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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父女重逢淚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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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清晨,襄陽大道,三匹神駿異常的良駒,向南急馳。

但見著三匹駿馬,那粗獷的體型,飽滿健實的肌肉,器宇軒昂的神態,莫不顯示出力與美的神韻,這就是馬中極品——大宛汗血駒。

此時,這三匹馬上各坐著一人,三人神態各異。

走在最前端的是一名灰衣負劍老者面目清矍,膚色黝黑,面上神情甚是怡愉。

中間是一名身著藍衫的俊美少年,一副喪魂失魄、委屈不振的樣子,明眼人一見就知他受過極大的挫折或悲痛之事。

不過許多路人均對他投出同情憐憫的目光,那些女孩們和少婦們更是目不轉睛地瞧著他,目光中更是憐惜有加,愛慕不已。

且還有大膽的漂亮的女孩沖他甜甜一笑。

可惜他一路上甚少正眼看人,這又令女孩少婦們禁不住惘然若失,幽怨竟生,但仍是目送他很遠方休。

最後面的是一名青衫負劍老者,他卻又是一臉憂慮神情,他默默註視著少年,目光中流溢著關切與憐愛。

他們不是別人,他們就是藍浪、周德芳、莫愁。

那晚,藍浪被點住昏穴,由周德芳帶回山外的一個小鎮,在客棧裏宿了一晚。

第二日馬不停蹄地趕到潼關,正好聽說燕南飛沈令等人到鄂州,他怕藍浪一時想不開,便和莫愁一起送他回鄂州,讓沈令,燕南飛等人勸慰他。

此時,他見藍浪仍是一副悲痛欲絕,頹廢不振的樣子,心中甚是焦慮不安。

藍浪是一個劍道奇才,假若他能精心潛修劍道,不出數年必可與當世三大劍客一論高低。

所以周德芳這幾天時刻提防藍浪,怕他輕生,發生不測。

他絕不會讓一個武學奇葩就此枯萎湮滅。

他一定要設法讓藍浪恢覆信心。

長空依舊隱晦,大地一片蒼茫,這幾日,陽光只在人們記憶中出現過。

然而,這並不影響他們的心情。

他們都為仲夏難得的涼爽而愉快,更為欣欣向榮的莊稼長勢而喜悅。

莫愁也不例外,那些蔥郁的樹林,碧綠的田野,翻滾的河流都令他怡情悅性,心胸開闊。

他十分羨慕農夫的悠閑,村姑的恬靜,以及孩童的爛漫,這些情景在南島沒有,只有一些膚色黝黑,舉止粗獷,言語拙魯的黎民,哪有江南這般膚白貌美,身姿端正的毓秀人才。

自他入中土來,幾乎每天都觀賞各地的風土人情,世俗民風。

然而,藍浪對這些卻是置之不理,漠然以待。

他的悲痛太過巨大,他的心被裹緊得疼痛不已,而悲苦與郁抑都在臉上生根,發芽並茂盛。

他神情痛苦窒息得幾乎能無以呼吸。

他清醒知道,他以後生活必將是慘淡無光,並不久的將來有可能會在這種生活中消失無痕。

那天若不是周德芳拼命攔阻,此刻他的屍骨必為蛇蟻所吞食。

這幾天若不是周德芳制住他的穴道,他必去那個峽谷尋找他的另一半生命。

周德芳的真摯苦心,使他感動不已,暫消死志。

他打算回揚州見母親最後一面,然後找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享受孤寂的死亡。

他不是軟弱的人。

他只是一個視情為命的人。

他認為,一個讓你沒有愛的生活,便不如去死。

現在只有死,才能讓他找到另一半。

他的生命已屬於袁婉宜,而袁婉宜的生命也屬於他。

雖然他們的血肉還沒有融合,但兩個靈魂卻早已融為一體,缺一不可。

猶如一對彩蝶,一只彩蝶受傷摔死,另一只彩蝶必為受傷殉情。

藍浪聽過這故事,也見過這事實。

他相信他的愛人袁婉宜已在崖底下香銷玉殞。

天色隨著馬蹄的前進而漸晚,到戌時正牌時分,三人終於到了鄂州。

暮色中,城內燈火如星點綴,大街上人來車往,熙熙攘攘街邊店肆林立,幌旗飄揚。

各樣的攤點雜亂其間,上面的商品品樣琳瑯滿目,映著燭光,瞭人眼花,喇叭嗚咽之聲,處處皆聞,令人頭昏腦脹,好一派興盛繁華之象。

見夜色漸濃,三人無心觀賞街景,急急驅馬向南大街行去。

半路上,周德芳問了幾名江湖人得知沈令燕南飛等人就住在前面二裏處的賈莊大院。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一座豪華大院前勒馬停下。

周德芳見院前樓上掛的橫匾上寫著兩個鬥大的字“賈府”,心中大喜,甩蹬下馬,走到兩個立在門樓前的家丁面前,問了姓名,聲稱求見賈漁老英雄。

家丁聽了慌忙進內稟告。

賈漁的武功在江湖只算二流,之所以名氣不甚大。

但在鄂州城卻極有名頭,這是因他為人慷慨,仗義疏財,扶危濟困,高風亮節所致。

況且他在江湖上的交際面甚廣,江湖中的黑白兩道,僧尼俗道,都有他的朋友,絕大部分江湖人都極買他的面子。

雖然峨嵋派已頻臨絕境,但其中門徒仍有幾個,且閉關幾十年來,從無弟子行走江湖,其派風之嚴,深得江湖人所敬。

賈漁雖出道多年,但素遵其派風,這更令江湖人所敬重。

所以這次沈令燕南飛等人沖著他的名頭來投奔。

更何況燕南飛還是賈漁的朋友。

很快,一陣爽朗的笑聲從院內飄出,藍浪三人聞言瞧去 。

只見一臉長髯,身著紫綢衫的賈漁,笑呵呵地領著沈令等一大群人過來。

眾雄見到藍浪三人,齊大喜過望,紛紛上前揖禮問好。

忽然莫珊急奔向莫愁,一頭紮在他懷中,嬌呼一聲:“阿爹。”

再也說不出話來。

眾人見了這才知道,莫珊原來是莫愁的女兒,都不由露出詫異驚奇的神情。

莫愁老淚縱橫緊緊摟著愛女,激動地道:“珊兒啊,你可讓阿爹想死了。”

說著,無比憐愛撫摸著愛女的軟發。

莫珊擡起梨花帶淚般的臉龐,哽咽道:“阿爹,珊兒也很想念你和母親,母親她還好嗎?”

莫愁拭去一把濁淚,嘶啞著聲音道:“她很好,只是為了你而整日茶飯不思,以淚洗面。”

莫珊聽了又痛哭起來,邊哭邊道:“都是珊兒不孝,獨自跑到中原,惹得你們著急擔憂,珊兒以後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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