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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其實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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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其實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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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笙把藥碗收拾好, 又跟顧瀟瀟匯報了一下這幾天的工作進展情況。

自從沈思淵落水之後,顧瀟瀟幾乎不怎麽去大壩那裏,反正技術上的事情有陳工在, 剩下的事情白玉笙也能多少幫點忙。

她按照顧瀟瀟的吩咐,已經加固山體, 並派人上山規劃植樹造林的路線, 山下每隔一裏都建造了緊急避難場所, 這幾天就要竣工。頭先顧瀟瀟怕有些人不服她,特地給了她個令牌, 到地方才發現,人們還是挺聽話的, 都在感嘆她一個弱女子能吃苦, 巾幗不讓須眉,一點也不遜色於戰場殺敵的袁素衣將軍。她倒不敢自比小袁將軍, 只是被人們這樣誇讚著,心裏幹勁十足, 所以她才不會累。

她每天都在想,或許就是老天爺覺得她太可憐,才會派他們來拯救她。若不是他們, 她不是死在大牢裏,就是死在知道家人死亡的那一刻。

她何其不幸, 又何其有幸。

“玉笙,辛苦你了。”顧瀟瀟拉著她的手說。

這樣的場景,總是讓白玉笙想到自己的母親,她熬夜繡花, 拿到市集上賣了貼補家用, 母親也是這樣拉著她的手, 撫摸著她手上的繭子,這般情真意切的說道:“玉笙,苦了你了。”

她何嘗不苦呢?

在齊豫尚說要納她當小妾時,她又何嘗沒有動心過,當了小妾,她就能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而她也不用風吹日曬那麽辛苦。可僅僅是當小妾嗎?那些姐妹的經歷告訴她,背井離鄉算什麽?難的是後面的當牛做馬。如此,她倒是寧願辛苦一點,況且,習慣了苦,便不覺得苦。

“奴婢不覺得苦,反而覺得樂在其中呢。”她不自然地把手抽回去。

顧瀟瀟望著一雙空蕩蕩的手,悵然若失。雖然自己無數次的強調過不必以下人自居,但她還是執意與自己保持距離,顧瀟瀟只覺得要在這個地方交個朋友,還真的挺難的。滿月他們雖然沒有白玉笙這麽謙卑,但也是奴婢長奴婢短,她倒也沒指望著再和白玉笙回到大牢裏的關系,只希望她能像滿月他們一樣,切莫看輕了自己才好。

“玉笙,其實我和皇上,從未把你當做外人。”顧瀟瀟知道,白玉笙也不會聽她的,不然這麽長時間她也不會盡職盡責地做著下人的本分。

白玉笙微微擡頭,眼中似有淚光閃爍:“奴婢知道小主心腸好,奴婢都放在心上呢。”她自然知道顧瀟瀟不是恃權傲物之人,只是到底是皇家貴胄,她這種身份高攀不起。就算顧瀟瀟有心,那是人家心腸好,她可不能不懂事,僭越了下人的本分。

她與富貴這些天的朝夕相處,能從富貴嘴裏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宮裏的事情。她不覺得有什麽委屈,倒是覺得幸運,她身如柳絮,亂世飄零,能遇到顧瀟瀟,是她的福氣。

顧瀟瀟總說這些小事交給其他人去做,那些小事交給其他人去做,說來說去,其實就是不想讓她做什麽活。可她總覺得,既然是個下人就應該做好下人的本分,況且這些端茶倒水的活,比她在家時幹的輕松多了,府丞派來的人也能幫她分憂許多,她真的累不著。只是煎藥這種事,還需她親自來,這段時間她也能看清許多事情,看似祥和安寧的表面,其實下面波濤洶湧著,別的她幫不上什麽忙,這些小事能做到不讓他們操心便好了。

顧瀟瀟自知勸不動她,只是時常提點著,也好讓她知道,這世上她並不是孤身一人,他們也不是那種不能讓她依仗之人。見她這般,也不便再說什麽。

“你也不必想太多,若是她真的聽你的,這也不做那也不做,等我們回宮的時候,把她帶著,她在宮裏沒辦法生存。”沈思淵看白玉笙走後,顧瀟瀟一直情緒不高,知道她是為此煩惱,他與白玉笙交情不深,自然無法理解顧瀟瀟的意圖。只是帶入了一下他身邊的富貴,若是富貴什麽都不幹,他可能都到不了安平殿伺候,更別提日後榮寵了。沈思淵雖然也受過高等教育,但好像漸漸明白,那些學過的進步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這個社會的。

“我也明白,只是在此之前,是把她當妹妹看待的,如今再看,她倒是比滿月還低微。”

沈思淵開玩笑地說道:“那你就想,你小時候沒有使喚過你的弟弟妹妹嗎?說不定你小時候還打他們呢。”

雖然他說的道理驢唇不對馬嘴,但確實讓顧瀟瀟好受一點。

“照你說的,那宮裏的宮女太監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咯。”

“整個大周都是我的子民,當然是我的兄弟姐妹咯。”沈思淵慣會胡說八道。

顧瀟瀟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看這段時間,我們都沒有去施工現場看過,工程也在展開,如今你又找到了渭河最大的蛀蟲,等把他們都揪出來,我們就回宮見見你的兄弟姐妹吧。”

沈思淵沒料到這也能扯上回宮,他卻有自己的擔心與考量,就算顧瀟瀟在宮外有如此建樹,回去之後封個貴妃也無可厚非,只是一回到宮中,很多事情都不由得自己掌控。他雖貴為皇帝仍有桎梏,顧瀟瀟一個後妃如何能得自由呢。

“並非我不想回宮,我只是怕回宮之後,你與那些後妃糾纏……”

這點顧瀟瀟也想到了,只是比起與那些後妃勾心鬥角,沈思淵的身體才是她現在最擔心的事情。

“你還怕我吃虧呀?”顧瀟瀟語調輕松,從前她低眉順眼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茍到皇帝死她出宮去,再有一番大作為。如今她志向已換,既然要陪他在宮裏待著,自然不會再像從前一樣一味伏低做小,任人宰割以求平安。

她這幾十年的學是白上的嗎?

“有我在,自然不會讓你吃虧。”沈思淵一個瘋批皇上,還能讓人欺負了她不成?

只是,他知道顧瀟瀟志不在此,怕只怕為了他,才甘願回到宮裏。天長日久的,恐生厭煩。

這也是為什麽,過去那麽久,沈思淵縱使舍不得她,卻從來沒有逼迫過顧瀟瀟為他留下來一樣。

顧瀟瀟怕一旦承認她心裏有沈思淵便會回到皇宮這所牢籠裏,她所有的理想和抱負都會葬送在那裏,所以一直退縮,不敢承認。沈思淵一開始不明白,後來想明白之後,雖然難過,但也不想親手斷送顧瀟瀟的夢想,所以她假裝一切沒有發生,他就配合她一起忘掉。

可嘆顧瀟瀟自以為聰明絕頂,卻從沒想過沈思淵也是一個現代人,會不知道事業對於女人的重要性嗎?會真的把她一個新時代的獨立女性困在那裏,禁錮她的靈魂嗎?她從來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也從來沒有想要去了解過沈思淵,更沒有去體會過沈思淵的愛到底有多深,所以才無端錯過那麽多好時光。

“所以說,你現在為什麽害怕回宮?”顧瀟瀟反問道,說了這麽久,她可算聽出來沈思淵的意思。

沈思淵有點心虛,說道:“我這不是怕你被欺負嘛!”當然更怕的是你後悔。

“放心吧,我最會恃寵而驕了。”顧瀟瀟身子往前挪挪,正好在他嘴上啄了一口。

這是顧瀟瀟慣用的伎倆,仗著他有傷在身,撩完就跑,像極了渣女。沈思淵看她撩撥完又想跑,決定給她一個教訓,一把拉過來她。顧瀟瀟猝不及防被他一拉,腳步不穩,堪堪跌落在他懷裏,對上他疾風驟雨的吻。

他托住她的脖子,迅速吻上她的唇,香津在纏繞的舌尖上摩挲,熾熱纏綿,她被吻得全身無力,鼻尖口腔全是他的藥香,發苦,但她不舍得離開。她環上他的脖頸,整個人愈發燥熱起來。

吻卻在這時候戛然而止。

顧瀟瀟扭動著身子,表達不滿。

沈思淵卻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怎麽辦,我受傷動不了了……”他的聲音帶著挑逗,魅惑而動人,又懶懶散散。

這句話似曾相識,莫名耳熟,顧瀟瀟看著他的眼睛,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明亮清澈,卻又潛著一頭蠱惑人心的巨獸,她只消看上一眼,便溺死在他眼睛裏。她忘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想貼近他,渴望他。她下意識地接道:“你不能,那我來……”

話說出口,顧瀟瀟就想到為什麽這對話這麽熟悉。原來是上次酒後,顧瀟瀟摟著他的脖子說她動不了,急的都快哭出來,沈思淵手掌摩挲著她的臉,柔聲說著她動不了,他來動,讓她莫哭。

當時的場景因為醉酒而記憶模糊,現在被他一步步引誘之後逐漸清晰起來,原來那天本就是她見色起意,霸王硬上弓啊。

顧瀟瀟還沒來得及害羞,整個人一下起飛,埋進他堅實的胸膛裏,被他抱著一步步往床上走去。

他俯下身子,一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大抵是這段時間辛苦勞作,手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繭子,沈思淵撫摸她的臉時,讓她有些發癢。

“沈思淵……”如果場景有回放,顧瀟瀟一定想不到她能做出這般表情。

接下來她再也說不上什麽話。

靜謐的房間只餘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伴著若有似無的其他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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