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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齊得隆冬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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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齊得隆冬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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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 他們把齊慎言被捕的消息貼上告示,全城張榜公布,百姓一時嘩然。想不到平時愛民恤物的齊慎言竟是個如此屍位素餐的東西。全城議論紛紛, 都在推測齊慎言為何撒謊,但這其中並沒有沈思淵想要的答案。

沈思淵把剩下的人力全部散播出去, 化成百姓藏匿其中, 試圖找出潛伏在人群中的齊慎言同黨或者是來核實齊慎言消息的那個不明身份的人, 苦尋幾日,無果。

懸賞金一直在增加, 但卻沒有人提供有用的線索。

楚旭平為了擺脫自己的嫌疑,沒日沒夜的親自領著隊伍上街巡邏, 試圖找到齊慎言的同黨, 連日來的奔波都瘦了一圈。他敢說自從當官以來,無論官職大小,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盡職盡責過,他想如果每一次當官都能像現在這般努力, 他也不至於花了那麽多錢,有那麽好的背景下,四十多歲了還是個地方官。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 一直在順南府的陸燕傳來一個令所有人都震驚的消息。

在過去的三個月裏,陸燕聽從皇上的吩咐, 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齊豫尚,並把他身邊所有人都換成了自己人,以防止他向外透露消息。雖然沈思淵在渭河的情況早就有人事無巨細地報告給了遠在皇城的沈思沐,他也不必像剛開始那樣事無巨細的監督齊豫尚, 生怕他傳遞消息, 齊豫尚知道自己的價值早就不如從前, 變得異常溫順聽話,除了死不承認自己的罪行,一口咬定自己被蒙在鼓裏之外,其他的一切如常。

這朝夕相處,日子久了之後,陸燕發現齊豫尚這個人還是挺有想法的一個人,只是不知道為何墮落至此,他們二人能暢談軍中報國之志,也能對當前局勢說道一二,不過後者,陸燕倒是插不上多少嘴,只是感覺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頗為熟悉,很像他們家袁將軍說的話,對他便少了幾分成見,多了幾分可惜。

在一次醉酒閑聊之中,陸燕說起他們軍中兄弟,便順道問起齊豫尚家中兄弟,可無論他怎麽問,齊豫尚始終三緘其口,陸燕自覺掃興,便不再多問,而是順著他起的話頭繼續說下去。

後來越想越不對勁,自己家兄弟有什麽不能說的?為什麽談論起來時能讓他如此回絕?他帶著這個問題,派人去打探齊豫尚家中情況,知道了齊豫尚兄弟三人,他排老大,二弟小時候帶著三弟去河邊玩耍,三弟失足落水淹死了,二弟被救回來之後就精神失常,一直被關在家中,不與外人往來,漸漸地別人就只知齊家只有齊老大,而不知有齊老二了。

“原來還有這麽一出事呢。”顧瀟瀟聽完故事,覺得這件事情也沒必要讓陸燕特地加急送來這封信,但還是選擇捧場。捧場結束繼續畫圖紙,馬上就要回宮了,她還是要把自己的化妝品事業給辦起來呢,好在這下有皇帝的支持,她也不用讓曉月他們去宮外搜集瓶瓶罐罐,直接自己設計,讓內務府的人去制造就行。

“我還沒說完呢,你猜齊豫尚的二弟叫什麽?”沈思淵一臉吃瓜的表情湊上來。

“齊得隆冬強?”顧瀟瀟頭也沒擡。

沈思淵一聽她就是在敷衍,但還是非常神秘地告訴她:“豎起耳朵,別震驚。”

顧瀟瀟心想能有什麽名字比齊得隆冬強更讓她震驚的嗎?她經歷了這麽多事,內心早就平靜得如湖面一般了。

只聽沈思淵說道:“齊慎言。”

?!

顧瀟瀟一激動,蟹爪筆在瓶身上劃拉出一條一寸長的道子,她辛苦畫了一早上,功虧一簣。

果然還是太嫩了一點。

“這麽狗血?!”顧瀟瀟無暇顧及她的畫,從沈思淵手裏接過信,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一遍,確定他沒說錯,才問道:“會不會是同名不同人?”

“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那肯定是沒有的,只是顧瀟瀟覺得信上說齊豫尚的弟弟,沈默寡言,久居深宅並沒有與他人接觸過,而他們所知道的這個齊慎言,處事圓滑,游走在百姓之間,這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她還是需要確認一下才能相信的。

顧瀟瀟搖搖頭,想起剛剛沈思淵說齊慎言在撒謊的事情,“所以他虛虛實實,其實是在保護齊豫尚,或者是不想讓我們把他們倆聯系到一起?”

“有可能,不過這件事情在我們見到齊豫尚之後才能確定,說不定把他們倆關在一起還會有意外收獲呢。”沈思淵略微沈思,覺得可以把這兩個案子合並了。

顧瀟瀟心裏一喜,如果他們現在出發回順南,那不是離皇宮越來越近了嘛,這樣沈思淵的病情也好得到更好的治療。

她也沒想到,此時著急回宮的竟是她自己。

沈思淵一看到顧瀟瀟笑起來,心裏暗叫不好,她肯定又想起要回宮的事情了。

他身上的毒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了的,反正現在沒有吃毒藥,他臨走前,張旭和司徒軒兩位太醫秘制的解毒藥丸,他一直吃著,感覺身體已經大好。他只要一想到回去,宮裏那些難纏的妃子們的笑臉,便浮現在眼前,沒有比這些更可怕的事情了。

顧瀟瀟才不管沈思淵的後來的解釋,在聽到他說去順南府的時候,她連走什麽路線都已經計劃好了,只待沈思淵一聲令下,他們便可馬上出發。

說起來他們在渭河住了也有三月,府衙後面的這個院子,漸漸的讓顧瀟瀟當成了家。她種的蔬菜剛剛成熟,小花兒開得正艷,這一說要走她還有點舍不得。

若不是顧念著沈思淵的病,她真覺得這是一處不錯的養老聖地。雖然此地地勢高低起伏,但好在環境不錯,民風淳樸,她相信只要大壩修好,這裏必定會變成天府之國、魚米之鄉。

“別看平時嚷嚷著要走,這要真走了,還真有點舍不得。”顧瀟瀟收拾的東西,想著明日還要去大壩那裏再看上幾眼。雖然大壩的修建全仰仗於陳工他們技術精湛,但這是顧瀟瀟的首次嘗試,她也付出了很多心血與努力,況且沈思淵還因為大壩差點出了意外,“你明天願意陪我一塊兒去大壩那看看嗎?”

沈思淵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他一直覺得陪她一起去告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轉念一想可能是她想到了那次意外,所以內心十分猶豫,才特地來問問他。

他放下手裏的工作,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盡可能地安撫她不安的情緒,對她說:“那當然了,那是你出宮最重要的事情,既然要走,我肯定會陪著你的。”

顧瀟瀟便放心的把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摟住他的腰,好像天大的事情,只要沈思淵在身邊,她就不會慌亂。

顧瀟瀟趕在中午吃飯前來到大壩上,她讓人做了許多好吃的,給工人們改善一下夥食。

工人們見她來,都高高興興的和她打招呼,這時候他們兩個人都仿佛回到了現代文明社會,大家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努力,沒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只有能力的大小和分工的不同。

這時候的大壩已經初具規模,有好幾條排水管道都已經投入使用。

陳工領著顧瀟瀟視察,給她講解一番新建的大壩思路,其實這些在大壩建造時,他們就已經討論過,但親眼見到圖紙上的東西展現在眼前,場面還是很壯觀的。

每到一處,陳工就拿著圖紙給她講解一下,圖紙上的什麽地方已經建成在哪裏,正在建的在哪裏,他們的作用在哪裏,那些已經在使用的水渠,排了多少水,在不久前農作物種植時澆灌了多少土地。有時候碰到值班的人員還會現場給顧瀟瀟操作一下。

顧瀟瀟從沒想過,她當時一個沖動的決定,能給這裏的百姓帶來多大的利益。

平心而論,當初纏著沈思淵來建造這個大壩時,她是有私心的。如果成功了,她必將名垂青史;如果沒有成功,也沒人會怪她,畢竟她並不是專業出身,困擾了渭河幾十年的事情,不是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姑娘就能解決掉。就算有事,還有沈思淵給他兜底。

一圈下來顧瀟瀟心潮澎湃。

那感覺就像是,全班考倒數第一的人,突然如有神助,考了正數第一。顧瀟瀟一個半路出家的,碰到了陳工這樣懂技術的人,她便成了英雄。

“小主真的要走了嗎?”陳工看她詫異的表情解釋道,“也是聽別人說的。”

顧瀟瀟要走的消息還沒往外面說,不知道他們都是怎麽知道的,比起舍不得這個地方,顧瀟瀟更舍不得這群可愛的人,她竟然有點說不出來自己要走。

陳工見她不語,心下了然,“小主什麽時候走,到時候我們送送您。”

陳工是以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老學究,臉蛋圓圓的,每日風吹日曬,皺紋橫生,但面相特別和藹,顧瀟瀟看著特別親切,總是不自覺的想把他當家裏人。聽到他這樣說時,鼻子一酸,險些哭了出來,但還是笑著說:“如果你們那天送我的話,我可能會哭得很難看。”她不知道她現在的表情就已經無比難看了。

“總歸,是要送送的……”陳工擡起頭,想把眼淚憋回去。

顧瀟瀟覺得如果過兩日他們要走,也不能大張旗鼓的走,她可受不了這種煽情的送別戲碼,她還不得哭崩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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