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裝著有些不悅的神情道：“你與別人無話不談，為何與我卻無話可說，你是不是不願與我說話。難道你不能把我當你的朋友？”

沈令聽了哭笑不得。

他擡頭看見王月嬋那雙火辣的美目，心中不覺一震，赧然道：“你是王大哥的妹妹，我怎敢不把你當朋友看待呢。只是我們相識不久，彼此不甚熟稔，所以才無話可說。”

這時，莫珊停止嗚咽，而仍伏在王月嬋懷中不起來。

王月嬋心中聽了甚喜，以為沈令說的都是誠懇之極的話。

她嫣然一笑，道：“謝謝你把我當做朋友看待。”

說著，深深地看著沈令，又問：“你最近過的好嗎？”

沈令聽出話中有話，心中暗自提防，嘴上卻應答道：“還可以。”

王月嬋見他甚少言語，也就不好再問。

其實她又許多話要說，但沈令那坐立不安的樣子，又使她說不出口。

兩人已是無話可說，室內的空氣頓時沈重起來。

忽然，莫珊離開王月嬋的懷抱，站起身來。

但見她雙目紅腫，滿面淚痕。

她攏了攏有些淩亂的鬢發，不好意思地道：“姐姐，我出去了。”

她似乎知道自己是個局外人。

沈令讚起身忙道：“我們一起出去吧。”

莫珊美眸一瞪，佯嗔道：“不許跟著我。”

沈令知道她是鬧著玩的，便笑道：“讓我送你出去吧。”

眼光很開瞥了王月嬋一眼，發現她的玉臉變得有些難看，他心中又有些不忍。

莫珊也看到了，她含笑著把沈令按坐在椅上，便飛快地走出繡房，並掩上房門。

王月嬋見沈令一副坐也不是，站也不的樣子，心中一陣酸楚。

她日夜思慕的人此時雖在眼前，但卻如路人般陌生。

她輕輕地問：“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沈令搖頭道：“沒有，你千萬別這麽想，我只是在擔心珊妹而已。”

見他在搪塞自己，王月嬋心中更是一片黯然。

沈默一陣，她突然問：“你真的愛她嗎？”

問完之後，她的臉立即變得通紅發燙。

她很驚訝自己為何會這樣一問。

沈令一怔，他想不到王月嬋竟如此坦然相問。

沈吟一會，他認真地道：“不錯，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她對我比生命還重要，同時，我相信這世上沒什麽力量能把我們分開。”

王月嬋聽了不由渾身一震，美麗的星眸立即又湧出一層水霧來。

她輕咬著櫻唇，失神地看著桌上的粉紅花瓶，心中一片灰暗，更是一片悲哀和痛楚。

想不到多日的思慕，到最終卻換來這樣痛苦而殘酷的結局。

沈令的話猶如一根一根鋼針，紮得她的心在刺痛，在流血。

突然間，她好恨好恨自己的傻，自己的癡。

沈令見王月嬋黯然神傷的樣子，安慰都：“月嬋，常言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憑你的姿容才華與家業，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個滿意的人。”

王月嬋淒然一笑，隨口吟道：“君不知妄愁，卻用言相慰。令哥，謝謝你的美言相慰，我會銘記在心。”

她從懷中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雪白羅帕，輕聲道：“我將此帕送你做紀念吧，並祝福你和她愛情甜蜜，永遠幸福。”

將手帕遞給沈令，便神色自若地站起身走出繡房。

王月嬋的剛強和勇敢，磊落和灑脫令沈令深深佩服。

而她的情深意重更讓沈令暗暗感動不已。

他暗忖道：“若無雪宜在先，這種奇女，我當求之不及了。”

想罷，將羅帕細心揣入懷中，也走出繡房。

六人又圍坐在桌邊，王月嬋看起來平靜如常，似乎什麽事都未曾發生過。

她很大方很自然地與袁氏姐妹談笑著，並喝了一大杯女兒紅酒。

酒後的她更顯得美麗動人。

但見她臉龐如霞雲紅，雙眸如秋波流閃，優雅得體的談吐，雍華高雅的神態，無一不顯示出一個侯門千金特有的氣質。

袁氏姐妹來也不由看得心中暗讚不已。

沈令和藍浪更是驚訝無比。

只是莫珊，她自進來後，一直沒飲酒，只是低頭不停地吃著可口的菜肴。

所以王月嬋那迷人的風情，驚人的美麗，她也未看見。

然而，細心的袁雪宜卻看出了沈令目中有淡淡地憂郁和不安。

她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究竟是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莫珊的反常使藍浪和袁婉宜的心再次擔憂和不安。

他們憂心忡忡地看著莫珊，相顧一視，各自竟說不出話來。

正在此時，忽又腳步聲響起，一名大漢掀簾走進來，原來是姚北。

他拱手朝眾人道：“對不起，打擾了。”

藍浪忙笑道：“哥，快來喝杯酒。”

姚北道：“謝了。宋盟主在東街大酒樓裏設宴，以款待黃老前輩等人，我是來輕大家一同去參加宴會的。”

藍浪皺眉道：“那麽多人，吵吵嚷嚷的，我不去了。”

姚北笑道：“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告訴大家。”

沈令道：“什麽消息？”

姚北斂容道：“今日下午申時，盟主突收一只信鴿，他取信一看，頓時面色大變。原來信上說少年魔頭秦深前日大鬧神女峰山莊，具體詳情，我也不知。令弟，浪弟，盟主這次設席宴客，可能有些事情要想眾位布署。一些事情，我看你們還是去了好。”

藍浪笑道：“既然如此，我變委曲自己了，好，我們這就同去。”

他看了看莫珊和王月嬋，問道：“你麽也一起去吧？”

莫珊立即道：“我們怕吵鬧，不去了。”

王月嬋也點了點頭，道：“你們去吧，我和珊妹不去了。”

姚北看了王月嬋一眼，道：“既然如此，我們便走吧。”

沈令瞧了王月嬋倆人，什麽話也沒說，就走出房門，消失在門外。

雅室內，陡然變得清靜極了。

良久，王月嬋兩人仍是默坐不語。

突然，莫珊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又撲在王月嬋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王月嬋緊摟住她，瀅瀅淚珠特從她美目中簌落不止。

此時此刻，是她們最真切，最淋漓盡致地宣洩情感的時候。

緣夢破滅了，快樂和幸福也消失了，只有巨大的痛苦和悲哀陪著她們，而小小的眼淚也願意留下來陪她們。

既然你痛苦與悲哀也在陪著她們，她們又何必去拒絕那小小眼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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