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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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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忘情

一想到躺在那兒的人是夏歡的母親,為了確認情況,安之跳下水,直接游到了高臺邊。

他的手剛搭上冰冷的大理石,一只蝙蝠從旁飛來,落到他肩上,發出細小的聲音:“不用謝。”

折丹又換了個宿主。

“我去!”安之叫折丹嚇得一激靈,噗通一聲沈入水底。

折丹振翅離開。

一會兒,驚魂未定的安之才剛剛露出水面,那道從天而降的鐵籠便由頂部的鐵鏈機關帶著回歸原位。

安之拖著濕漉漉的身體爬上高臺。

夏櫻桐身邊,他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跟著,瞳孔驟然豎起,猛地收回手,“她……她死了?……”他連忙搖頭,“不不不,不可能。剛才還好好的,怎麽說沒就沒了……”

說著,他打量到夏櫻桐的屍體。

她的身上並沒有任何傷痕。

那麽,鐵籠砸下,將她生生壓死的可能被完全排除。

安之完全不明白,“怎麽突然死了?”

話音剛落,水面發出巨大的泛水聲。

安之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白色大理石浮臺四周的水面泛起道道漣漪,布滿整個水面,足有千百道之多,仿佛這地下關了一片烏雲,烏雲落雨,降在這水面,形成了這些數不勝數的漣漪。

但是這怎麽可能。

安之繼續觀察的水底。

地下昏暗的環境將水染得漆黑渾濁,根本看不見水下情況。

安之看著看著,突然,一條黑色小蛇擦著鞋尖而過,嗖地一下落入水中。

冷汗直冒,他伸手抹了把臉,順便撩起額前的銀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轉身一看,只見密密麻麻,千千萬萬條黑蛇從水中冒出,竄上浮臺。

它們緩緩向安之行進,繞過夏櫻桐的屍身。如日食一般,大量的黑蛇一點一點將圓形大理石浮臺“啃食”,直到完全“吞噬”。

它們的目標看似是安之,卻並不是他。它們繞過安之,紛紛入水,攪動水面,泛出波紋,游到岸邊,又紛紛出水,向出口處滑行,直到離開。

黑蛇鱗片油亮,哪怕在黑暗的地下,也能析出亮光。

回想剛才,黑蛇出黑水,千軍萬馬,蠕動滑行,窸窸窣窣,安之惡心地一激靈。

群蛇異動消失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並沒有再發生什麽怪事。

半晌,吹過一陣陰風,他一哆嗦,正好看到夏櫻桐慘白面色,仰面而躺的屍體。

頓時,看過所有恐怖片的片段又在腦海裏播放出來。辭葉鎮遇容融乍起女屍的經歷尚歷歷在目,他小心翼翼地退到浮臺邊緣,“話說我的血肉能讓妖邪修為大增,那我豈不就是唐僧……這裏,應該,不會有什麽,妖怪吧……”

忽地,聽聞腳步聲響起。

安之也不知道是被烏鴉開過光,還是被喜鵲開過光,轉頭看去,只見是夏歡來了。

“侄兒!我在這兒!”安之站起身,舉高了雙臂,左右搖擺,提醒夏歡他的位置。

見狀,夏歡催動呂華笛,怦然出現在浮臺上。可他第一眼見到的卻是夏櫻桐的屍體。

“母後!”雙膝重重地跪在地面,發出“咚”的一聲,響徹空間,回聲悠揚。

大理石徹骨的涼意從雙膝傳遞至他的全身。

“夏……”

夏歡打斷了安之的話,問道:“是不是你?”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叫人聽不清夾雜其中的哀慟。

可安之還是聽出他聲音的顫抖與嗚咽,“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夏櫻桐突然就沒有生命跡象。”

一直憋著哀傷不發,喉嚨會如刀割般疼。夏歡喉嚨沙啞,問:“有誰能證明你說的話?”

“這……”安之語塞。

夏歡的狀態不對。

不詳的預感在安之心頭環繞,“當時、當時只有我和你母親一起離開,沒有旁人,你親眼所見,所以為什麽要問我有沒有證人這種問題?”

夏歡挺直身板,直直地跪著,他回過頭,微揚腦袋,雙目死死瞪著安之,眼眶濕潤,飽含淚水,大聲喝道:“你說,有沒有人幫你證明我的母後不是你殺的,啊?——!”

聲音在地下密室回響,安之肩膀一抖,“你是不是聽了什麽傳聞,才、才認為是我殺了夏櫻桐?”

夏歡又問:“我母後的死到底是不是你?”

安之搖頭,“不是我。”

夏歡起身,因為跪得時間太長,差點摔倒。安之伸手扶了他一下,卻被反握住手腕。他緊緊地掐住安之的手,用力到指甲要陷進去皮肉裏,咬牙道:“不是你?這裏除了你還有誰嗎!?難不成我的母後會自盡?”

“呵呵,呵呵呵!”夏歡發笑,“我怎麽會這麽愚蠢。只想著你是居狼戀慕千年的人,卻忘了你是沈淵!是魔神!是個無心的東西!我竟想幫居狼保護你!?我是瘋了嗎!!?”

安之覺得夏歡的狀態不對,不像平常的他,反倒像個瘋子、精神病人。這般情況下,他不知道夏歡會對他做什麽。他用力掙動手腕,想擺脫控制。

“呵呵呵——”夏歡咧開唇角,露出尖銳的笑容,陰森地笑著。他一把拽過安之,惡狠狠地說:“我要你為我母後償命!”

話音剛落,安之眼前閃過一道金光。

一把長劍應夏歡的召喚,出現在他手中。他舉起長劍,就要向安之心口刺去的時候,諼竹的聲音突然響起,“住手!——”

“赤歡?……”夏歡嘴中念叨一句,停下動作。

安之死裏逃生,再顧不得其它,就算游到對岸,也要離夏歡遠些。於是乎跑至浮臺邊,剛要縱身一躍入水,突然腰間一緊,一股熟悉的拉扯感襲上——他被諼竹拉回岸邊。

諼竹今日穿得不是白衣,是紅衣,也沒有再戴面紗,左邊耳垂戴了一道紅色羽毛耳墜。

這一點不似諼竹,如果不是臉頰的疤,安之還以為還是誰在冒充他。

安之穩穩地落到對岸,剛要問諼竹怎麽回事,諼竹開口搶了他話,說:“赤歡是這身打扮。”

安之道:“是因為夏櫻桐死了,他才……”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諼竹提醒道:“若我今日沒有幫了卻執念,日後你見到他,一定要多加提防。”

他朝地下出口處推了安之一把,催道:“我會回來的。你快些離開這裏。”

……

等安之離開,諼竹的桃花眸立即冷下。

他飛至浮臺,夏歡立即迎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冷聲說:“你不是赤歡,打扮成這樣是什麽意思?”

諼竹道:“我就是。”

夏歡握拳,眼神兇惡起來,“辭葉你我久別重逢,你怎麽忍心不與我相認!”

“因為早已經對你失望了。”諼竹道:“當年我潛入九離是為了尋找我的主人,赤水水君。不錯,我被典山發現打傷,是你藏起我為我療傷,我也承認我愛過你,可是都止步於你殺我那天晚上。”

一只朱鹮從房梁上飛下,化為一位身穿紅衣,右耳單墜一只血紅色羽毛耳墜的清雋男子。

男子一看見沈淵便撲到籠子邊,滿臉心疼,說道:“我救你出去。”

沈淵看著他,問:“你是誰啊?”

男子答:“我是逸舒君雲臺閣中那只朱鹮赤歡吶。”

沈淵淡淡回了句“哦”,便道:“不認識。”

聞言,赤歡呆楞半晌,手中化出一片赤羽,他將羽毛桿子伸入籠子的鎖中,慢慢開鎖,“不管認不認識,先把你救出去,離開九離再說。”

出於好奇,沈淵盯著他如何開鎖,問道:“你既然是逸舒君雲臺閣中的朱鹮,那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赤歡答:“逸舒君許久不曾回來,我來九離皇宮找找看有沒有他的行蹤,正好聽到關於你的消息,這才趕來的。”

沈淵“哦”了一聲,餘光中只見赤歡的手裂開一道血口子,“你的手……”

赤歡立馬臉色一變,不甚開心,“告訴了一個人我此行目的,他答應幫我找到主人,卻沒想到他一直騙我,沒有行動,叫我待在他身邊浪費了許久。我要走,他不願意,我們就打了一架,不歡而散。”

若是以前那位武神之姿的沈淵,一定會有人不放心,害怕逃跑,嚴加看管;可如今的沈淵在一位十七八瘦弱奴隸的身體裏,手無縛雞之力,又忘了一切,像位小傻子,根本沒有會懷疑他會有能力逃跑。

“好了,鎖開了,我帶你走。”沈淵與赤歡離開得很順利,可誰知半路殺出來一位典竹。

典竹憤懣地盯著赤歡:“父皇要抓的人就是他們,都帶回去!別給我傷了那個穿紅衣,不然老子砍了他!”

諼竹道:“你愛人的方式就是困他在身邊,然後被斬首東軒門?”

夏歡解釋:“是父皇逼我的。他拿皇位逼我,如果不殺了你,我就不再可以繼承九離。我那時沒想明白,所以……可是我現在已經離開典山了。”

諼竹不為所動:“你真的明白了嗎?為什麽要殺沈淵取封靈玉救赤歡呢?你是不相信我,也從沒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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