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情深義重英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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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來,西門冰很少下山。

因為他不想惹事,也不想去尋事。

當然,大部分的事情,對他而言,並沒有意義。

盡管宋懷仁對他很有些不滿。

但他仍是我行我素,獨行獨往。

為此,宋懷仁也拿著他沒有辦法。

仿佛,在神女峰山莊,他就是一個最獨特的風景。

多年的殺手生涯,使他對一些江湖之事,越來越厭倦,而對自己所鐘愛的武學卻越來越浸淫至深。

可以這麽說,他的十字刀法在這些年的精心修研下去,已達到史無前例的超級境界。

放眼天下,他可以勘稱第一刀客而不誇張。

武功的精深高絕,使他整個人變得更加堅毅沈忍和孤獨。

而家的溫暖又使他感到無比的幸福快樂和滿足。

他之所以極少下山。

在江湖上,他鮮有刀道對手。

所以也沒有什麽事情值得他下手。

如今在他生命中,只有三樣東西最重要,一是溫柔美麗迷人妻子宋小玉,二是聰明漂亮可愛的兒子西門鴻,三便是他竭誠追求的絕世武學——十字刀法。

事業、愛情和名利,他都已有了,所以他感到很滿足,也很幸福。

這次宋鋒出事了,他不能不來。

畢竟,宋峰可是他惟一的舅子。

雖然是堂舅子,但也勝過親的。

他們十數人走到一條大路上時,見有人扛著一具千餘斤的水晶棺在路上奔走如飛。

他認為那是一個極為罕見的高手。

恰巧他們中間有人認出那人是秦深。

這更催使他要去會一會那位令人談之色變的少年魔頭,

所以他告別了朋友王雄,李威等人,便一路施展輕功,追蹤而來。

西門冰正待離開,秦深突然冷冷道:“且慢。”

西門冰聞聲止步,回頭看著秦深,雙目充滿了淡漠之情。

秦深盯著他,緩緩道:“謝雲天還在不在人世?”

西門冰吃了一驚,隨即恢覆平靜,淡淡道:“不知道。”

停了下,接著又道:“你想去巫山?”

秦深不語。

沈默不語的意思表示默認。

西門冰忽然嘆了一聲道:“你不必去了。”

說完,也不顧秦深有何反應,轉身飄然離去。

秦深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漸漸陷入沈思。

一夜無語,次日淩晨。

當秦深睜開眼時,天已是一片蒙蒙灰色,晨風輕吹在他身上,有些涼意。

他低頭一看,原來衣裳均已露濕。

秋夢依然是那麽的美麗和安詳,但秦深的心卻又開始悲痛起來,他喃喃道:“夢兒,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陪你的。”

他起身走下巖石,向前面走去。

他要尋一處靈地給秋夢落葬。

他邊走邊觀看。

但見四周是四座巍峨聳立的青山,宛如四位巨人環擁著這一片谷地,谷中有一條不太寬卻很清澈的小河蜿蜒而歡快地穿過,小河兩旁各是一片茵茵草地,上面綴著一些不知名的鮮花,草地兩邊緣卻是郁郁蔥蔥的樹林,

林中不時傳來小鳥的啁啾聲,似為新的一天而歡歌。

面對這些,秦深無心欣賞。

他尋了一陣,終於尋了一個地勢較高,向陽背風,且景致迷人的地方。

他用無名刀開始挖墓穴。

不一會兒,一個又大又深的墓穴挖成。

當他將水晶棺放在墓穴中時,一顆心臟仿佛數把鋼刀在絞割。

淚水又模糊了雙眼。

過了一陣,他終於忍不住將水晶棺放入墓穴,然後把棺蓋打開,將秋夢抱起,緊摟在懷中。

他仔細地看著他的秋夢,又戀戀不舍地吻著那依然帶著笑容卻已冰冷的臉龐,將自己滾燙的臉龐緊貼在亡妻的臉上。

此去巫山前途未蔔,生死難料,他不知道能否真的還會回到此處,陪著他心愛的人度過一生。

這也許就是最後的一次擁抱。

他實在是依依不舍,依依不舍。

他實在是太愛她了。

擁抱良久,他才淌著淚把秋夢小心翼翼地放回棺中,那種姿勢,動作,表情,好似怕碰痛了她。

癡立良久,他才將棺蓋密封好,然後躍上地面,跪在墓穴邊,開始捧著潮濕的碎土向墓穴中輕撒。

這時,陽光仍然沒出來,樹林中美麗的小鳥仍在啁啾不已,仿佛在為棺中的人奏著一支挽歌。

隨著秋夢一點一點地消失在眼前,秦深的淚也一點一滴地撒在墓穴周圍。

他的心也隨著每一次撒土而疼痛一次。

不知過了多久,秋夢終於整個兒消失在秦深的眼前。

在這一刻,他的心頓時被人掏走了一般,既疼痛又空虛。

他跪在地上發了一陣呆,突然又跟發瘋似的捧著餘土,迅速堆向墓穴。

當他捧完最後一捧土時,東方的第一支陽光也射了出來。

在金色的朝陽中,一個玲瓏秀氣的墳頭終於靜佇在秦深面前。

而秦深卻如被抽空的麻袋般癱軟在地上。

他覺得渾身如一團爛泥般稀軟無力。

他披頭散發,渾身沾滿泥土,連面龐上也被淚水和泥土混合一起,甚是骯臟難看。

他癡癡望著淡藍的天空,兩只眼珠子一動不動,如死魚般的凝滯而空洞。

腦子更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什麽也不去想。

他甚至覺得整個世界連同他的身子都變成一片空白。

他疲倦地閉上雙眼,讓自己沈入無邊的死寂的黑暗中。

而他身邊的無名刀卻在朝陽中映起耀眼的光芒。

良久,他突然睜開眼,坐了起來。

他覺得還有一件事未做。

他拿起無名刀,站了起來,走到一塊巖石前,揮起無名刀,便唰唰地在巖石上削了起來。

一時刀光閃爍,石屑紛飛。

幸好無名刀乃是削鐵如泥的寶刀,只是被秦深用來削石頭,卻有點大材小用。

不一會兒,一塊一人高的方正光滑的青石碑立在赫然出現在刀下。

秦深將無名刀歸入腰間的刀鞘,左手扶著石碑,右手暗運指力,在碑上書寫著:“愛妻秋夢之墓”六個大字,再走到墳前,將墓碑埋立在墳前一尺處。

他擡頭看著遠處正盛開的鮮花,又弄了過去,紮了一個又大又圓的花環,套在墳上,並把剛摘的幾枚鮮果放在碑前,算是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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