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騙人是小狗

關燈
第17章 騙人是小狗

===========================

屋子裏布置得十分簡單,主要是顧瀟瀟覺得礙事,桌椅板凳屋內陳設自然不能跟別的宮娘娘相比,但該有的還是有的。

墻角有個錯金璃火獸香爐,香料都被她拿去做香水,很久沒起火。旁邊是他們支的麻將攤,這段時間生意忙,也沒顧得上玩。金箔古畫的屏風後是內廳,冬暖夏涼,他們有時候在這磕著瓜子聊聊天。

顧瀟瀟心裏很忐忑,在努力回想他們相處的過程中有沒有說過什麽過分的話。他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而且氛圍都很輕松愉快,她實在沒理由去把這些話都記下來。

思來想去,說的話倒是沒想起來什麽,就記得剛認識時踹了他一腳,那場面越來越清晰,甚至在顧瀟瀟眼前播放了滾動大屏。

顧瀟瀟越看越覺得她大限將至,沒把皇帝熬死,倒叫皇帝殺死,她一時不知道該怨自己命不好,還是怪自己拿的劇本狗血。

可憐了她辛辛苦苦掙得那點雪花銀,還沒來得及花。

顧瀟瀟悲從中來。

“疼嗎?”他低著頭,輕輕地問。



事情怎麽不是朝著她想的方向發展?

“廢……”顧瀟瀟立馬剎住,捂著臉,火辣辣疼,但還是咬著牙,說,“回皇上,不疼。”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我打你一下你不就知道了!

“真的。”顧瀟瀟本來覺得沒什麽,但這麽一被人安慰,覺得委屈極了,強忍著哭腔。

他圍著屋子轉了一圈,摸摸這看看那,最後又停在顧瀟瀟面前,手指摸了一下她的臉。

臉頰很燙,手指微涼,顧瀟瀟本能打了一個顫。

“你這樣和我說話,別扭嗎?”

顧瀟瀟吃不準他什麽意思,但是原來都說那麽多話了,死也不是死在這一兩句上,於是壯著膽子說:“別扭。”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別扭就還按原來咱們的相處方式相處不就好了嗎?”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這就好比,你去公司打工,然後以為老板是同事,和他相處很愉快。突然他搖身一變,成了老板,地位跟你千差萬別,但他還是跟你說我們還是好朋友,你就跟從前一樣和我相處就好了,試問,哪個傻子會當真啊!

顧瀟瀟呵呵一笑:“是,皇上。”

“我叫沈思淵。”

廢話,誰不知道皇上叫沈思淵?但你放眼望去,整個天下有誰敢叫你的大名嗎?顧瀟瀟開始懷念起當初兩人互相不知道對方名字,但依然能愉快相處的日子。

“不敢直呼皇上名諱。”

“我特許你可以。”顧瀟瀟沒別的意思,但沈思淵聽到耳朵裏卻覺得她在和他逞強、鬧別扭,“瞞著你是我不對,但當時我也不知道你身份是妃子,我這邊情況屬實覆雜,以後慢慢給你解釋。讓我看看你的臉。”

顧瀟瀟別過臉,脖子死硬:“不敢勞皇上費心,妾自己可以。”

沈思淵見她臉漲得通紅,有慍怒之色,知道她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說什麽都不會聽,但礙著自己的身份又什麽都不敢說。想了想,只有一種辦法。他說:“你要再跟我陰陽怪氣,我就砍了你,反正我是皇帝,我可以為所欲為。”

顧瀟瀟十分震驚於他的厚臉皮,並確定這個皇帝還真是喜怒無常予殺予奪,但怕死的基因拽著她,讓她不至於撕破臉皮,只是咬著嘴唇,低著頭,眼睛卻一直盯著他。

“好嘛好嘛,”沈思淵拉著她的胳膊開始撒嬌,“騙你是我不對,求求美麗善良可愛宇宙美少女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汪汪……”

這個形容是顧瀟瀟經常在他面前形容自己的,現在聽到一陣羞縮,看來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跟那些古人相比還是有些變化的。聽到他前面這麽說,已經不生氣,本來就是她也騙了他,沒必要對對方要求這麽苛刻,又聽見他最後的“汪汪”,徹底繃不住,笑了起來,扯著臉頰生疼,“哎呦哎呦”的叫起來。

“是不是疼了,這太醫怎麽還不來啊?”他一邊叫人去催太醫,一邊慌忙去查看顧瀟瀟的傷勢,“除了臉,還傷到哪了?讓我看看。”

顧瀟瀟懷疑自己的記憶錯亂,實在無法把眼前這位還穿著平日見面時的太監服,臉上卻一臉擔憂,眉毛也擰到一塊的人,與書本裏那個暴虐成性的皇帝聯系在一起。

顧瀟瀟趁他查看傷情的時候,大膽地雙手上去對著他的臉上下左右摸索了一番,確定沒有戴著傳說中的人皮面具,更迷茫了。

“我就是皇帝,沒有偽裝!”沈思淵一看她這動作,就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什麽,好笑又無奈,“我跟傳說中的不一樣這事很覆雜,你要願意聽,我以後慢慢給你講。”

這話一出,兩人仿佛又回到沒有身份時的自在輕松。

“那行。”顧瀟瀟被他慢慢地扶著坐下來,知道的是她挨了一巴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受了多大傷,“吳順儀這件事,有蹊蹺,等回頭你給我做個主,讓我查查這件事,不能讓她這麽一鬧,把我的招牌砸了。”

“不如這件事直接交給慎行司,他們來審也不會讓人覺得我偏袒你。你來審,就算最後你清白,旁人也不會覺得你清白。”

這個問題顧瀟瀟也考慮過,但她有自己的考量,本來她賣東西這事都是私下悄悄進行的,她賣的東西不貴,妃子們想要變美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屬於民不舉官不究。要是真鬧到慎刑司那裏,說不定她也會吃上官司,那就得不償失了。

沈思淵看出她的顧慮,補充道:“若你怕事情鬧大,我也可以對外說是我讓你這麽做的。”

“你看淑妃得你偏袒,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釘,她是血厚抗造,我就別當這出頭鳥了。”顧瀟瀟想起淑妃這些年受得明刀暗箭,心有餘悸。

“你跟她怎麽能一樣呢?”沈思淵下意識反駁,“我定能護你周全的。”

“我知道你好心,這事先按我的來,不行我再找你幫忙總行了吧?”

沈思淵還想說什麽,聽到滿月在門口小心地說道: “皇上,小主,太醫院司徒太醫在外面等著。”

“先讓他在門口等著,讓他離遠一點。”沈思淵突然著急起來,在屋裏左顧右盼尋找東西。

“找什麽呢?”顧瀟瀟眼神隨著他滿屋子亂轉。

“布。”沈思淵停下來。

顧瀟瀟去裏間拿了墊子又拿了汗巾,遞給他。

他把墊子拿過來,順手包起來桌子上的茶杯茶壺,使勁往地下扔,再把墊子抽出來,碎片滿地。

顧瀟瀟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莫名其妙,“你砸了幹什麽?”

“一會兒你來安平殿。”沈思淵輕聲對她說,然後扭頭對著窗外喊,“李盡忠,進來!”

反差之大,堪稱當代變臉技術集大成者,顧瀟瀟有點明白暴虐成性怎麽來的。

李盡忠躬身進來,胳膊上還拿著皇上的常服,一眼就看見地下碎了一地的瓷器,“給皇上,顧小主請安。”

“別廢話,把衣服給她。”然後扭頭對顧瀟瀟說,“給朕更衣。”語氣冰冷強硬,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滑稽。

“是。”顧瀟瀟雖然疑惑,但還是應下,開始給皇帝寬衣解帶。

他現在穿的是低等太監才會穿的統一服裝,做工不太精細,扣子十分難解,才解了兩個,手指頭便紅了。

沈思淵看到後,十分嫌棄:“笨死了,解個扣子這麽費勁!”他把她的手拿開,喚李盡忠,“你來。”

“是。”李盡忠上前,沒一會兒把衣服脫下來,只留一件中衣,他把拿來的衣服給他換上。

他身著天青色雲錦廣袖袍子,袖口領口皆用金線繡著雲紋滾邊,一根同色蝠紋帶系在腰間,氣質完全變了。果然人靠衣裳馬靠鞍,剛剛的太監服直覺他眉眼清秀,如今這身穿著,竟無端生出魁梧英氣來。

他換了衣服,仍舊板著臉,看了旁邊站著的顧瀟瀟一眼,準備走,“一會兒太醫給她看過之後,把她洗幹凈了送到我宮裏。”

李盡忠習以為常:“是。”

顧瀟瀟滿臉問號:“啥?”

剛剛顧瀟瀟還在疑惑她怎麽能去得了安平殿,這下明白了,合著去侍寢呢。

皇上一走,李盡忠馬上諂媚起來:“小主有福氣了。”

顧瀟瀟現在一肚子怨氣!

本來就是挨了一巴掌,也沒多大事,司徒軒來的時候,顧瀟瀟臉上的印子基本消下去了,他號了脈,又看了傷勢:“小主身體並無大礙,我開點活血化瘀,益氣補血的方子。”

顧瀟瀟看了一眼守在門口李盡忠,用他確定聽不見的聲音問:“吳順儀的臉怎麽回事?你們太醫院誰去請的脈?”

司徒軒想了一下:“回小主,吳順儀是淑妃娘娘宮裏的人,請脈一般都是崔太醫去,小主想知道什麽,我回去打聽一下。”

這些年,有頭有臉的娘娘早就把德高望重的太醫占住。司徒軒也是剛進太醫院,這種事情本輪不到他過問,大人物的脈相也輪不到他瞧。他剛進太醫院,還不知道裏面的門門道道,在邊緣地帶,沒站隊,顧瀟瀟馬上要走的人,也不想讓他趟這趟渾水。

“我就是隨口問問。”顧瀟瀟暗自思忖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臣告退。”

司徒軒前腳踏出門,李盡忠帶著宮女太監們後腳就進來。

木桶、熱水、花瓣,有人來扒她的衣服,一整套流程非常專業。

顧瀟瀟如同待在的羔羊一樣,被宮女們架著沐浴焚香,用紅綢子大棉被裹著擡到正陽宮安平殿。

一路上,敬事房的太監盡職盡責地給顧瀟瀟講解侍寢的流程,聽得顧瀟瀟面紅耳赤。

太羞恥了,她大學時倒是談過一個男朋友,但是因為學術理念不合,沒倆月就分了,還沒進展到這一步,後來上班,整體熬夜加班,沒時間談戀愛,蓬頭垢面地面對一群同樣為課題憂心的男同事,直接把辦公室戀情扼殺在搖籃裏。

倒是也看過一些漫畫和書籍,但是那都是淺嘗輒止,遠沒有他描述的有畫面感。

顧瀟瀟努力讓自己的思緒亂飛,終於在忍不住打斷他之前,被送上龍床。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