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紅泥小火爐

關燈
第99章 紅泥小火爐

===========================

幾個奴才能和皇帝同桌吃飯, 並且吃著宮裏禦膳房特地做的菜品,真是莫大的福分,在這福分的背後, 他們也是個個如履薄冰。

看他們一個兩個的神色慌張,連筷子也不敢動幾下, 全然沒了當初和她一塊吃飯的快樂, 顧瀟瀟提議整點小酒喝。

畢竟酒是助興的好東西, 她能和沈思淵往前一步,也是酒的功勞, 況且窗外雪花紛飛,室內溫暖如春, 火鍋與朋友, 美食與愛人,這麽好的景色, 不喝一杯實在可惜。

“來啊!”沈思淵覆議,相對於顧瀟瀟想暖暖場子的目的, 他的目的可不單純。

醉酒後的顧瀟瀟格外迷人,他忍不住想和她雲雨巫山。

富貴立刻拿酒來。

“給他們也倒上。”

富貴應聲,先給沈思淵和顧瀟瀟滿上, 其他人見狀,自然不敢讓殿前內侍富貴倒酒, 八寶把酒杯接過來,挨個給他們倒上。

“讓我們歡迎皇上為第一屆圍爐夜話發表致辭!”顧瀟瀟想活躍一下氣氛,第一個帶頭鼓掌,其他人雖不明就裏, 但也跟著鼓掌。

對於顧瀟瀟心血來潮的念頭, 沈思淵總能第一時間get到, 他還真拿出一股企業家的範:“朕非常榮幸能為這次圍爐夜話致辭,各位吃好喝好。”那姿勢,那語氣,少說得吃幾個馬雲才能達到這種效果,但語言明顯比人家匱乏多了,人家侃侃而談,他這是江郎才盡。

但沈思淵明顯不認同顧瀟瀟的看法,他覺得自己是在另類的活躍氣氛。

不過氣氛確實被他活躍了很多,至少那幾個人拿筷子的手不再顫抖。

白玉笙和福貴在宮外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曾和他們二人在一個桌子上吃過飯,算是一回生二回熟,稍微比他們幾個放得開一些,也能把他們氣氛帶動一些。

沈思淵自從從宮外回來之後,性情大變的消息早已傳遍闔宮上下,再加上他來景福宮時,總是和顏悅色,奴才們雖害怕他在外的惡名,但程度還是比旁人要低許多,是以,他們才能慢慢放開。

吃了半飽之後,顧瀟瀟提議來玩游戲,得到了沈思淵的大力讚成,他覺得酒桌上玩游戲確實能夠增進彼此的感情,而且因為他的身份而形成的這種詭異的氣氛確實應該消滅掉。

第一個游戲就是簡單好學的“逢七必過”,顧瀟瀟講解了一下游戲規則,確定所有人都懂之後,游戲就此開始。

幾輪下來,曉月輸得最多,念在她年紀小,在得到準許的情況下八寶幫她擋了兩杯,但後來這小姑娘不知哪根筋不對,死活不讓別人替,非要自己喝。喝了幾杯之後,意識肉眼可見的不清晰起來,幾個人也都開始故意放水,最後實在沒辦法,顧瀟瀟決定終止游戲。

接下來他們幾個人繼續玩了幾個酒桌游戲,顧瀟瀟喝的酒氣上湧,臉蛋紅的像初春帶著霜露的櫻桃,白裏透紅,晶瑩剔透,蔓延至耳垂,裸露出來的脖頸,都像被暈染了一般,一雙被酒精暈染的雙眼更加眉目含情,嘴角的一滴酒漬更加嬌艷誘人。

真想嘗一嘗啊。

沈思淵看著這群喝的醉意朦朧的人,覺得他們此刻的註意力都放在別處,並不在他們倆身上,他捏著顧瀟瀟的下巴,快速地替她把那滴酒漬舔掉,在顧瀟瀟沒有反應過來時,恢覆如常。

他以為誰都沒有發現,只有他和顧瀟瀟心照不宣地握緊了放在桌子底下的手。

但其實大家都看到了,只不過,一個皇帝一個後妃,他們就算看見了,也得當做沒看見,每個人也都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

玩了幾局游戲,大家都沒了剛剛的興奮勁。窗外寒風呼嘯,吹的窗戶翻動,配著空曠的宮殿,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不知誰挑的話題,大家開始說起了鬼故事。

有的是小時候聽大人們講的鬼故事,有的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虛驚一場的故事。這時候的每個人都像是一個語言高手,他們用最簡單樸素的話語把環境渲染的十分恐怖,配合外面的風聲,顧瀟瀟聽的汗毛豎起來,酒也醒了大半。

要說這世界上哪裏的鬼故事最多,非這座皇城莫屬,古往今來有多少妃子、奴才喪命於此。不說前朝,就這大周,後宮裏都封鎖了好幾處院子,死者都是前幾任皇上枉死的妃子。今日沈思淵在這,他們就算喝的找不到北,但就這事肯定不敢多說什麽。

顧瀟瀟問沈思淵經歷過的最恐怖的事情是什麽。

沈思淵回想了一下這將近三十年的人生,上學時被堆積如山的課本埋沒,不算恐怖;工作時被同行們卷得夾縫求生,不算恐怖;一覺醒來,身處異世,四面楚歌,倒是有點恐怖,但這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不能說。

最後沈思淵想到他來之前本來是在椒房宮試探皇後的口風,順便做一下她的思想工作,外面的春草怯懦懦的欲言又止。春草也算是宮裏的老人,平時很少這樣 ,他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問後才知道平陽王領著小郡主在宮門前候著,說是小郡主,想來看看弟弟。

小郡主是平陽王妃所生的孩子,只不過她生了這個孩子之後,香消玉殞,沈思沐也並未再娶妻,比起其他王公貴族,沈思沐年近三十府中並無妻妾,膝下也只有這一個孩子,十分嬌寵。

好像沈氏一族的血脈都十分單薄,沈思淵與他差不多時候成的親,同樣是先帝賜婚,小郡主今年剛滿兩歲,而沈思淵的孩子才兩個月大。

今日也是天降大雪,小郡主吵著鬧著要來看弟弟,沈思沐無法,只好帶著她來。

當然這只是表面原因,沈思淵也不想戳破,他巴不得那件事早日功成,可他知道李婧姝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這就是整件事情覆雜之處,沈思淵已經不是從前的沈思淵,他也不會把後宮的這些女人當做是他的妻妾,他對她們已經從陌生人到相識一場到現在的朋友,他可能是古往今來所有的帝王當中,最想給他的妃子找一個好歸宿的人。

不過這樣瘋狂的想法,只有顧瀟瀟能夠理解,也從不忤逆他,深明大義的皇後李婧姝也會說他是個瘋子,所以他也不能說。

他只好以政務繁忙為由,火速逃離現場。

沈思沐和他打了照面,施施然行禮,小郡主看見他,語氣甜甜糯糯的,叫著他皇伯伯。他忍不住蹲下來揉揉她肉肉的小臉蛋,說一聲:“晚晚乖。”

他出宮門時,鵝毛大雪開始飄落,沈思淵回身去望,李婧姝站在殿前,奶媽抱著小皇子站在她身後,而她的前面,是一襲玄衣大氅的沈思沐,領著一個粉色的團子,在雪地裏緩步前行。

多麽美好的畫面。

他的人生沒有什麽恐怖的地方,要是有,那就是那次……“順南的斷頭臺上,差點失去你。”

“啊~”眾人搓著胳膊,酸的牙都倒了。

顧瀟瀟嬌羞的別過頭,覺得他沒個正行。

室內本來就暖和,加上一直在吃著火鍋,幾杯酒下肚,每個人的臉蛋都紅撲撲的,八寶喝的最多,此時的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

顧瀟瀟在酒桌上侃侃而談她的生意,像許多創業初期的老板給他的員工洗腦一樣,慷慨激昂。幾個月開個分店,幾年內她的“雲端花”連鎖店遍布整個大周。滿月和曉月到了年紀出宮就全給她打下手,福貴和八寶年紀大了退休之後出宮,她給他們養老。

說到盡興處,連幹三大杯。沈思淵就陪著她喝,他知道這個生意對顧瀟瀟有多重要,這是她在這個時代唯一能體現她自己價值的東西。

顧瀟瀟在這個時代並不是男人的附屬品,而是一個真正獨立的女性。

喝到最後,顧瀟瀟說話已經含糊不清,沈思淵結束了這次聚會。

白玉笙,福貴和滿月比較清醒就留下善後,滿月和福貴把曉月和八寶扶到耳房休息,白玉笙留下來收拾桌子。

安排好這裏的一切事宜之後,沈思淵帶著顧瀟瀟回寢殿休息。

此時雪已經停了,月亮害羞地躲在雲層裏,只灑下星星點點的光輝,白雪明的發亮,遠遠瞧去,像流動著波光的彩綢。

沈思淵背著顧瀟瀟,她身上的大氅垂下來,把兩個人包得嚴嚴的。

腳步在雪地裏咯吱咯吱響,結冰的雪塊在他的腳下,分裂出幾塊,中間的裂縫像雪山之間的空隙。沈思淵頭頂明月,腳踏山河,身上背著全世界,就這麽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寢殿走。

“沈思淵……”顧瀟瀟含含糊糊的說道,她明明感覺上次中秋醉酒,是他來了,但過後他又絕口不提,所以這次顧瀟瀟就算腦子淩亂,卻依然記得想要確認一下是不是他。

“我在呢。”沈思淵側過頭去看她,她正趴在他的肩頭,閉著眼睛,砸吧著嘴,好像在回味剛才的美味,一臉愜意。

“是不是你?”

沈思淵聽到她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雖然不明白她在說什麽,還是接道:“是我啊。”

得到想要的答案,顧瀟瀟很滿意:“沈思淵……”

“我在呢。”

顧瀟瀟一遍一遍的喊著他的名字,沈思淵不厭其煩的回答著。短短一段路,沈思淵聽她的呼喊,像是和她並肩走了一輩子那麽長。

沈思淵給她洗漱,幫她寬衣解帶,抱她上床蓋上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醉酒後的顧瀟瀟格外迷人,可今日的沈思淵卻什麽也不想做,只想在她身邊靜靜的守著她……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