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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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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諼

夏歡形體健美,寬肩窄腰,肌肉虬結,夏季單薄的衣服下,隱隱可見塊狀腹肌。那□□簡直是古希臘大理石雕像的翻版。

他算不上白皙,可就是有股不羈的純凈感,仿佛尚還年幼的幼獅猛獸。雙眸晶亮,他將一張小麥色的臉龐湊到安之面前,笑道:“諼竹和居狼配合來了招無中生有,騙典山說蓬萊島中一面鏡子不見了,要他交出所有鏡子給他們檢查,這才救你出來。”

安之心存疑慮,“就算典山克扣一面鏡子不交也不是什麽難事。”

夏歡道:“因為他做賊心虛!當年他把叔父的殘軀推下羽淵,任厲鬼蠶食,得了你血肉的厲鬼個個修為暴漲,沖出淵外,危害人間。普通百姓不知其中原由就罷了,那蓬山神島的楚雲怎麽會不知道?這不,典山留下把柄了。”

安之道:“雖然你說的有道理,可那典山也不是傻的,怎麽可能次次上當。”

夏歡道:“試試嘛。”

安之堅決不同意,“不可能的。”

見勸說不動,夏歡眼珠子一轉,大步跨到安之跟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默念口訣,光劍從身體裏顯形,他一手牢牢抓住安之,一手抓住劍柄,再次催動禦劍口訣。

眨眼工夫,二人來到蓬萊島上。

安之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天地一變,楚雲居然到面前來了。他朝安之微微一笑,關切道:“你可還安然?”

安之頷首,“安然安然……”

“如此甚好。”楚雲蜻蜓點水一般敷衍安之兩句,快速調轉目光凝視夏歡。

夏歡道:“令學生諼竹偷盜息壤,藏至典山寢殿中,不巧被發現。典山已經將他壓入九離玄鐵牢中。”

早就知道實情的楚雲不為所動,淡然問道:“你是專門來通知我,叫我明日帶回諼竹,依照蓬萊島的規矩嚴懲不貸?”

夏歡搖頭,“我請副島主救諼竹。”

楚雲繼續問道:“盜取息壤,是為死罪;我救他出混沌,入蓬萊,傳醫術、法術,他卻背叛於我,此又為忘恩負義。那麽,我為何要救他這般罪大惡極、忘恩負義之輩?”

夏歡蹙眉,思付半晌,才道:“副島主就算是為夏歡救的諼竹好了——”

楚雲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如老狐貍想到什麽辦法似的,繼續問:“你又為何要救諼竹?”

只聽夏歡猶豫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說:“我……我覺得他……他像我的一位故人……”

楚雲一再逼問,“誰呢?”

夏歡暗暗握拳,用力到手臂不住地顫抖。

楚雲重覆地問道:“你的那位故人到底是誰呢?”

半晌,夏歡才想清楚。他緩緩松手,顫聲道:“像……像赤歡……”

“呵呵。”楚雲笑出聲,滿意地點點頭,又問:“那你怎麽會這麽肯定諼竹是你的那位故人呢?”

楚雲的一系列問題讓夏歡很痛苦,“我……我並不確定諼竹是不是赤歡……我只是覺得他倆的眼睛很像……”

楚雲依然刨根究底地問道:“假如你歡喜上了諼竹,你的心在赤歡與諼竹中間拉扯,而諼竹的的確確不是赤歡,你會選擇新人?還是故人?”

“不可能的!”夏歡吼道,“我不可能會歡喜諼竹!請副島主救他,是怕他可能是赤歡。我不想再錯過赤歡了。諼竹不是赤歡的話,我為何要救他?!我不可能為諼竹、赤歡兩個而糾結痛苦,我的心中只有赤歡一個,容不得他人!”

安之覺得夏歡是為癡情而又愚鈍的人,至少在情情愛愛的事上是這樣的,“可若諼竹就是赤歡呢?你對諼竹無所謂,所以在得知典山要夏櫻桐替罪的時候,才第一時間將諼竹點出來。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讓他寒心?赤歡是故人,可過去終究是過去了……你這樣故人重逢無期,新人也留不住。”

一絲驚恐在夏歡眼底一閃而過,可楚雲卻立馬問道:“夏歡,你這是選擇了故人?”

“對!”夏歡回答得無比快速又決然。

“如此甚好……”楚雲長嘆一口氣,眸光黯淡下去,滿是失望,片刻之間,卻又恢覆儒雅,說道:“是我讓諼竹盜取假的息壤,再安排他出島,作謊尋息壤,實則,息壤一直在島上。”

聞此言,夏歡詫異十分,比看見男人生孩子,聽聞母豬上樹還吃驚。轉頭一看,旁邊的安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立馬就明白了:“你們做居騙我!”

一瞬間,他的眼眶蓄滿淚水:“諼竹……諼竹真的……是、是他……”

楚雲轉目看向夏歡,嘆道:“虛造詐諼之策,永矢弗諼……諼竹這個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眼淚沖出眼眶,緩緩流下,夏歡深吸一口氣,失神地念叨:“不可能不可能……”

三人起念禦劍,轉眼回到九離皇宮。

安之迫不及待地拉上夏歡、楚雲去蒼梧殿找典山,救諼竹出玄鐵牢。

蒼梧大殿前,楚雲夏歡雙雙停步。

安之奇道:“怎麽了?救人如救火,走吧。”

……夏歡仿佛受到刺激,從知道諼竹就是赤歡後便一直沈默寡言。

楚雲緩緩搖頭,跟著,從長袖中掏出一只小木盒。那木盒上漆質油亮,花紋精雕細琢。他將小木盒交給安之,道:“這裏面是真的息壤,你們拿進去給九離典山確認真偽,再說明情況,他得知那顆息壤是假,自然會放了諼竹的。”

先有居狼聯合諼竹一道用一招無中生有騙了典山,還把他當下人使喚,他定覺得羞辱極了。現在居狼不知身在何處,他又好不容易逮到諼竹,自然要報覆回來的。

安之考慮到典山的為人,問道:“那他死咬我們又詐他,就是不放人怎麽辦?”

楚雲道:“我一直在殿外,他真是這樣以為,我再進去解釋也來得及。”

做事不能輕易露出全部底牌。楚雲先在殿外候著,關鍵時刻出現抄他典山的底,一舉成功。

安之點頭同意,覺得可行。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偌大的蒼梧殿內響起。

典山輕擡雙眸,見是安之,嘴角斜斜地一揚,不屑地一笑,直接拒絕打發道:“諼竹一事,爾等不必與吾說叨,此事事關九離,九離做不得蓬山神島的主,還是等副島主前來了,汝輩再與副島主談吧,若蓬萊同意放人,吾也沒有異議。”

安之也直言,“諼竹手中並不是息壤。點點小事就通知蓬萊島副島主前來,實在小題大做,說不定人楚雲還以為是九離戲耍於他呢。”

典山依然沒擡眼看他們,反倒放下手中毛筆,不再批改奏折,後背往皇座上一躺,閉目養神。他懶懶地說:“皇兄又知道那是真假息壤了?息壤在蓬萊島中,除了楚雲,沒人見過。”

安之反問,“既然只有楚雲知道息壤長什麽樣,那你又是怎麽肯定諼竹手上那個是真的?”

典山躺在皇座中,後腦勺低著皇座靠背,仰面朝蒼梧殿殿頂,雙手合十,放在小腹上,好不安逸。他嗤笑一聲,“那就等楚雲來了,親自鑒定一番。”他好似有十足的把握,非常肯定諼竹放在他寢室的那顆息壤是真的。

安之拿出楚雲交給他的那只裝有真息壤的木盒,走向典山。

聽聞腳步聲,典山睜開眼,一拍皇座扶手,立馬坐直了身子。

安之不敢離典山太近,只在去往皇座的臺階下停住了步伐,道:“我這個裏面才是真正的息壤。”

同一個招數騙典山兩遍,真不知道是安之他們愚蠢,還是他們覺得他才是愚蠢的那個。他道:“那麽,現在立馬打開盒子給孤看看。”

“好哇!”安之就等他這句話,答應得幹脆。

他打開木盒,舉過頭頂,遠遠地給典山看。

送目看去,濃密的眉毛瞬間皺起,典山唰地站起身,疾步沖到安之面前,一把奪過木盒,拿出息壤,對光照看。

整顆珠子黑得濃郁,又有點點金色顆粒,裏面的黑色翻滾不停,帶得金色顆粒也翻滾不止,好似燒開的鎏金墨水。

見典山震驚地從皇座上沖下來,安之心想這顆珠子是真的息壤無疑了。

說什麽息壤除了楚雲沒人見過,他典山怎麽認識?這不明擺著說謊嘛。

安之道:“怎麽樣?我就說我這個才是真……”

話未說完,典山一把掐住安之的脖頸,咬牙恨道:“竟然騙吾說這是息壤!說,汝怎麽會有折丹的蠱玉?!”

呼吸困難,安之的五官皺成一團,滿是痛苦,“咳咳!……折丹?……”

折丹是那奪屍付游的蛇妖,也與千年前的沈淵有過糾葛。沈淵不喜歡他自大狂妄的姿態,明明只是一介下人而已。

“說!”典山大吼一聲,用力提起安之,緩緩地叫他雙腳離地,“汝是不是找到了千年前的真相,要昭告天下,奪孤王位?!”

“典山!!——”夏歡見事件發展方向不對,大喝一聲,飛掠到安之身邊,化出隨身光劍握在手,作勢要砍下典山的手臂救人。

典山瞪到夏歡,罵道:“汝等發瘟小鬼!孤對不起任何人,可哪裏有對不住汝的地方?!”說罷,打出一掌,卻在夏歡心口約一指的距離停下,震出一道強大的氣浪。

夏歡沒承下那一掌,可叫氣浪掃出百丈遠,“砰”地一聲攔腰撞在蒼梧殿石柱上。他的身體緩緩跌落,陷入昏迷。

安之想自救,可夏歡都擋不住典山,他又怎麽能?

脖頸上,典山的手越掐越緊,仿佛要直接掐斷他的脖子,頭頸分離。他艱難地轉頭看向蒼梧殿外,含糊地喊道:“……楚……楚雲……”話音剛落,看見楚雲緩緩動身,站到殿門正中央。

安之以為有人能救他了,可下一秒,楚雲轉身離開了。

意識即將陷入混沌的前夕,夏櫻桐突然從殿外飛進來,一把從典山手上搶下他,帶上蠱玉,朝蒼梧殿外的藍天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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