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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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到霍格莫德村去的那天早晨,天氣晴朗。吃過早飯,達爾西婭在費爾奇面前排起了長隊,他要對著那張長長的名單核對他們的名字。

她沒有和赫敏他們一起行動,否則一個斯萊特林混在格蘭芬多中間有些太顯眼了。達爾西婭獨自順著大路往前走,之前的每一次都有德拉科在她身邊,如果早知道會有這一天,達爾西婭想,她一定不會拒絕那麽多次德拉科的邀請。

經過佐料笑話店,她看到了韋斯萊家的弗雷德和喬治,還有一個她不熟悉的格蘭芬多學生,經過郵局的時候,每過一會就會有一些貓頭鷹從裏面飛出來,然後達爾西婭拐進旁邊的一條小路,路口有一家小酒吧。

破破爛爛的木頭招牌懸掛在門上銹跡斑斑的支架上,上面畫著一個被砍下來的野豬頭,達爾西婭走近時,招牌被風吹得吱吱嘎嘎作響。

達爾西婭帶上兜帽,蒙上面紗,才走進去,裏面與三把掃帚酒吧完全不一樣,三把掃帚酒吧的吧臺明亮又幹凈,豬頭酒吧只有一間又小又暗、非常骯臟的屋子,散發著一股濃濃的羊膻味。

幾扇凸窗上積著厚厚的汙垢,光線幾乎透不進來,達爾西婭環顧四周,吧臺那坐著一個人,整個腦袋都裹在臟兮兮的灰暗色繃帶裏,正在一杯接著一杯灌在冒著火焰的酒。窗邊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兩個帶兜帽的人影,他們說話帶著不是很濃重的約克郡口音。

“這邊,”赫敏在離吧臺最遠的一張桌子上朝她招手。

達爾西婭向他們走過去,在路過壁爐時,看見一個陰暗的角落裏坐著一個女巫,厚厚的黑色紗巾一直垂到她的雙腳。

“赫敏,你確定烏姆裏奇沒有派人跟蹤你們,”達爾西婭坐下之後問道。

“梅林啊,赫敏你是怎麽認出她是普斯頓的,”韋斯萊非常吃驚,畢竟在他看來,剛剛豬頭酒吧只不過是又走進來一個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家夥。

“我當然有我的辦法,”赫敏順著達爾西婭的目光朝那個女人看去,有些遲疑,“但是烏姆裏奇比那個女人要矮,而且就算她來了,也不能阻止我們,我查過了,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越軌。”

赫敏行事周全,達爾西婭很放心,但是為了安全起見,她給那個女人施了一個混淆咒。

“我這是以防萬一,接下來我們說的話,她不會知道的,”面對波特、韋斯萊驚異的目光,達爾西婭解釋道。

“我說過,讓達爾西婭來教我們絕對不會是壞事,你看,”赫敏為自己這個具有前瞻性的決定感到高興。

“你要喝點什麽嗎?”波特問,“我請你,來一杯黃油啤酒怎麽樣?”

“謝謝,但是我並不渴,”達爾西婭不著痕跡地掃過擺在他面前的,骯臟透頂的瓶子。

酒吧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一道粗粗的、彌漫著灰塵的陽光把屋子一分為二,轉眼又消失了,是被湧進來的一大幫人擋住了。

在那堆人之中,達爾西婭只能認出隆巴頓、緊牽著秋·張的迪戈裏,還有跟著秋·張一起進來的友女,然後是二年級被倒黴石化的賈斯廷·芬列裏,以及不小心撿到裏德爾筆記本的金妮·韋斯萊,最後進來的是喬治·韋斯萊和弗雷德·韋斯萊,還有他們的朋友。

“三兩個人?”波特聲音嘶啞地對赫敏說,“三兩個人?”

“是啊,不錯,看來這個主意很得人心,”赫敏高興地說,“羅恩,你是不是再搬幾把椅子過來?”

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兄弟走到吧臺那,跟老板買了二十五瓶黃油啤酒,達爾西婭看著這一大幫嘰嘰喳喳的人從韋斯萊兄弟手中接過啤酒,然後在袍子裏摸索著尋找硬幣。

波特的目光落在迪戈裏和秋·張緊握著的手上,看著他將秋·張照顧得非常妥帖,表情十分覆雜。

“你對別人是怎麽說的?”波特壓低聲音問,“他們想聽到什麽?”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他們只是想聽你說話,隨便說什麽都行。”赫敏安慰他道,又轉過來看著達爾西婭,很小聲地說,“達爾西婭,你待會什麽都不用做,你的存在就是給哈利一個定心丸。”

達爾西婭朝她點點頭,表示知道。

“嘿,哈利,”隆巴頓說,綻開滿臉笑容,在波特對面坐了下來,“赫敏旁邊的是誰,為什麽蒙著面紗?”

達爾西婭目光掃過他,等到他知道她是誰,估計就笑不出來了。

“呃——這個,這個你待會就知道了,”波特支支吾吾地說。

這些新來的人三三兩兩地圍著達爾西婭、赫敏、波特和韋斯萊坐了下來,有的很興奮,有的充滿好奇,還有一個自顧自地獨自發呆。每個人都在椅子上坐定後,說話聲漸漸平靜下來。

“嗯——呃——大家好,”赫敏說,因為緊張,她的聲音比平常略高一些,“是這樣……咳,你們都知道為什麽要上這兒來,我想出了一個主意——如果你們有誰願意學習黑魔法防禦術,我是說,學到真本事,而不是烏姆裏奇教給我們的那堆垃圾——”

“說得好,說得好!”有人應和道,赫敏很受鼓舞。

“我想,我們不妨自己解決問題,我的意思是學會如何有效地保護自己,不僅是學理論,還要練習真正的魔咒——”赫敏頓了頓,側臉看看波特。

“但是我想,你肯定也需要通過黑魔法防禦術課的O.W.L考試吧?”一個黑皮膚黑頭發的男生說。

“當然是的,”赫敏立刻說道,“但是比那個重要的是,我想在防禦術方面得到正規的訓練,因為……因為伏地魔回來了。”

大家的反應立竿見影,不出所料,秋·張的女友尖叫一聲,把黃油啤酒潑灑在自己身上,迪戈裏握緊了秋·張的手,隆巴頓發出一聲怪叫,又及時把它轉化為咳嗽。

他們都眼巴巴地、甚至是迫切地望著波特。

“嗯……計劃就是這樣,”赫敏說,“如果你們想加入,我們需要決定一下我們今後怎麽——”

“有什麽證據證明神秘人回來了?”一個黃頭發的赫奇帕奇學生用咄咄逼人的口氣問。

達爾西婭皺著眉頭看向他,不理解既然他們不相信伏地魔回來,又為什麽上這兒來。

“噢,鄧布利多相信——”赫敏話沒說完。

“你是想說,鄧布利多相信他。”黃頭發的男生說著沖波特點了點頭。

“你是誰?”韋斯萊很不高興地問。

“紮卡賴斯·史密斯,”那男孩說,“我認為我們有權知道他究竟為什麽要說神秘人回來了,畢竟跟他一起出來的那個女孩沒有公開這樣說。”

他把矛頭指向達爾西婭,“註意,”赫敏敏捷地插進來說,“這其實並不是這次聚會所要討論的——”

“需要我親口跟你說一遍嗎?”

大家驚訝地把目光投到坐在赫敏身邊,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的達爾西婭身上,她取下臉上罩著的黑色面紗,看向史密斯。

隆巴頓吃驚到差點摔下椅子,達爾西婭二年級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請恕我打斷一下,赫敏,”達爾西婭摩挲著手中的魔杖,慢條斯理說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鄧布利多,不相信我和波特兩個親身經歷過的人,卻相信早已經不知被誰被收買的《預言家日報》,是不是?”

“我為什麽要說神秘人回來了?”波特直視著史密斯的臉問道,“因為我看見他了。鄧布利多上學年結束時已經對全校同學講了事情的經過,如果你不相信他,那麽你也不會相信我們,我不想浪費一下午時間說服別人相信我們。”

史密斯一臉輕蔑地說:“上學期鄧布利多只告訴我們,你和她從神秘人手裏逃出來,他沒有告訴我們具體的細節,我想我們都很想知道——”

“如果你上這兒來是為了聽故事,你現在就可以走了,”達爾西婭看著他,冷淡地說:“我不想讓我死裏逃生這事變成你們嘴裏的談資,死亡不可以拿來說笑,既然你們不相信,那麽請立刻從這裏離開。”

然而,他們沒有一個人離開座位,就連史密斯也不例外,盡管他仍然毫不示弱地盯著波特。

“所以,”赫敏說,她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就像我剛才所說,如果你們想學習一些防禦術,我們需要籌劃一下該怎麽作弄,多長時間碰一次面,在什麽地方碰面——”

達爾西婭又把面紗帶了回去,面色冷淡地看著他們商量,她現在才發現波特有多不受歡迎,《預言家日報》把矛頭對準了鄧布利多教授和波特,沒有人相信波特的話,她反而被忽略過去,所以沒能直視這些惡意。

接下來的流程推近得要順利多了,盡管中間話題又跑了兩次,再碰到紮卡賴斯·史密斯說一些挑刺,以及不信任赫敏的話,赫敏也及時抓住了達爾西婭放在腿上的手,制止她再開口。

這一動作熟悉到瞬間把達爾西婭拉回和德拉科鬧翻之前,她也曾無數次握住德拉科的手安撫他,要他冷靜下來,但是現在需要冷靜的人變成了她。

韋斯萊的眼神從赫敏抓著達爾西婭的手上劃過,腦海裏響起出發前赫敏交代他們的話。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讓達爾西婭開口的,我會攔住她,”赫敏提醒他們道,“我相信你們從二年級她跟納威約巫師決鬥就能知道,她對她在意的人保護欲非常強,並且不允許她在意的人被冒犯,她會動手的。”

“你是說她在意的人是——是哈利?”韋斯萊一臉吃驚。

“她在意的人是我,我簡直無法想象你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赫敏忍無可忍,瞪著他,“哈利,這件事能不能做成,就靠你了。”

韋斯萊想,能夠被馬爾福那個家夥看上的人,果然跟馬爾福有些共同之處。

“我——我想讓每個人把自己的名字寫下來,這樣我們就能知道今天來的都有誰了,”赫敏松開達爾西婭的手,從包裏翻找了一陣,拿出羊皮紙和一支羽毛筆,有些遲疑地說,“同時,我還認為,我們應該一致同意不把我們要做的事情張揚出去,所以你們一旦簽了字,就表示同意不把我們的事情告訴烏姆裏奇或其他人。”

達爾西婭回過神,伸出手去拿羊皮紙和弗雷德·韋斯萊的手碰到一起,她沒理會,率先在上面簽了字,接著就是韋斯萊兄弟。

“呃——”史密斯慢吞吞地說,沒有接韋斯萊遞過去的羊皮紙,“嗯……我想厄尼肯定會告訴我什麽時候聚會的。”

達爾西婭再次皺起眉頭,看著他,在開口的前一刻,赫敏的肩膀輕輕碰了碰她,示意她要冷靜。達爾西婭垂下頭,她不知道最近怎麽了,在碰上跟赫敏有關事情,總是會失控。

赫敏自己就能夠解決,當所有人都簽過字後,她把羊皮紙收回去,仔細放進她的書包。

大家三三兩兩地起身告辭,波特目送最後一個人走出豬頭酒吧,松了一口氣。

片刻之後,達爾西婭跟赫敏、波特、韋斯萊一起走出豬頭酒吧,來到陽光燦爛的戶外。

“我覺得進行得還算順利。”赫敏說,“你們先回去,我要跟達爾西婭去一趟文人居羽毛筆店買一支新羽毛筆。”

當波特和韋斯萊走遠後,達爾西婭靜靜看著赫敏:“你是要跟我說什麽事情嗎?”

“嘿,達爾西婭,你就沒發現自己身上有什麽不對勁嗎?”

達爾西婭沈默地搖搖頭。

“你現在——變得有些沖動,你沒發現嗎?”赫敏說,“你是不是對我的保護欲太旺盛了點?達爾西婭,我剛剛就在懷疑,如果史密斯再多說幾句,你是不是就會沖上去給他一個惡咒。”

“我有這樣嗎?”達爾西婭迷茫地看著她,想了想,說:“我最近是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給我幾天,我會自己調整好的。”

“不能跟我說說嗎?”赫敏試探地看著她,“我可以給你出主意。”

“不用了,”達爾西婭堅定地搖搖頭,拉著赫敏朝文人居羽毛筆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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