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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61 憾事-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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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61 憾事-皇位

居狼聽聞風聲,快速地趕到幽蘭院前。

他腳下生風,躍過眾人,來到院前空地。

見沈淵立在屋頂上,他提醒道:“父親,小心些。”

這時,人群裏響起一陣鼓掌聲。

典山與沈淵一同立在幽蘭苑屋頂上,可唯獨典山一襲黑紫色長袍,迎風而動,宛如一道鬼影。他指向一個方位,說道:“浩昌來了。”

說罷,幽蘭苑層層包圍的九離士兵主動讓開一條道。

眾人順著道路看去,果然看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

一男一女控制著輪椅向他們駛來,越來越近,直到看清那個人就是浩昌。

不需浩昌多言,被削成人棍的他出現在眾人視線,足以引來不少轟動:

“太過分了!居然用這麽殘忍的方法篡位!”

“俗話說做人要留一線,這是要趕盡殺絕!居狼是沈淵從小帶到大,這正映了典山的話啊!”

不知道該怎麽證明自己,居狼百口莫辯。

沈淵淡淡地開口,幫他解釋道:“居狼什麽也不知道。”

幽蘭苑屋頂上飄下典山的話,“其實居狼才是勒石,是勒光的孩子。”

居狼咬著牙,眼珠脹滿紅血絲,憤懣地擡頭望向典山,低吼道:“我是誰,我自己能不知道,需要你在這兒幫我說明?!”

話音剛落,那對推著浩昌輪椅出現在幽蘭苑前的一男一女眼含熱淚地向沈淵迎去,“孩子!我的孩子!”

典山暗中施法,那對夫妻竟躍上屋頂,走到沈淵面前,冷不丁擡手,給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盤旋在幽蘭苑的上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沈淵偏過頭,一時沒反應過來,楞楞地望向地面。

那對夫妻惡狠狠地瞪向沈淵,大聲控訴道:“你這個掃把星!自你降生到我們付家,只給我們家帶來災禍。”

沈淵占了無名奴隸的身體,而這個名奴隸是被父母賣了,為了給他那個叫付熏的弟弟鋪路。

如今他的親生父母找上門,沈淵便替他問道:“付熏是你們的兒,難道我就不是嗎?!”

聞言,那對夫妻短暫一怔,又笑問道:“這麽說,你承認你是我的兒子?”

沈淵頷首,說道:“從始至終我並沒有否認。”

浩昌說道:“所以你根本不是勒光的孩子勒石,你作謊騙了我們大家。”

沈淵不否認,“是。”

居狼著急幫他開脫,“不!不是……”

沈淵大聲打斷了他的話,“真正的勒石就是居狼!他才是你們妖域的希望,相比浩昌,居狼更適合這妖域之主的位置!”

被反將一軍,浩昌氣得臉色煞白。

鳳目生威,暗含淚光,居狼無比堅定地看著沈淵,忍著哭腔,問道:“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見狀,沈淵心裏一緊。是的,他沒有未來,仿佛一位垂垂老者,而居狼朝氣蓬勃。他能給居狼的很少,只想給居狼一個未來、讓自己這抹殘夜不去染指這份朝陽。

即刻,他臉色一沈,“對,我討厭你。”

居狼依然相信沈淵。他眸光深邃,認真地說,“你只怕連累我而已。你告訴他們真相,哪怕整個妖域不站在你那邊,可我,我定會站在你身邊。你完全不用怕,我不在乎生死、權力、一切的一切,我只在乎你。而且我是妖域之主啊,妖域不信你,我就偏要讓他們信你。”

沈淵道:“你沒有經歷過,根本不知道法不責眾是什麽意思,哪怕你是妖域之主,八方暴動,你也照樣招架不住。”

“法不責眾。”一個和尚從幽蘭苑中走出,“只要激怒平沙狼族眾妖,哪怕是妖皇恐怕也不敵。”

沈淵心道:這婖妙布的局分明是要置我於死地。

“是鳥族的和尚國師和他那隊投降的士兵!!——!——”群妖中忽然響起一道嘶鳴。

跟著,和尚身後竄出大量鳥族身著玄甲的士兵。

他們魚貫而出,快速包圍幽蘭苑以及典山帶來的九離士兵。

見狀,典山無動於衷。

二月的寒風吹動他的黑底紫紋大氅,紫狐皮毛制成的毛領盈盈撫動,輕輕地摩挲他的臉頰。

他如躲在暗處縱觀全局的幽靈,靜靜地立在幽蘭苑屋頂上。

居狼環顧四周鳥族的兵,問到沈淵,“這是什麽意思?鳥族的兵不是被你說服,不再威脅平沙了嘛?”

沈淵發出“噗嗤”一聲哂笑,“你確定嗎?你怎麽不問問我怎麽能在短時間內說服鳥族?”

“好哇!”群妖中,一人憤慨地大喊道:“沈淵不僅沈下東海兩島,還要來禍害我們狼族,大開城門引鳥族入城!我們都被他騙了!”

“住口!他不是沈淵,沈下東海兩島的人不是他!”居狼為沈淵大聲辯護。

他按住隱隱有暴動跡象的眾妖,再次給沈淵一個解釋的機會,“你跟他們說你是怎麽說服鳥族國師的。”

“好。”沈淵丟下典山,輕輕躍下幽蘭苑的屋頂。

“居狼——”他朝居狼走近,“我這個十惡不赦的人,何德何能,能配得上你對我的這份信任呀——”

聽聞,居狼雙瞳鎖起,冷汗冒出,瞬間打濕裏衣,一股不好的預感在他心頭環繞——他對沈淵的信任,好像正好順了對方的意,輕易地鉆進了對方的圈套中,把其推得離自己越來越遠,還是他親自動的手!

他想喊停阻止,可為時已晚。

沈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居狼,默聲不言,手卻暗暗摸向腰間,很快摸到一柄匕首。

“因為我的時間不多,現在時機成熟,我要離開妖域,完成計劃,不能再拖延了。”說著,他悄無聲息地將匕首對準居狼的左側髂前上棘和肚臍連線的中外三分之一處,猝不及防地刺進入。

劇痛直竄大腦,居狼驟然蹙眉,滿臉痛苦,一股腥甜湧上喉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用盡全力,說道:“不能走!……”

沈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要找我,這是為你好。”說罷,推開居狼。

像一塊門板一樣,居狼直挺挺地摔進雪地裏。

沈淵看去倒在雪地裏的居狼,大量的鮮血流出,暈染身下的一片,那紅在雪地的襯托下顯得異常刺目。

他輕蹙眉心,擔心居狼,可也只是猶豫了一秒,便轉身離開妖域。

……

九離入城處,沈淵望著自己曾經一躍而下的位置,那道高高的西軒門,他心裏驚慌害怕,沒有半分期待,可事已至此,他喃喃地安慰自己:“我,何錯之有?——”

他長籲一口氣,過去二十五年間,他再一次踏入九離。

剛踏入九離,城門後一位捧著狐裘的老人瞇了瞇眼睛,激動地問道:“你是……你回家了?”

沈淵並沒有否認自己的身份,但否認了回家,“有家的人才叫回家。我沒有家鄉。”

“游子寒無衣。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這件狐裘你拿去吧。”老人將那件狐裘奉上。

沈淵道:“老人家,你認錯人了吧。”

老人笑笑,“沒有。”

聽聞,沈淵盯著那老人家一會兒,隨即發出一聲哂笑,“娘娘?你這是……”

婖妙道:“奉娘娘之命,在此等候。三千良將已就位,只待你踏入九離,劍指龍顏。另外,不要忘了賭約。”

“自然不會忘記。”沈淵揚起狐裘,披在肩上,“這件事是我和典山之間的爭鬥,我不會依靠你。”

婖妙道:“憑現在的你?”

“浩昌也說過同樣的話。”沈淵很自信:“從前我能贏他,現在也能贏他。”

婖妙道:“可若你輸了呢?你會死。”

沈淵道:“我已經死了。”

婖妙道:“好。好風骨。”

典山正在蒼梧殿休息,忽地,殿門大開,一道持劍的修長身影背光而立。

“回來了?”典山知道來人是沈淵。

沈淵道:“來了。”

“來認錯?”典山問。

沈淵道:“死也不認。”

三天後,西軒門門下,一群人圍著一柄破損的長劍議論紛紛:

“三天前九離還姓典,三天後典山就敗在這柄劍下。真是人生在世,瞬息萬變吶。”

婖妙化成老者,混跡人群裏,不僅嘆道:“他依然是那個天之驕子。”

“哎,新皇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退位!?”

“不可能吧,他圖什麽啊?”

“不知道。”

“怎麽看來,新皇上位三天,這三天只做了一件事——幫沈淵昭雪,還有理有據的。”

“我反正是不信。婖妙娘娘仁心仁義,怎麽可能會是魔,還會去陷害區區一個皇子?我不信。”

眾人也附和:“我也不信。”

婖妙得意地一笑:“沈淵,這賭約是我贏了。”

……

那間曾經關押沈淵的玄鐵牢中,現在關著典山。這是沈淵刻意為之的。

陰暗的牢中,沈淵隔著柵欄與典山對視。

典山大怒,攜著手腳上沈重的鐵鏈,奔到欄桿前。緊緊握住,關節發白。他瞪視沈淵:“放肆,汝敢這樣對孤!”

沈淵質問:“現在我是九離的主,你敢說我放肆?”

典山怒得雙目圓瞪,胸膛劇烈起伏,大喘著氣,氣得說不出話。

“你放心,我的歸處不是九離。”沈淵在安撫典山。

說罷,他喚人前來將典山從牢裏拖了出來。

聽聞剛上位三天的皇鬧著玩兒似的又要把皇位還給典山。

這簡直荒謬可笑至極,於是誰都想來看看真假。

眼下,整個皇都的百姓都聚集在這兒。

“跪下,接旨。”沈淵居高臨下地對典山令道。

“汝羞辱孤!”

“孤叫你跪下接旨!”

縱有萬般不情願,典山咬了咬後槽牙,還是跪在沈淵跟前。

沈淵朗聲宣布:“從這一刻起,九離便是典山的!”

“來人!”沈淵話音未落,典山便迫不及待地命令下去:“把此人抓起來!”

從沈淵將真相說出,可沒有人相信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心死。

他說過他的歸處不是九離,目前賭約已經完成,他該去一個無人地獨自埋骨。總之,不能是九離。他恨這個地方。

既然能打敗典山,也能從他手中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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