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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背後的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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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背後的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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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慎言像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一樣, 臉色發紅,嘴唇發幹。

心知肚明的事情被說出來,他整個人羞憤不已, 全然沒了剛才的氣度。

“你懂什麽?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只會指責我們,你們懂什麽民間疾苦?”齊慎言惱羞成怒想要站起來被富貴一把按下。

這話要是對從前的沈思淵和顧瀟瀟說, 可能他們都沒有資格去評價這件事情, 但如今的沈思淵和顧瀟瀟, 也是在職場上摸爬滾打過,住著廁所一般大小的出租屋, 趕著人擠人的地鐵,吃著永遠是在應付的餐食, 他們不用了解民間疾苦, 因為他們就是民間疾苦。

顧瀟瀟早在說那番話時,沈思淵就覺察她有點不對勁, 反握住她的手,開始安撫她。在聽到齊慎言這般說話時, 他也忍不住了:“就你懂民間疾苦?你知道渭河的民間疾苦有多少是因為你這個主簿造成的嗎?”

“這些都是你們逼的。”齊慎言死不承認,仿佛只要他不說出口,一切都是假的。

“照你這麽說, 所有失去親人的人都應該向你這般發瘋?”沈思淵反問道,齊慎言一時啞口無言。

若是渭河的人都像他這般瘋狂, 那渭河已經發生過無數次的暴亂,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站在這兒跟他們說話。

沈思淵看齊慎言逐漸冷靜下來,便命富貴給他松綁,白玉笙給他看茶。

富貴萬般不情願地吩咐人給他松綁, 白玉笙也恰巧在這時把煮好的茶水給他遞上來。

見他一直盯著白玉笙看, 富貴咳嗽了一聲, 以示警醒,他才回過神來。剛剛被綁住的雙手,一時血脈通暢,有點發麻,他的手腕處已經被勒出印子,此刻正在隱隱作痛。

“怎麽樣齊主簿,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吧?”沈思源拉著顧瀟瀟重新坐下來,打算好好聽他講講過去的事情。

經過這一大早上的折騰,齊慎言所有的信念都土崩瓦解,也沒有了負隅頑抗的理由。

他靜靜的品了品茶水,想著是那名叫白玉笙的白衣女子給他沏的茶,那女子的動作神態像極了他的妻子,他閉上眼睛品茗時,腦子裏回想的全是他和妻子當時在一起的情景。

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可惜,可惜啊。

誰謂傷心畫不成?畫人心逐世人情。

那幅畫再像,也不是她。

“皇上想知道什麽,罪人如實奉告。”

“全部。”

這一切都要從那封信開始。

齊慎言在收到那封信時,正趕上新一輪的暴雨,他和屬下們在山上排查。

下屬把信遞上來,信封裏沒有信,只有一個小小的絨花,但齊慎言卻無比震驚,追問送信人是誰,誰都不知道送信人是誰,信封也是從一個小乞丐手裏拿到的。

那朵絨花是他妻子頭上所戴,在他妻子出事當天,他親手帶上去的,那朵絨花本該隨他的妻子一樣香消玉殞,如今卻出現在這個小小的信封裏。

他無法從一封信上得出什麽有效的信息,只能焦急的等待下次傳信,他知道既然有人拿他死去的妻子做文章,必然會再來找他。

果然不出兩日,他起床時裏屋桌子上有一個未拆的信封,他打開看上面只有“酉時三刻西郊林”七個字。

在那裏等了一個多時辰,才有一個人聲從遠處傳來,那人長長的帷帽蓋住了半截身子,他不知道那個人長相如何。

那人告訴他,他的妻子現在很安全,只要他聽他的話,便能保他妻子性命無虞。

在妻子消失的這一年,他想她想的發瘋,來人拿著妻子的舊物來,他自然相信。他從未如此著急的渴望妻子的消息,他跪在那人身邊,不知道磕了多少個頭,祈求那人讓他見妻子一面。

對於妻子的消息,那人卻閉口不言,要他做好事情再說,那件事便是動賑災物資。

在此之前,齊慎言的雙手也不幹凈,沈思淵當皇帝期間,官場上很少有剛正不阿之人,不過他動手貪的都是小財,從沒在賑災物資上打過主意,他知道那是底線,動了就是死刑,如今為了妻子,他願意舍命相陪。

這些年他在那人的授意下,把每年的賑災銀換成空心的,把每年的賑災糧換成發黴的,就算賺得錢二八分賬,他也擁有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錢。每做完他交代的一件事後,他就會把妻子的一件舊物給齊慎言送過來,就這樣過了兩年。

百姓們拿著少得可憐的賑災銀和吃著發黴的糧食卻從不抱怨,自古以來抱怨除了讓他們遭受更多的苦難之外,並無一點用處,他們也在漫長的痛苦當中有了生存的法門。

苦難是暫時的,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會有希望的。

況且他這些年在渭河積累了不少聲望,旁人自然不會懷疑到他,若是碰到幾個胡攪蠻纏的,他大可以放出一個替罪羊,在象征性的拿點東西補償給他們,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他也曾懷疑過妻子是否真正的活著,但那人告訴他,他的妻子受了很嚴重的傷,需要很多珍貴的藥材用來續命,他也知道妻子身體向來不好,妻子的舊物都是貼身攜帶的,他無比熟悉,旁人也做不了假。

於是他一次次的相信,一次次的彌足深陷,最終無法自拔。

直到三個多月前,又到了約定的時間,齊慎言在西郊左等右等不見人來,便覺得有事發生。

果不其然,又過了三五日他起床時,桌子上放著一封沒有拆開的信。

他打開信,信上只說最近風聲緊,讓他切勿小心,不可輕舉妄動。

之後他聽到皇上要來渭河視察的消息,便聯想到那人所說的風聲緊是什麽意思,他雖然知道這個皇帝是酒囊飯袋,雖然他一個小地方的人沒有見過天顏,但他也聽說過雷霆一怒。就想著反正錢也賺夠了,不如借此機會假死逃生,也好擺脫那人以妻子來要挾他的命運。

這些年他明裏暗裏調查那人的行蹤,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想到他假死之後,那人在明他在暗,說不定會有什麽別的線索。

這件事情宜早不宜遲,他思來想去,下定決心立刻派心腹去找合適的水流,並綁好繩索。

原計劃是他失足落水不小心被洪水沖走,不料遇到了那個獵戶。

但他沒想到那個獵戶竟然給他惹出麻煩來,把沈思淵他們招來,他怕在詢問的過程中,獵戶說出什麽他當時沒有察覺的細節,而被發現他的秘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解決掉,以絕後患。

但他沒想到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殺了獵戶,卻被那人盯上,原來那人早就覺得他的死另有蹊蹺,也一直盯著獵戶。

那人知道他有反叛之心,便用妻子威脅他,要他以死人的身份,繼續暗中操作今年的賑災物資。這次四六分賬。他動心了。

於是他派出心腹,聯絡舊部,廚房負責熬粥的老郭是他招進來的,當年若不是他救起老郭,恐怕老郭一家早就喪命在洪水之中,心腹拿出信物給老郭,老郭自然聽話。

送糧送粥的人都有袁將軍的人親自押送,能調包的糧食少之又少,他們便在粥的稀稠程度上動了手腳,這些糧食與他平常所貪簡直是九牛一毛。

他便把心思放在了倉庫上。

倉庫裏不光有賑災的糧食,還有賑災銀子,他去年鑄造的空心銀子還放在山洞裏,倉庫與檔案室都在一個院中,外面雖有重兵值守,但裏面守衛卻十分松懈。

為了減少動靜,他們每晚只動一點。

沈思淵聽著他的話,臉色逐漸鐵青。

“你這個狗東西!你知道那賑災銀是渭河百姓的命嗎!”沈思淵氣的直接站起來,一碗茶水摔在桌子上,茶葉飛濺。那賑災銀子還在倉庫裏放著,他隔幾日就會親自去巡查一遍,想不到面上好好的其實早就被調包了!

一旁的顧瀟瀟明顯比他更激動,擡腳就要踹齊慎言。她這些天經常和那些工人們上山下海,耳朵裏都是他們充滿苦難的生活與積極樂觀的精神。她無數次回來和沈思淵說,一定要憑借兩人的能力讓這些百姓們過上好日子,他們兩個人這麽努力,勞動果實卻被別人這樣強而易舉地竊取。隔誰誰不急?

“小主,小主冷靜!”一直盯著顧瀟瀟生怕她沖動的白玉笙看到她這樣,趕緊拉住她。

“玉笙,你快放開我,看我不教訓一下這個狗官!”在白玉笙的阻攔下,她的腳在空中揮舞兩下,沒踢到,憤恨難平。

沒有人比白玉笙更恨這些貪官,若是從前的她,聽到齊慎言這樣說,不用顧瀟瀟動手,她自己都可能想與他同歸於盡。若不是這些只顧自己不顧百姓的貪官,她的家人可能也不會死。

比起從小錦衣玉食的顧瀟瀟,更能明白民生疾苦的她更希望齊慎言千刀萬剮,但絕對不是此時此刻。

這段時間她學到的不止只有反抗,還有隱忍與謀大局。

“小主息怒,莫氣壞了身子。”她攔住顧瀟瀟,語氣不急不躁。

齊慎言看著眼前這個姑娘,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怒色,只有她,還如原來一般不動聲色。

他腦子裏妻子的人影又浮現出來。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長得很像一個人?”齊慎言望向她,眼裏不自覺的柔和起來,他鼻頭一酸,差點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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