情。

不過,她母親畢竟是極疼愛她們,比起父親,她母親應是一座美麗挺秀的山峰。

而父親則是一個一個醜陋不堪的小土包,因為她父親不太關心她們,仿佛她們不是他的女兒。

這一點,又讓袁雪宜感到悲哀,父愛對她們姐妹倆來說是很少很少,得到幾乎全是母愛。

而此時此刻,那又慈愛又美麗的母親不知所蹤,不知所況,她怎麽不傷心落淚呢。

到現在,她才明白這首《望蕭郎》是為誰作的,為此她不由更同情母親了。

淚越來越多,但沒人阻止她,她也不在乎。

忽然,一陣銳嘯的刀鋒傳來。

袁雪宜擡頭一看,只見亭外,秦深正揮動無名刀在施展精妙的刀法。

沈令倆人則斜倚曲欄,向外觀看。

袁雪宜心中一動,又繼續彈奏下去。

她知道秦深是聽了琴音而起興舞刀。

不錯,秦深是聽了琴音而起來舞刀。

不過,他不是真正的起興,而是卻興。

他不堪聽那淒婉悱惻的琴音,但他不想打擾袁雪宜的思母情懷。

他只想借助舞刀i,來使自己轉移情緒 。

果然,流雲刀法的第一式凝刀式煉完,他的興致已轉移精妙的刀法上。

這幾日,他的功力已恢覆到了七成,左肩的創傷也恢覆了,至於其他創口早已康覆如初。

他很久沒練著刀法了,所以練起來不禁有些生疏,但他仍很堅持練下去。

起風了,一陣風吹過來,吹得木葉簌簌亂響,吹得花草欺負不疊。

芬香四處飄溢,也吹得優美動聽的琴音,縹緲無蹤,傳送很遠,更吹得亭外的刀法快疾如風,刀光閃爍似雪。

片刻,刀光掠起一道道如山墻,如雲霧,如雪影的刀幕,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心旌搖曳。

那時銳嘯的刀風更是激射四空,卷得丈內地上的殘花斷掌,拔枝落葉,低飛盤旋,蹁躚不絕。

那怒刀狂斬風的聲音更讓人聽得心驚肉跳,不敢前移半步。

此刻,琴音仍是婉轉纏綿不絕。

一套流雲刀法使完,秦深已是淚流滿面,剛好琴音也停歇。

沈令和王月嬋兩人見秦深的模樣,均吃了一驚。

袁雪宜更是含淚地離開石桌朝秦深急步走去。

但見秦深右手握刀柄,左手的食、中二指捏住薄薄的刀背,雙目呆視著刀身,淚水不時湧出,淌在刀身上,流出數道淚痕。

他知道袁雪宜過來了,但仍一動不動站著。

袁雪宜知道秦深是因琴音而引起的傷感,不覺歉意地道歉:“深哥,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彈那首曲子。”

秦深搖頭道:“這不能怪你,是因我練她授的刀法而引起的。”

將無名刀歸於鞘中 。

原來他不堪聆聽琴音,便試圖練刀法來轉移情緒。

誰知不練還好,練道中段,他更加憂傷,就將越精妙的招式演練出來。

秋夢授刀法時的眼神,言語,笑靨及姿勢,無一不歷歷在目,觸物傷懷。

他不停地練下去,淚也不斷地流。

他一想到自己又找到新歡,而秋夢依然孤零零地獨處一方,心中更是悲愴難耐。

袁雪宜輕握秦深的手,凝望著他,深情地道:“深哥,我以後再也不彈那曲子了。”

掏出香帕輕拭秦深臉上的淚痕。

秦深見她也是雙目微紅,道:“你也哭了。”

袁雪宜淡淡地道:“我們不說這些了,好嗎?”

秦深點了點頭。

袁雪宜挽著秦深的左手臂,朝前面的花叢走去。

沈令倆人則背對著他們,站在廳內向外指點著花草。

袁雪宜邊走邊道:“深哥,你相不相信我們的情緣早在十幾年前上蒼就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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