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很好學了，因為，他周圍的朋友無一不是精通詩詞的高手。

莫珊聽了裝著無奈地道：“這個嘛，我不敢說，你還是請教姐姐吧。”

說罷，朝王月嬋丟了一個媚眼。

王月嬋登時玉臉一片緋紅，脆聲道：“珊妹，你好壞，三年後我一定要教訓你。”

話雖朝莫珊說著，但一雙明澈的大眼卻瞟著沈令。

莫珊聽了更是格格地笑個不停，

唯有沈令仍茫然地看著她倆，不知所意。

莫愁在江邊朝沈令三人微笑地道：“好了，你們別鬧了。珊兒，天色不早了，我們啟程吧。”

莫珊斂住笑容，看著沈令王月嬋等人，鄭重地道：“姐姐，令哥，你們保重。燕大哥，姚家四位兄長，你們也都保重。三年後，莫珊一定回來與你們相會。”

說完，晶瑩的淚珠又滾落下來。

她拱手與眾人告別，眾人紛紛還禮。

王月嬋微赤著雙目對莫愁道：“伯父，你和伯母多多保重，他日有機會，月嬋必登島拜訪你們。”

莫愁含笑地點了點頭，便上了一艘白帆大船。

這時，船上的許多客人都望著莫珊一個人，神情甚是不悅，因為只有她一個人遲遲沒上船。

莫珊不以為然，仍一邊向王月嬋沈令二人揮手，便走下江堤，才緩緩上了大船。

站在船頭上，搖臂向沈令等人揮手。

很快，船二名大漢的長篙下離開了岸邊，順風朝江中行去。

而莫珊仍立在船頭上向岸上眾人揮手。

等船變成一個小白點時，眾人才轉身返回。

沈王二人均默默不語走在後面，各自心中惘然若失。

忽然，東面的江堤上蹄聲大作，眾人聞聲望去。

但見兩匹健馬疾馳過來。

等兩馬漸近時，沈令才發現是上官氏姐妹倆.

他不由一陣驚喜，忙迎上去，歡聲道：“兩位姑娘，近來可好？”

上官與躍下馬，淡淡道：“還算可以。”

她臉上的漠然神情，令眾人納悶不已。

沈令又急切地問道：“你可曾見到深哥與雪宜了？”

上官玉目光一閃，掃眾人一眼，淡淡道：“這件事，我和你們一起回城再說吧。”

沈令連聲道：“好極了。”

便帶著上官氏姐妹倆隨眾人一道向城裏走去。

王月嬋見狀心中開始 憂慮起來，她默默地走在沈令身後，心中不住地想著一些可能發生的，讓她預感不妙的事情。

溫暖和煦的陽光下，她感到有點陰冷，郁悶。

女人的心思總比發絲還細膩，還縝密。

她們時常愛想些不該想的，卻又忍不住要想的；不該憂愁的卻又自找憂愁的事情，這個便是女人為何多愁善感的原因。

……

六月十四的清晨，秦深在床上已醒了很久。

他閉目聆聽著窗外小鳥的婉轉響啾，嗅著清風送來的花草清香，以及風吹木葉的沙沙簌響。

這些事物， 應該是非常美妙，讓人心情愉快的。

可是， 秦深卻沒有半點愉快可言。

因為他又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六天，他已整整躺了六天。

六天中，他有三天在昏迷中度過，又有三天在方忠父子及袁雪宜三人的監視下，不動不彈地過著。

那種想動卻不能動的日子，實在叫人難受。

雖有美艷無雙的袁雪宜在身邊陪著他，細心照顧他，但他仍十分的痛苦。

他的痛苦不是來自於身上，而是心中。

那種痛苦令他感到很疼，錐心的疼。

六天來，他心中已別無他物，唯有痛悔與憂傷存在。

誠實善良的上官氏姐妹倆施恩於他，並對他柔情似水，情誼綿綿。

但他卻次次絕情地傷害她們，使她們心如刀割，悲痛欲絕。

然而，他在傷害了她們之後也傷害了自己，使心中不停痛悔與怨恨。

他恨自己為何那樣的絕情，又恨自己當初為何不忍住性子，好言相勸上官玉。

若時光能倒流，他一定要改變那情景，好好對待她們。

但這一切只歸於想象。

現實中的傷痛與悔恨仍無情地戳傷他，使他的心靈永不安寧，永不解脫。

到此時，他才理解上官玉的心情。

他是過來人，知道一個人對另一人愛至極深時，往往會作出難以想象的舉動。

因為他也有過類似的舉動，那便是為秋夢殉情。

在深深的痛苦中，他得到更多的感動。

為上官玉如此癡愛自己而感動。

倘若，現在上官玉在眼前，他一定要說出讓上官玉高興得流淚的話。

但現在，任何倘若也只是一種假設，一種對自已的折磨。

現實中的痛苦仍如山般壓著他，使他窒息欲之。

而身上的奇傷更讓他心裏的惡念如野草般在心間叢生。

不過他情願在身體的巨痛中地死去，也不願讓心靈巨痛在緩緩消竭生命。

只可惜聰慧的袁雪宜早已發覺他這種隱晦不明的企圖，而無情地出手封住他的穴道，讓他一動不動地，仍無顏面的活在這苦難的世間。

因此，傷心的他開始麻木了。

他不再為豪情快意而用飯，也不為血海深仇而喝水。

一句話，他已無所求，為求一死。

身心的巨痛，讓他只能選擇這唯一的也最好的解脫。

因為身上那種令他幾次昏迷的疼痛，太難受了。

心中的那份巨痛更堅決了他的死念。

他只遺憾連死在秋夢身邊的機會都沒有。

他為此更加悲哀。

正當他悲哀地亂想時，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仍不睜眼，更不扭頭，直到一個嬌喚他的聲音響起，他才睜開眼。

袁雪 宜站在床邊，捧著藥碗，呆呆地看著他。

他忍不住道：“袁姑娘，我說過多次，你別管我了，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語氣十分冰冷，幾日來得痛苦讓他性情大變，變得有些乖僻，怪誕，冷漠，無情。

袁婉宜聽後不以為忤，微笑道：“深哥，你快別說傻話了，我們的千辛萬苦，難道就要你這一句話嗎？”

她將藥碗放在桌上，又掀開薄毯，替秦深解穴道，扶他坐起，再將藥碗湊到秦深唇邊。

秦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將頭別開，望著一邊。

袁雪宜面色一變，默默地將藥碗放在桌上，呆立在一旁，黯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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