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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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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街上起風了。

秦深急得哭了起來,他仍用力搖撼著沈令,哭喊著他的名字。

多日來的朝夕相處,兩人的感情如親兄弟一般根深蒂固,此時見沈令如此情景,秦深怎麽不心急如焚。

黑暗中,只聽得沈令微弱的聲音:“深哥,我好難受,我恐怕是要死了,唉,媽媽,媽媽,你在哪兒?”說著又昏迷過去。

“他在想媽媽。”

沈令那喃喃的囈語將秦深最柔軟的地方勾起來,不由心中一悲,大哭道:“不,令弟你不能死,我背你去找郎中。”

也不知何來的一股狠勁,他竟然輕易地將沈令背上肩,不過卻如背了一團炭火,然而他並不在乎,吃力地走下臺階,走向黑茫茫的大街。

風漸大,雷聲漸近,四周一片黑暗,充耳的皆是風聲和雷聲。

雖是仲夏,但秦深竟感到這風如冬季的晚風般陰冷冰涼。

遠處偶露一星微弱的燭光,又使大街充滿了陰森可怖的氣氛。

秦深什麽也不怕,只怕找不到郎中。

可這般漆黑的大街,且根本不熟悉地域,要想找到郎中,談何容易。

但秦深沒去想,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找到郎中,不管怎麽樣,也要為沈令治病。

風更大了,吹得連雙眼都睜不開,滿街的風聲嗚嗚亂響,幸又閃電不時照亮大街,讓秦深可以辨清路面。

“天快要下雨。”他焦急地想著,腳步更加急促。

“但不知藥鋪在哪?”他感到沈令的身體在慢慢加重。

突然眼前有個黑影一閃,便不見了。

秦深也不去想那究竟是人還是鬼,此時最迫切的想法就是找個人問清藥鋪在何處。

一道雪白的閃電閃出,撕破茫茫的黑暗,大街上立即亮如白晝。

光亮雖短暫,但是足以讓秦深看清大街旁邊立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立刻驚雷響起,那天崩地裂般的聲音使秦深不禁打了個冷戰。

借著閃電的亮光,他朝那黑影走去,大膽地問;"請問藥鋪怎麽走?”

黑影居然說話,他說往前筆直走三裏,有一掛紅燈的大門就是藥鋪。

又一道雪白的閃電亮起,秦深這才發現,黑影原來是個僧人,有很長的胡子,看不清面貌,只知道似乎年紀很大了。

他道了謝,背著沈令繼續前行。

很快,閃電過後的驚雷震耳欲聾地響在天空,雨似乎被雷聲震落下來,雨點很大,很稀疏,落在身上也很冰涼,轉眼間,雨又很密集。

這下大街熱鬧起來,風聲雨聲雷聲交織一起,異常嘈雜混亂。

走了一段路,風更疾,雷更響,閃電更亮,仿佛是誰把天河的大堤給摧毀,使天河之水,狂瀉而下。

秦深只覺得全身一片冰涼,雙目模糊不清,仿佛整個人被浸在水中一樣,背上的沈令象石頭一樣越來越沈重。

雖然如此,他心中仍有一絲安慰,畢竟知道了藥鋪的方向。

突然,秦深腳底一滑,立刻站不穩,便跪倒在地。

幸好腳沒被崴傷,但沈令卻從他背上滾落下來。

不知是被雨水淋醒了還是被雷聲驚醒,或是被痛醒,沈令忽然吃力地道:“深哥,我們不必去藥鋪,我們沒銀兩。”

秦深心中一驚,見沈令倦伏在地上,猶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被風雨恣肆抽打著,心中更是一悲,趕緊吃力地把沈令拖摟到屋檐下,讓他好生坐好,斬釘截鐵地說:“令弟,你等我,我一定將郎中請來。”摸摸沈令仍然發燙的額頭。

他知道,如果繼續背著沈令,肯定到不了藥鋪,不如自已先去藥鋪,將郎中請來,為沈令治病。

沈令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句話又昏迷過去,秦深又驚又急,淚水不禁流了下來。

兩人的身世和遭遇使他們的心早已連成一片,此刻突然分離,秦深感到極是不舍,他隱隱有一種不安的預感,到底是什麽,卻又不知道。

數日的流浪生活,使他長大了不少。

他知道沈令的病要郎中來治好,只要郎中來,他什麽都不在乎,思忖一會,他轉身一頭紮進黑茫茫的雨幕中。

可他哪裏知道,人家郎中在這種惡劣天氣裏,是不可能出來應診的。

何況還是一個小叫化子,更是沒有任何希望。

風雨依然疾急,雷電轟鳴不絕,大街一片漆黑,仿佛什麽事都未曾發生過。

忽然一聲低沈的佛號在黑暗中傳來,極是清晰悠長。

接著一條身影如大鳥般飛到沈令身旁,用衣服裹起他,又轉身飛射向茫茫雨夜中。

暴風驟雨中,秦深拼命地奔跑著。

他記不清自己摔了多少跤,擦破多少皮,也不知身上究竟流的是雨還是汗,或是血。

他不管身外一切的攘鬧,及身體諸多的不適,心中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一定要到找藥鋪,將郎中請來,為他的兄弟沈令治病。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全身又累又疼,可是仍咬牙堅持著。

當紅燈籠遙現在眼前時,他心中一片狂喜,雙足更加發力地向前狂奔。

奔了一陣,他終於來到高懸紅燈籠的朱漆大門前,果然見到大門上掛著一塊招牌,上書“回春藥店”四個大字。

秦深只有十一歲,又是農家孩子,自然不懂得很多禮節,這時他選擇了猛力捶打大門。

但沒動靜,他又奮力捶打,連疼痛都不顧,邊捶邊高聲叫喊:“開門,開門,治病救人吶……”

如此過了一陣,仍舊沒人開門,秦深急得伏在門上失聲痛哭起來。

這藥鋪找到了,竟然沒有人開門,這老天豈能開這種要命的玩笑呢。

突然門開了一條縫,從裏面透出一線亮光,一個低沈急促的聲音從門縫裏擠出來:“你快走。”

不等秦深反應過來,門馬上又被關緊。

見裏面有人,秦深心中一寬,更加哭喊道:“開門,快開門,快去救我弟弟。”

在一片風雨喧囂中,他的哭聲顯得極是淒切悲哀。

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自已這樣苦苦哀求,裏面的人就是不開門。

難道就這樣白白地讓沈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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