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只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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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鯊魚

派厄斯覺得自己要被氣炸了,每分每秒都在燃燒理智,想把眼前的人釘在墻上。他也照想法做了,畢竟身為原初天使,派厄斯可不會讓自己憋屈難堪。

手中元力匯聚,然後……

武器沒召喚出來。

派厄斯:?

少年已經在後廚了,探出腦袋,見他呆住,挑眉道:“楞著做什麽,快來磨咖啡豆。”

派厄斯:??

顧客好像被安撫住了,似乎是店長說了什麽,讓他們又回到說笑中。

派厄斯:???

我武器呢?

他怪異註視手心,感受著,然後發現元力稀薄到幾乎不見影。

少年端著拿鐵出來,發現青年沒動,直到顧客打包甜品離開,對方才有所反應,擡眸環視。他沒理會,整理桌椅,視線落到那朵金色的花時眨了眨眼。

店內安靜的不像話,紅發青年全身緊繃,這種被人桎梏的感覺,讓他極不爽。他眼神危險,盯著無視他的少年,忍著殺意。

“凡人,這是哪?”

“咖啡店。”

“你是誰?”

“店長。”

對方沒看他,似乎手裏的抹布比他還有吸引力。

派厄斯脾氣上來了,元力喚不出武器,他看見吧臺上的筆筒,順了支轉了轉,手感還行,然後對準打掃的人,像甩飛鏢般扔去。

既然用不了武器,但讓元力附在物體上也是可以的。

敢無視我!

該死的凡人。

但他預想的結果落空,那支筆並沒有如他所想讓對方血/濺當場,反倒停在空中,一動不動。少年轉身,擡手握住,然後拿出衣兜裏的便簽本,打開筆蓋寫字。

“多謝。”

“……”

青年額頭井號,如鯊齒的牙磨著,似乎氣狠了。他擡腳走去,每一步都隨著咬牙切齒的話踩在木地板上。

“你知道接下來會面臨什麽?”

“如果不想死,就老實交代……不然……”

說來,之前這人類還讓他磨咖啡豆,雖然不知道咖啡豆是什麽,但膽敢使喚他,那就要做好準備了。

要不是用不了武器,他早用矛射/穿對方。

青年比少年高很多,見來者探手,少年一點也不怕,視線落在青年手上,淡淡道:“不先包紮?”

派厄斯楞了楞。

啊,他打碎了窗戶,當時被玻璃劃傷了。

“你以為我是誰?”

“是嗎。”少年眨眨眼,把他手拉開,在青年震驚神色下回到吧臺。

“既然你說自己沒事,那明天就開始工作吧。”

工作?

什麽工作?

難不成讓他磨那什麽咖啡豆?

開什麽玩笑!

他派厄斯最不喜歡被人使來喚去,以前神使讓他做任務,他都是能推就推,能不做就不做。

瞳孔紅光肆意,派厄斯死死盯著他,猩紅中的陰翳眼看就要溢出——

“一個凡人,竟然敢——呃……”

身體突然失力,他有些站不穩,撐在桌邊捂頭。

怎麽回事……身體不聽使喚……

少年見狀,嘆了口氣:“元力超限。”

青年面露兇狠:“你對我做了什麽?”

既不怕他,也不因要殺他的動作露出破綻,甚至還輕松躲開。

派厄斯想,他能被傳送到這裏,面前的人類絕對不簡單。

少年挑眉:“真沒禮貌,早知道不選你了。”

什麽意思?

青年沒能得到回答,眼前的黑暗席卷了他。

他看著躺在地上,失去意識的紅發青年,面色平靜,他似乎早猜到結果。

“被顧客看見可不好。”

……

……

派厄斯表示,他自創造到現在,除了創世神,沒人敢這麽對他,或者說那個神也不太可能這樣對他。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為什麽會在這裏,身體是怎麽回事,還有他的元力呢?

睜開眼,又是熟悉陌生的天花板,頭上的環被取下,放在枕邊。他側頭,窗戶的玻璃似乎修好了,那麽門應該也……熟悉的色塊入眼。

少年端著營養粥進來,放在床櫃上,見青年坐起身,他觀察對方沒有不適後點頭。

“你醒了,手也給你包紮了,這段時間不要碰水。”

在派厄斯聽來,這宛如教訓指責的話讓他不爽。他討厭被誰指手畫腳,也討厭凡人出格的行為。

原初天使的高傲與自尊不容任何人踐踏。

見他情緒不穩定,頗有要發作的趨勢,少年將手裏東西遞給他。派厄斯原本想揮開少年的手,但他發現那是一副眼鏡時,他頓了頓,和原來用的款式不同,黑框透明。

“試試?”

“嘖……”

紅發青年不情不願戴上,但也因不用看見色塊,心情稍微好了點。氣氛僵直,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在凹凸世界裏,他沒有如此近距離與人類接觸,平時也只和賽伯拉斯待在一起。

他接觸最多的不是人類,而是屍/體。

想到這,他有些煩躁。從之前情況來看,少年似乎不是普通人,有桎梏他的能力,可原初的高傲又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他嘖了聲,察覺旁邊人動作,警惕看去,然後楞住了。

黑發的少年正在摸他頭,力度很輕,那雙澄亮的藍瞳裏似乎有星河流動,他生得極好,眉目清秀,比他見過的人類都好看。

“嗯……看來沒磕到。”

派厄斯挑眉,總覺得怪怪的。

少年收手,坐回椅子:“沒什麽想問的?”

聞聲,他瞇了瞇眼:“你是誰?”

“之前說了,我是店長。”

“名字。”

“沒有。”

派厄斯深吸口氣,換了個問題:“這裏是什麽地方?”

“之前也說了,咖啡店。”

“我耐心有限,你最好說實話。”

“是實話,確實是咖啡店。”

“……”

總感覺被對方牽著走,派厄斯又開始不爽了。

見他不吭聲,少年淡淡道:“你在原來的世界死了,是我把你帶來這裏。”

他說得輕松,仿佛在問‘今天早晨吃了什麽’一樣。

另一邊的紅發青年僵住,似乎在震驚。

少年繼續道:“我之前喜歡游歷世界,意外認識你的造物主。不久前去祂那玩,撞上一場戲劇,很不巧,你死在那場游戲中。”

那明明是戰爭,神與神間的戰爭。

“肆意妄為的造物主,對生命的認知顯然並不在乎。我呢,開店體驗人類的柴米油鹽,怕一人忙不過來,所以選上你了。”

派厄斯表情裂開:“磨咖啡豆?”

“不止。”

他麻了。片刻,他又道:“我的元力怎麽回事?為什麽身體……”這麽虛!?

“想回到原來世界,是不被允許的,你的回歸會破壞那個世界的平衡,所以我把你帶到這裏。考慮你並非人類,擁有的力量也會對現在所在的世界產生影響,因此上了限制。”

“這個世界這麽弱?”

少年沒順著他的話,繼續道:“這裏存在眾多與你原本世界相仿的人。用你理解的話來說,他們擁有元力,能力豐富多樣,只是叫法不同。”

“不論你想做什麽,都不能奪走他們的生命,嗯……小說裏的設定叫世界的寵兒?我的建議是少接觸。”

“關於你的身體情況,其一是代價,靈魂需要一定時間磨合軀殼,還是你原本的身體,只是目前抗性減弱。”

所以他才會因玻璃受傷嗎?

“其二是能力限制,元力的超限使用會給身體帶來負荷。”

超限?他就那什麽馬路上,凝支矛扔出去,這點比散步還不如的行為就把他身體榨幹了!?

什麽凡人體質。

見他沈默,少年起身,離去前側目:“總之現在就是這樣,你的去留取決你的選擇。”

派厄斯因真相有些失力,態度難得好了起來:“不是要我磨咖啡豆?”

“也不是非你不可。”

“那為什麽選我?”他別回頭,看著手心,不知道在想什麽。

少年頓了會,擡腳離開,走道傳來聲音——

“因為你說你想活。”

*

交談已過去幾小時,樓上沒有動靜,少年將思緒放在眼前的新設備上。這是朋友托人剛送到門口的,他拆開包裝,取下泡沫,註視這個嶄新的人類科技產物。

“嗯,說明書·……廚師機?用來打奶油,也可以打發蛋清,還有……”

他突然皺眉,想起自己好像一直是手打的?有這個可以減輕負擔,雖然手打挺有趣,不過也要跟著時代走。

想到這,少年回憶與原初天使的交談,瞧見那狀態,看來很難接受現實。

據祂說,這只鯊魚脾性暴躁,喜怒無常,不怎麽聽話,還時常摸魚,和祂這個造物主一樣,喜歡鹹。

攤上這個神,也是蠻可憐的。

“不知道還有沒有辣椒。”

……

另一邊,在少年走後,派厄斯陷入沈靜的焦躁。對方最後一句話,讓他緊抓頭發,磨著牙,似乎很氣惱。

想活著?

我想活著?!

內心深處原來是怕死的嗎?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他認知到死亡的?

是第一次清理黑化魔獸嗎?

是第一次嘲弄凡人命運嗎?

還是那些反抗神使的眷族?

太多了。

被他矛處/死的家夥太多了。

他怎麽可能去記這些?

派厄斯無法理解凡人的感受,也無法理解他們為何掙脫命運的信念。身為原初天使,他的存在只是兵器——創世神的最強兵器。

而兵器的用途是什麽?

為祂清理阻礙。

所有擋在祂面前的存在都應被肅清。

他的作用只是這個。

僅此而已。

其他事情不是他該思考的。

他不應該思考。

畢竟,兵器可沒有情感。

也沒有溫度。

他自始至終,都只是兵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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